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衷情》仙越

6、第 6 章

　　“你真是吃准了我们王爷。”行出十余里，刘镜峰驾着马车，对身后车厢里的程立雪冷笑着说。
　　“好好赶你的车，车夫的话怎么这么多？”车厢里程立雪悠然的躺着，除了身上的血迹，哪里有半点中毒的样子？他只不过问问他愿不愿意和自己生同床死同穴而已，又没说雪莲糕有毒，他只不过用内力逼出一口鲜血而已，也没说过是中毒吐的血。那个人巴巴的叫人把自己送走，而且保证过再也不会派人抓自己，都是那个人自愿的。
　　“你这辈子都找不到像王爷对你这么好的人了。”
　　“你喜欢他，你就和他上床在他身下屈意承欢。小爷我是男人，想想就恶心死我了。”
　　“啪！”刘镜峰一鞭将马车的车厢打得粉碎。程立雪拂去头上身上的木屑，翻了个身，继续假寐。
　　勒住缰绳，刘镜峰走到车后，解开拴着的坐骑，飞身上马，半句话都懒得和程立雪说，催马扬鞭绝尘而去。

　　“王爷！”刘镜峰一回来就直奔程立雪帐房。果然赵玉仍在。
　　他坐在桌前，吃着盘中的雪莲糕。
　　“王爷，原来您早就知道公子在假装中毒。”
　　“不知道。我是事后想明白的。你要不要吃点？很好吃。叫人把那个人放了吧。”
　　“……？”
　　“既然立雪都走了，留那个爷在这儿又有什么用。”赵玉解开袍带，松开头发，躺在程立雪的床上。“早点回去休息吧。”
　　“是，属下告退。”刘镜峰施礼正要退出去。
　　赵玉又道：“他们是一伙的。”
　　“啊？”刘镜峰吃了一惊。
　　“去吧。没意思。不必管了。”赵玉的声音充满了疲倦。“他的事，我再也不去管了。”

　　转眼已有三月有余。虽还没下雪，但天已经渐渐冷了。
　　绾儿闲着没事，便和几个小童在园子里扣麻雀。正玩的欢时，听到王爷身边的大丫环青覃
　　唤他,便连蹦带跳的跑过去。
　　“覃儿姐姐。”绾儿脸和耳朵迸冻的红红的。
　　青覃替他整了整衣服，道：“天这么冷，还在外面玩，看冻的这样儿。公子房里生了火吗？”
　　“生了，我看着小顺子生的。屋子打扫完了，香饼子也点了，我才出来玩的。王爷今天在公子房里睡吗？”
　　“准备着总是好的。玩一会儿就回去吧。看王爷过去，屋里没人。”
　　“绾儿，还玩不玩了？”那些小童见青覃走了，他还呆在那儿，便七嘴八舌的催他。
　　“你们先玩吧。我回去看看。”说着一路小跑着回去。
　　“佑园”自从程立雪走后，就一直空着，每天只由两个小童绾儿和小顺子打扫看管。
　　程立雪生性孤辟冷漠，就算贴身的小童绾儿和他也不是很亲近。但是得知程立雪走了，绾儿心里还是有点难受的。未来的命运难以揣测，也不知道会把自己派去服侍谁。
　　推开门，屋里热气扑面，看来小顺子没有偷懒。
　　恍神间，仿佛回到四年前，也是冬天，外面下着雪，王爷坐在窗前抚琴，公子静静的坐在一旁。王爷琴抚的真好听，公子也听凝了神，不小心碰翻了新泡的茶，手烫红了一片。王爷心疼的不得了，捧着公子的手一迭声的叫人拿药油给公子擦。公子还怪王爷小题大作，自己把手在雪里搓了搓就算完了。
　　绾儿揉了酸胀的眼睛，心里有些怅然，公子住在王府的那些日子，是他在王府渡过的最为轻松自在的时光。那时，王府里到处洋溢着温暖、喜气洋洋的幸福味道，既便王爷公子两人闹别扭互不理睬，从王爷看着公子时偷偷翘着的嘴角就知道他并不是真的生气。王爷高兴，下人们当然也跟着王爷高兴。
　　第一次感到天快埸下来了是两年前王爷发现公子未留只言片语，一声不吭离开王府的时候。王爷苍白的脸上是是绾儿从来没见过的绝望神情。
　　那两年仿佛人间地狱，王爷变得狂躁而易怒，王府上下人人谨慎小心，个个提心吊胆，不敢犯一丁半点错。
　　好不容易找着公子了，刚想松口气，没想到这次他是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