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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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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孤云也是命大。在慕容差点以为他会就此一命呜呼的时候，他的烧竟又退了！人也随即清醒过来。在看到他看向她的混沌双眼渐渐明朗的时候，慕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嗨！”慕容笑着跟他招呼，“是我，慕容！还认得我吗？”
“慕容？”因为许久没有开口的缘故，皇甫孤云的语气有点生涩，说着他双手撑地想要坐起来，随即触动了左臂的伤口，倒吸了口气又倒在了地上。还好慕容给他躺的垫子很柔软，是拖着现在这个幼小的身躯花费好几天的时间用干草一点点铺起来的。
“别动！”慕容忙按住他，“你的伤口还没完全好！”
皇甫孤云听话地躺在那里不动，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她。
“怎么？不记得我了？哎呀失意了吗？！可是烧已经退了呀！”说着慕容去摸他额头。
皇甫孤云横过右手捉住了慕容的一只手，看着她半天不动。该不会真的烧坏了脑子吧？那可真为难了，也不知道他的武功有没有忘？该不会性情大变把她给杀了吧？慕容顿时胡思乱想起来……
“你长大许多！”
“啊？”慕容回过神来，高兴地说，“原来你没失忆呀？吓死我了！小孩子长的快嘛！”她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是上次在镇上买的其中一套，现在已经变得又小又短，快要不能穿了。
“对了你口渴吗？来先喝点水！”慕容从皇甫孤云的掌中抽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收集在树叶上的水，慢慢倒入了他口中。
喝完水，慕容又递了个野果给他：“先吃这个吧！”说着起身到洞口查看烤的东西熟了没有。
“是火？！”皇甫孤云语气有些不信。
“想不到吧！”慕容得意地回头，“从你身上找到的火石！”说着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布满伤痕的双手。上面本有许多水疱和刮伤，过了这么久，都已经结痂快愈合了。
那还是在皇甫孤云受伤没多久，因为受够了吃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野果。被逼无奈的她终于平生第一次用火石生出了火，虽说费了很大的劲，但在看到火苗越燃越旺的时候也是相当地有成就感。当时不由想到《荒岛余生》这部电影。看的时候做梦也想不到她自己有天也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当时有了火之后慕容先是想法抓了些昆虫来烤了吃。滋味还是很不错的。就连发烧烧得迷迷糊糊的皇甫孤云也吃得津津有味。之后她就抓些青蛙呀山涧的小鱼之类来烤，有次还抓到条蛇！差不多是什么都吃了，无论如何比光吃那些果子好多了。
总之一个人在处于非正常状态的时候，为了生存，其它几乎什么都不会在乎，只要能够活下去！这也让她充分地体会到了那句话：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古人真是言之有理啊！
“吃吧！”慕容把烤好的东西给皇甫孤云吃。
皇甫孤云这时已坐了起来。看了一眼小小的几条泥鳅鱼。当看到那几只黑呼呼的被烤干了的青蛙时，愣了一下，随即也没说什么，拿起就吃。
“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慕容抓起一只青蛙晃了晃，“要不是有这个，你的一条小命早就不在了！说起来，这附近的青蛙都算你我，特别是你的恩人呢！哈哈！”
不知是不是呛着了，皇甫孤云咳嗽起来。慕容忙拍他后背，一边又喂了他一些水喝。然后她让他躺下休息他也马上听话地闭上了眼睛。至于有没有真的睡着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作为一个病人，他实在已经算是很乖的了。眼看他伤口好得差不多。慕容把早前捉到的一只甲鱼学着叫化鸡的做法用树叶包了，裹上泥巴，然后放在火堆里烤，名曰烤甲鱼。
“皇甫孤云！”慕容笑嘻嘻地把烤好的甲鱼送到他面前，“你看！”
皇甫孤云眼中露出疑惑。
“看你这段时间的表现不错，这是对你的奖励！”慕容说，“你给我好好地吃下去，快快好起来，然后我们快点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皇甫孤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我再去取点水来！”慕容说，“你一定要吃下去哟！”等她取了水回来，甲鱼果然只剩了一个壳。
此后，皇甫孤云的伤口又有点发炎，不过不是太严重。而自清醒之后，他每天几乎不分昼夜地运功调息。过了十几天，内伤终于好得差不多。他便带着慕容继续躲避追杀的生涯。
而慕容，说不清是因为什么原因，想要分道扬镳的话也就没再出口。
过了不久，他们到了边境。再往北走，就要出关了。
在两国交界的一处农家歇息了一晚，皇甫孤云带着慕容一早赶路。傍晚时分，已经离开了中原，进入了拓拔国地界。一眼望去，前方无边无际的都是沙漠。
“我们究竟要去哪里？”慕容问皇甫孤云，“这大沙漠里到处也不见人影，进去了可不容易出来，要是迷路了怎么办？”
皇甫孤云看向地平线的远方：“拓拔国都城夜饶，我们要去那里。”
“你去那里干什么？”慕容问。
沉默了片刻，皇甫孤云回答：“回家。”
“回家？！”慕容叫了起来，“你原来不是中原人呀？！那那些追杀你的又是什么人？难道说——”慕容掩住了自己的嘴巴，“难道说你是间谍？！”
“间谍？”
“呃——就是奸细！”慕容补充。
见皇甫孤云不回答，“那就是咯！”慕容说，“真没想到，你竟会是个间谍！”
“哼！”
“喂，你哼什么哼！”虽然他是什么人，是不是间谍跟她慕容没什么关系，但她突然有些生气。“我不要跟你一起走了！”慕容拉下了脸，“你放我下来！”
皇甫孤云把她放了下来。慕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不想理他，扭头就走。
皇甫孤云一把拉住慕容的胳膊，没使什么劲，已经被他整个拖了过去，撞进了他的怀里。看起来倒好像是她自己扑过去的一样。
“干吗不让我走！”慕容冲他叫了起来。
“你去哪里？”皇甫孤云拉着慕容不放。
“我要做什么，要去哪关你屁事！”慌乱之下慕容口不择语。
皇甫孤云满脸冰霜地瞪着她，最后将她一把抄了起来，往背上一甩，大踏步朝太阳下山方向走去。
慕容趴在皇甫孤云的背上挣扎了一会儿，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两人的力量相差悬殊太大，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看来暂时只能是听凭他的摆布了。
一直走到太阳下山，气温骤然凉了下来。入夜，皇甫孤云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挖了个坑，俩人用毯子裹在一起躺了进去。慕容本想跟他计较一番，但这段日子以来已习惯了每晚窝在他旁边睡觉，加之白天被太阳晒得混混噩噩，消耗了很大的精力，所以很快竟睡着了。
半夜时分，她又突然醒了过来。但见苍白的半弯月牙挂在黑灰的天际，唯有风的低鸣。身旁的位置是空的，皇甫孤云上哪去了？
正要起身张望，一个黑影从旁边过来，低声说：“快起来！”不等他说明，慕容已明白，一定是又有追兵到了！皇甫孤云三两下把她绑到了背上。
匍匐在小沙丘顶。仔细看，看到了。自东面，几十个黑影，如蚂蚁一般正朝这边逡巡而来。这一次的人数比以往似乎要多一些。
忽听数声惨叫，黑影中有几个倒在了地上，其余的突然受了惊，一下四散蹦跳开去，却都停在了原地，暂时没再向这边过来。大概是在观望。
果然过了会儿，见前方没有动静，黑影又开始移动。但是不一会儿，又有惨叫声传来。听声音，这一次对方损失的人数比上一次还要多。
虽然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慕容猜测八成是皇甫孤云设的什么陷阱。不然以他一人的力量要是直接硬碰硬地对付这么多人未免勉强了些。
何况这些人武功都不弱。这又是在这茫茫大漠之中，不像深山野岭的有树木可以遮蔽，也有山洞可以藏身，除了一望无际的黄沙还是只有黄沙，要从追杀的人手中逃脱也只有把他们全部解决掉。否则轻易便能被追上或找到。
说起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虽然时间不长，但慕容已经充分体会到了“命如草芥”这四个字的含义。
此刻，耳听那些人在离她不远处惨叫连连，又见他们挣扎得几下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而她竟已没有了先前那种冷到牙齿打颤的生理反应，看起来见得多了之后，不自觉就已经到了麻木不忍的境界了。
这一晚，余下的十来人也被皇甫孤云一一解决。天亮前，他把那些尸体全拖进了流沙之中。一会儿功夫，几十个早已消逝了生命迹象的躯壳便被沙漠吞噬得不留一丝痕迹。
皇甫孤云背着慕容继续向西北而行。以她的想法，既然这里已经到了拓拔国境内，在离拓拔国都城夜饶越来越近的情况之下，中原的那些杀手差不多也应该放弃了。即便再追过来，以上次的情况看，基本上对我们也构不成太大威胁了。是以她原以为他们差不多可以说已经脱离了险境。
不知皇甫孤云是如何想法，但事实却出呼了她的意料。
就在那次二十几人的追杀队伍之后几天。他们被一群真正意义上的高手给追上了！
带着这一群人的几个领头人，不需要认识他们，只要知道听听从皇甫孤云嘴里说出的他们的名号，就已心惊胆战了。这几个领头人分别是：少林寺老和尚澄心，武当掌门玄虚，峨嵋老尼无尘。
此外，还有一个是什么风堡的人叫风崇山的，却是带着好几十名手下，跟先前一路追杀我们的人一式的打扮。可见他正是皇甫孤云的主要债主。
自从被他们追上，一直到现在为止，皇甫孤云已经跟他们僵持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但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之下，浑身鲜血的皇甫孤云已然是困兽之斗。九成，不，百分百，只是时间问题，慕容想，今天她与他的这两条命是要丢在这里了！
“阿弥陀佛！”澄心老和尚念了一声佛号，“善恶一念之间，施主不若就此放下屠刀！如何？非老衲虚言，施主若此刻回头，至少老衲能保得那位小施主平安！”
皇甫孤云猛然盯了老和尚一眼，哼了一声并不回话。
“大师，不可！”发话的是武当掌门玄虚道长，“这奸贼此刻已是瓮中之鳖，杀他是迟早的事！那小姑娘既是他同党，断不能就此放过！”
“阿弥陀佛！何必多造杀孽！”澄心老和尚说着转向皇甫孤云，“施主，倘若施主此刻束手就缚，老衲可以项上人头担保这小施主平安无事！但施主若继续负愚顽抗，那么小施主的生死老衲便不好多说什么了！”
玄虚道长还想说些什么，被站在他旁边的峨嵋老尼无尘师太给阻止了。
老狐狸！慕容在心里暗骂澄心和尚，想以她的性命作诱饵引诱皇甫孤云投降！是怕这样僵持下去你那边死伤太大吧！武侠小说里但凡名门正派出来的都是些伪君子！最会两面三刀、背地使坏！
“别听他的！”慕容对皇甫孤云说，“这群所谓的正人君子，就会过河拆桥！倒时候你若真听了他的，他就翻脸不认帐了！咱们杀他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黄泉寂寞多拉个人做伴也好！”
“我不会让你死！”一个轻却清晰而坚决的声音传入慕容的耳朵。愣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说话的是皇甫孤云。不知怎么，喉咙一涩，想说些什么却哽在喉咙里出不来。关键时刻煽什么情呀，慕容心想。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无意间看向悬挂着毒烈太阳的天空，依旧蓝得发亮。但也许是她的错觉，有那么几秒种里，好像充塞在天地间快要涨爆的热量陡然间被抽去了许多，而太阳也同时黯淡了一下。定神再看时，似乎又恢复了原样。
空气却突然闷热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不爽。漫漫黄沙中仿佛积蓄着一股无形的力量，马上就要发泄出来。就像暴雨欲来之时，一切都安静得难受。
可能是受这气氛的影响，本就生死相搏的打斗双方突然都红了眼，刀起刀落，血花四溅。皇甫孤云连着又杀几人，自己的右臂却也又被砍中一刀，血红得刺眼。慕容扭头不忍去看。
却见极远的天边出现了一条黑线，眨眼间，再看时，黑线便粗了数倍。慕容正在好奇。老和尚那边也有人发现了，叫了起来：“看那是什么？！”
“不会是拓拔国的军队吧？”有人迟疑着。
说话间，黑线越来越粗，以幕天席地之势，正如大海之上的滔天巨浪一般挟裹着滚滚沙尘急速推向这边。天空骤然暗了下来，身周沙漠上的每一沙子似乎都不安分地躁动起来。
“是——沙尘暴？”有人凝望那一片沙尘，起先不敢置信，但随肯定道，“是沙尘暴！”
“沙尘暴？”玄虚道长皱了皱眉，“那也要先把那奸贼杀了再说！”
可惜跟他一样想法的人似乎不多。一听说是沙尘暴，又见那席卷而来的架势，早已有人向反方向逃去，边还叫：“是沙尘暴，快逃呀！”
玄虚道长鄙夷地望了一眼那几个怕死先逃的人的背影，恨道：“可耻！”可惜一张口，吞了一嘴黄沙，狠狠吐了几口。
眼见风沙弥漫，从来未曾见过这阵仗的慕容不由把脑袋缩了起来。老天啊，她心里暗暗祈祷，你才刚给了我这条小命，如果转眼之间又收了回去，那也太小气太不厚道了！请您老人家就手下留情，抬个手放了我吧！我慕容虽说不知道怎么报答你老人家，但今后一定会乖乖做人，不会给您添乱的！说不定，如果方便的话，还能顺便做点好事，让您为这个世界少操点心！这算对得起您了吧？老天爷，您听到我的祈祷了吗？可千万别把我这条小命带走啊！如果可能的话，顺便也放过皇甫孤云好了，这小子好歹也算我的救命恩人……
慕容还在拼命祷告，却听见澄心老和尚的声音：“阿弥陀佛，玄虚掌门，无尘师太，陈大掌门，情势如此，还请大家先行离开此地为上！”
然后听见无尘老尼说：“玄虚掌门，陈大掌门，老尼以为大师说得有理！咱们在前头走，那奸贼势不敢跟来，而沙暴随即便到。掌门以为他还能从这里逃出去？我等又何必陪着他葬身于此？”
然后是那个风大掌门的声音：“说得是！此刻不宜耽搁，还是尽快离开为妙！大家都快撤！”
“撤”字刚出，皇甫孤云的身体猛然停了下来。慕容探头看去，果见围攻之人已然退去。漫天飞舞的黄沙之中，十数个人影一忽而便不见了踪迹。
皇甫孤云突然松懈下来，一个站立不住，退了几步才稳住了身躯。
“你怎么样？”慕容不由担忧，“还——”话还没说完，皇甫孤云突然喝了一声：“谁！”
话音甫落，一只手突然出现抓住了慕容的胳膊，轻轻一扯，她的身体便被从皇甫孤云背上扯了下来。
“得罪了！”接着哧哧两声。没等慕容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已经在被抓在了另一个人的手中，身上突然之间一点力气也没有。再看皇甫孤云，已经倒在了沙堆之中，手中的剑也掉在了一旁。
“皇甫孤云！”慕容惊恐地大叫。他看向她身后，面上青经暴起，目中流露出凌厉的杀意，只是身体却倒在那里动弹不得。
“阿弥陀佛！”是澄心老和尚！“皇甫施主，事关中原兴衰，老衲无论如何不能让你平安到达拓拔国。至于这位小施主，还请施主放心，老衲决不会烂杀无辜！阿弥陀佛，施主，请上路吧！”
“方丈！大师！”慕容拼尽了所有的力气，死死地抱住了澄心拍向皇甫孤云脑袋的手，声泪俱下地乞求，“请大师留他一条命！反正他早晚要被沙尘暴卷走，就请大师不要杀他！哪怕晚死一分钟！大师慈悲为怀，方丈……”
澄心抬头看了看远处肆虐而来的风沙，叹了口气收回了手：“也罢！”到旁边捡起皇甫孤云的长剑与剑鞘，“阿弥陀佛！”颂了一声佛号，挟着慕容向玄虚道人他们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皇甫孤云，你如果命大，就拼命地活下来吧！慕容在心里大声呼喊。但也知道这样的机会渺茫得几乎连万分之一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