《吸血鬼杨》顽事小猪

2、第二章 吸血鬼G

　　我醒来的时候置身于一片橘黄的光芒中，过了好一会我才意识到那橘黄并不是什么灯具发出的，而是装点成橘色的墙壁造成的光晕。
　　我就是在一片温暧的橘色中看见他走进来的，手中提着一个古怪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的银色瓶子。
　　“你醒了？”他看了看我，“下来吧。”明亮的灯光下，他的脸完全出现在我面前，我这才注意到，那是一张过分光滑的脸，在白炽灯下仿佛在散发着淡淡的柔和光芒。
　　没错！他、他的脸在发光！
　　昨夜的恐惧一并引发了出来，“你、你到底是谁？！”
　　他看看整个缩在床角，恨不得挤进墙里的我，昨夜那种微笑再次出现在他脸上，“我是谁？或者你想问的是，我是什么东西？”
　　“我、你……”我猛地从他身前窜过，逃，这是个妖怪，我要逃走！可是他的动作比我快，我并没有看清楚他是怎么做的，我被狠狠摔回了床上。
　　我抚着肋骨喘息，听到他懒洋洋的话，“想逃跑？不不不，这可不好，作为一个幼生期的孩子，你应该同家长呆在一起，私自逃跑可是危险的……”他全身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另我越来越恐惧，却一点也不敢乱动。
　　他的眼睛深深地看着我，与我对视，我想转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他眼中的深隧吸引，就像看见幽暗中的一抹火光，盯着他，慢慢平静下来，尽管依旧恐惧。
　　“这才对么。”他说，那种危险的气息淡去了，他脸上微笑依旧，“好吧，我想你肚子一定饿了，下楼来点东西吧。”
　　经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前胸贴后背了。想起我见到他之前的糟遇，我又释然了，再糟糕能怎么样呢，既然他没有杀了我，又要给我东西吃，应该没有生命危险才对，那么在哪里也没什么区别才对吧。我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走下楼去。
　　我所处的是个老式的别墅，装修却很是现代，主色调是温暖的橘色，和我醒来的房间一样。我大概是被随便丢在二楼的一间房子中的，就在左手第一间，转个弯就是旋梯，路顺着旋梯下来，一楼的主厅很大，音响里回旋着轻缓的音乐，从那些舒适的家具摆设来看，主人是个很会享受的人。
　　我的目光不可自制地锁在了那个男人身上，刚刚的恐惧平息下去一些，我竟然觉得他很亲切。
　　他回过头来，我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高脚酒杯，盛满了红色液体。“很好，”他打量着我说，“你睡了一整天，体质还算不错，这会儿还很安静，安静的孩子总是讨人喜欢的。”
　　“……”我警惕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谁？”
　　“或许你昨天没有听清楚，确切地说，我叫安涅尔，但他们都称呼我G，你也可以叫我G。”
　　“G？”
　　“是的。”
　　“那么，”我盯着他的杯子，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你到底是什么？”
　　他挑起眉来看我，“难道你猜不到吗？是的，诚如你所料，我是一个血族，或者按照你们的说法，我是个吸血鬼。”
　　我张大嘴巴，一口冷气猛冲进肺部，“你，你说什么，那、那不都是传说么？虽然有很多吸血鬼爱好者，但他们只是对文学作品的模仿，对么？”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现在相信那只是传说？”
　　我无语了。他继续说，“来吧，孩子，为什么要排斥你的新身份呢？”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来，“你说什么，新……身份？”
　　“你以为呢？我的血裔。”
　　“我也变成了吸血鬼？！”
　　他并不回答，只是看着我，我知道那就是答案了。
　　“我……你、你怎么可以！”曾经，一度，我以为我的处境已经够糟糕了，原来上帝还没有放过我，我光荣地变成了一只吸血鬼，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我近乎恶心地看着他优雅地啜饮杯中的红色液体。
　　“或许只是一时好玩，谁知道呢，”他说，仍然在喝杯子里的东西。
　　“好玩！大概是我足够倒霉吧！”——所以才遇到你这个大倒霉鬼！
　　我在心中恶狠狠地诅咒，他却对我的状态漠不关心，“当然，也有可能是你一时触动了我，谁知道呢，你用那种表情看着我干什么，我赐予你初拥，就算你不感激我，也不用那样吧？”
　　“你是说，你吸干我的血，我还要感激涕零？”
　　“哦，不要激动。”他晃着酒杯，“你的血并没有被吸干，何况，你可是也吸了我的血的。”他抚摸着右腕，那里已经光滑如新，他却好像还能感觉到疼痛似的。
　　“那么，尊贵的吸血鬼大人，我是该感谢你没有让我死掉，赐予我血了？”我近乎讥讽地说。
　　“确切地说，是这么回事。”他说，“很多人以献给我鲜血为荣，我还懒得理他们呢。”
　　“那一定不包括我。”我咬牙切齿地说，“你凭什么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你凭什么让我变成吸血鬼？我有说我愿意么？”
　　他玩味地看着我，“如果每一个血族在猎食之前都要问问食物愿不愿意的话，我想，长老会的老家伙们要头疼了，因为将会有大批血族饥饿而死，不是么？你们人类——哦，你现在不是人类了——会问猪愿不愿意被吃掉吗？不会。那么我为什么要问你的意愿？何况，你可是答应了的。”
　　我张目结舌，忽然想起昨夜的对话，一种被骗的感觉油然而生，“我……你并没有告诉我你要把我变成一个吸血鬼。”
　　“那又怎么样，你不是答应了么？何况你已经变成了血族，你没有死，而是成为了一名血族。”
　　他的强调令我很是愤怒，而我偏偏找不出话来反驳他，“我没有死？”是的，我还有心跳，还能感觉到血液流动，但是——“我还活着吗？”
　　“大概不算是活着吧。”他微蹙着眉头说，好像碰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似的。
　　与其说是他的话，不如说是他的表情彻底激怒了我，我一时忘了面前是一个可怕的吸血鬼，不管不顾地大声叫嚷起来：“没有死，也没有活着是吗？！那我他妈的是个什么怪物！！你能告诉我吗？你他妈是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他对我激动不理不睬，兀自啜吸着自己的“饮料”。
　　“哈！你不说话是吧？你也不知道你他妈是个什么怪物是吧？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却居然也要把我变成你的样子？！”他顺手抓起一个矮凳向他掷过去。
　　“嘭！”那只矮凳越过他的头顶，落在地上砸出深深的凹痕。
　　“安静。”他不紧不慢地说，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你还不知道自己能造成多大破坏是吧？看看你的力气吧，哦，该死，我的客厅。”
　　或许该死的不只是他的客厅，还有他本人。尽管我很不乐意，但还是在他的话中安静了。然后我才意识到我做了什么，那是一只铜制包金的小凳，我把它像扔砖块一样扔了出去，并且用力过大砸远了！
　　惊奇不可置信的情绪取代了愤怒，我听到他郁闷地小声嘀咕，“果然后裔体质太好了也不行，看看这个精力过剩的家伙吧，他能造成多大破坏？”
　　“好了，好了，坐下来歇会儿。你会感觉好起来的。”他看我停下来，结束了他的嘀咕。
　　“不，”我说，“把我变回去。”
　　“我说过，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他不容置疑地说。
　　“不，我要变回去。”我固执地说。
　　“要变回去是吧？”我怎么觉得他的笑那么奸诈？“那就先坐下好好听我说，你不听我的话，我为什么要答应你的要求？”
　　我坐了下来。
　　“那么，吃些东西。”他向远处的冰柜遥遥挥了挥手，在我一可思议的目光中，那个冰柜的门开了，一包东西落在我面前。
　　那是一袋血。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换来他一阵冷笑，“没有血族是吃素的，你总是要面对这些，何况你对不是没喝过。”尽管我已经非常饿了，尽管我对面前的东西本能地十分渴望，听到他的话，我还是禁不住一阵反胃。“你不是说要把我变回去的吗？”
　　他挑眉说：“我并没有办法把你变回人类，但或许传说中的秘法是存在的呢？你可以试试找找看。但是在找到之前，你不想成为历史上第一个把自己饿死的血族吧？”
　　“我、我可以吃其它东西。”我尽量不去看那一袋血。
　　“好吧。我们血族是可以吃其它东西的。如果你能抗拒吸血的本能的话，血族里出现一个素食者也没什么不好。”他嘲讽地说，显然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可是你为什么那么抵触血族的身份呢？”
　　为什么呢？当一个血族好像也没什么不好，我看向刚才被我抛出去的凳子，身为人类时的我是决不会有那么大的力气的。而且，如果传说是真的话，血族是能够长生不死的，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强！那么，我好像也说不出什么不好的理由，可是心中的别扭还是很强烈，或许我只是不适应身份的转换，不舍得原来那个人类身份？可是我作为人类的时候已经无牵无挂了。我的视线又落在那个血袋上，心中一惊，不管为什么，我决不愿意以人血为食，也决不愿意当一个只能在黑暗中行走的生物。
　　他却仿佛能洞悉我的想法，“不习惯喝人血？那么动物的血，随便什么血都可以。害怕见不到阳光？你大可不必担心，除非体质特别虚弱，阳光对我们的影响并不大。”
　　我只是沉默，不管他说什么，我的抵触都不能减弱，我说不上理由，但是我不愿意当一个血族。
　　“好好想想吧。”我在沉默中听到他站起来的声音，“不管你想不想得通，记住，不要离开这个房子，幼生期的血族随便乱逛会有生命危险。”
　　我不由得讥讽起他：“刚刚变成血族就有生命危险，那么血族有什么好的呢？”
　　他扬扬眉，“如果你呆在我身边，那是没有任何危险的，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在你什么都不懂的时候逃跑。”
　　“你以为你是谁？”我撇了撇嘴，没错，我现在就是要和他唱反调。
　　“我是谁？”他似笑非笑地说，“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G。我想如今和血族里还没有谁能在我的身边伤害到我的血裔。哦，我大概忘了告诉你了，我是第三代血族。”
　　“那又怎么样？”我说。
　　他怔了一下，“第三代血族的事情早就被不知哪个不守规矩和家伙泄漏到人类世界了，你居然不知道？”
　　“那么你该知道我们血族的始祖该隐的传说吧？”
　　我点点头，这倒是听说过。以前被人拉去过几次教堂，被唠叨过这个名字。
　　“那么该隐就是传说中的第一代血族了，始祖和他传下的第二代血族都已经隐匿，传说始祖已经自我湮灭，而第二代血族都不见了踪迹，所以，现在，我们血族中就剩下第三代血族指引血裔们了。”
　　“也就是说你们第三代血族是血族中的头了？”
　　“也可以这么说。”他早已重新坐下来，漫不经心地说，“不过现在血族的日常事务大都是B在处理，大家都很懒散，只有B是个勤恳的好宝宝。”
　　“B？又是字母？”
　　“没错，我们第三代血族一共十三个人，按照字母排序。”
　　“A是最厉害的，接下来是B？”我的好奇心实在来的不是时候。
　　G撇了撇嘴，“他们都是这么说，这是血族里面公认的事情，或许吧。”
　　我很受不了他的漫不经心，坚决要刺激他，“那么，比你厉害的有六个，你居然说没有人能在你面前伤害我？”
　　G笑容可掬地看着我，意味深长地说，“哦，他们或许能够伤害你，可是他们为什么要伤害你呢？看，你是我的血裔，他们为什么要冒着得罪我危险伤害你这个刚被初拥的血裔呢？”他顿了一顿，说道：“如果G大人不能保护要保护的人的话，那他的报复也是可怕的。”
　　虽然他解释了一句，我还是知道他并没有完全说真话，愤愤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发问：“为什么你们的那些长辈都不见了？”
　　G摇了摇头，“或许我们当中是有人知道的，但是那个人显然不是我，那时我只是个懒散的小血族而已，不过据说第二代血族是死于血之末日的。”
　　“血之末日？那么血族也是会死亡的了？”我立即讥讽过去。
　　“是啊。”他玩味地看着我，“据说血之末日是我们血族的灭亡日，每四千年就会降临一次，很难幸免，那时强大的血族都会灰飞烟灭，再没有一丝痕迹在世间。”
　　我被他的语气弄得一怔：“为什么血族也会死亡？”
　　“谁知道呢？据说——听着，还是据说——血族是上帝的玩物，上帝令他们行走于黑暗和光明之间，不生不死，类似于人却不能得到认同，心存怜悯却又手染血腥，残忍偏偏又很脆弱，让他们在痛苦中挣扎不休，以此为乐。然而上帝又怕他们的力量变得不可控制，于是每隔四千年降下末日，杀死那些强大的存在，以保证自己至上的地位。”
　　我被G唬的一愣一愣的，一时竟然沉默了。只听G说道：“不管这是真是假，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还是得过且过吧。”
　　我很不屑他的模样：“第二代血族已经消亡很久了吧？”
　　□□点头：“有三千多年了吧。”
　　“你那时候就在，也就是说你至少三千多岁了，很快——”
　　“——很快死期就到了，你是不是要说这个？”G嘻嘻一笑，“你不觉得没有死亡的生命会很无聊吗？”
　　我点了点头，我居然十分认同他的说法。
　　“所以说很久之后，我死了，我一定会很高兴。长老会那些人现在就开始恐惧实在是不可理喻了。”
　　“你想死，别人可不像你那么变态。”我小声嘀咕。G却像没有听到我的话，自顾自地说：“我们说到哪儿了？你又岔开了话题。我们第三代血族一共有十三个人，在很久以前组成了秘党，以秘党长老会为首领。”他看看我，我示意我在听，“秘党其实并不是一个严密的组织，它曾经是所有血族的直接控制者，现在却只能说是精神领袖，我们能决定的事情不多，而我们中的大多数都已经对控制别人没有兴趣了。血族真正的事务都是由各自所属的家族决定的，有些大家族，也有些小家族，比如我们现在所处的H市就是以一个名叫图隆斯的公爵为家长的家族的地盘。我们血族一向是家长制的。”
　　“这我知道。”我咕哝着。
　　“不，你并不知道。”G摇着手指说，“血族一向不允许忤逆家长的，而你显然对我不怎么尊重。”
　　“那又怎么样？”我说。
　　“换了别的情况，你可能会死的。”G不太认真地说，“在血族中存在很多禁忌，许多没人教导的孩子就是不小心犯了禁忌关掉了性命，这也是为什么我说没有教导的幼生期后裔不能擅自离开家长的原因。”
　　“禁忌？都是些什么禁忌？”我有些不服气地说。
　　“也没什么。”G继续晃着手指说，“其它的东西都不用太在意，但鉴于你最近一段时间要呆在我身边，我就给你三条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