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衷情》仙越

5、第 5 章

　　走出不到五里，远处黑压压一队人马裹着滚滚尘沙急驰而来。
　　崔府上至管家奶娘下至丫环马夫无不胆颤心惊，以为公子爷那伙卷土重来，复仇劫人来了。
　　管家吓得脸色发白，哆嗦得脖子好像都支撑不往脑袋了。
　　筛着糠走到刘镜峰跟前：“程爷，呃不，刘大人，这可怎么办哪？不是来寻仇的吧？”
　　刘镜峰微微一笑，安抚他道：“莫怕，是自己人。”
　　说话间，顾猛带着人马到了面前，众人见了刘镜峰非常高兴，纷纷行礼，齐声道：“见过统领大人。”
　　顾猛翻身下马，走到程立雪面前施礼道：“见过公子。让公子受惊了。”
　　“原来一切早都安排好了。赵玉待我真是不薄了。”程立雪微笑着离开。
　　顾猛愣愣的看着刘镜峰，刘镜峰苦笑着摇摇头。
　　“沈大哥，看来这趟美差我是走不成了。他们会派人和你们一起护着小姐去晋城的。以后山高水长望大哥保重。”程立雪对沈肖抱了抱拳。
　　“兄弟……”沈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往的路为虎，现在的程立雪……

　　大营中帐内灯火通明。
　　程立雪坐在案前，左右站立着刘镜峰顾猛，下面跪着的正是昨日被抓的“公子爷”。斗笠面纱均被除去，乌黑的头发乱蓬蓬的垂下来，遮住了脸。胸前褐迹斑斑，应是昨天被刘镜峰打伤吐的血。

　　“你不是想看我吗？现在怎么又不抬头了？”程立雪笑着说。
　　“公子爷”应声慢慢的抬起头。看到中间坐着的程立雪时，不禁“啊！？”的惊叫失声。
　　好可怕的脸！中间坐着那人一身白衣，头发披散着，一张死人般苍白的脸上一双翻白的死鱼眼睛向外鼓着，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黑洞洞的鼻孔，一张血盆大口，龇着几颗獠牙。
　　程立雪看着“公子爷”好看的小脸变得越来越白，最后差点吐了的样子着实好笑。于是自顾自的笑起来。
　　“我就知道，任谁见过在下后，一辈子都会魂牵梦绕。看来你也不能免俗啊。被公子我的美貌折服了吧？”
　　“公子爷”再也受不了这非人的折磨，终于倒在一边吐开了。
　　程立雪遗憾地摇摇头，对刘镜峰和顾猛说：“不好玩。我去睡觉了。”

　　“公子！”绾儿在外面叫道。
　　垂着头坐在账内发呆的程立雪懒洋洋的应道：“嗯？”
　　“王爷来了。现在大帐和刘大人顾大人说话。”
　　“……”
　　“公子？”
　　“我累了，你去吧。”
　　绾儿苦着脸站在外面不知道如何是好。里面这位爷若是尖酸刻薄的损别人几句，说明他心情还不算太糟，若是现在这样淡淡的，冷冷的不想搭理人的样儿可就坏了，受气的是王爷，倒霉的可是自己这样的下人。
　　回到大帐见王爷正向顾猛等人交待什么，也不敢靠前，蔫头耷脑的溜边站着。
　　刘镜峰早就看见绾儿进来了，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儿也知道怎么回事。不觉抬眼看向睿王。睿王看到绾儿那一刻神情一暗，转瞬又谈笑风声。
　　人人都道刘镜峰武功天下无双，却不知道眼前这个一身风尘，满脸疲色的只有二十四岁的英俊王爷才是那个身怀绝世武功，智勇无双的天下第一。早在七年前，三十招内便轻松将刘镜峰击败。那一役除了当事人便再没人知晓，所以当刘镜峰追随在睿王身边时，几乎所有人都不能相信，心高气傲的刘镜峰竟然甘为睿王鹰犬任他驱使。
　　出了大帐，刘镜峰仰望着苍穹，心头的郁闷无处排解。
　　“大哥，怎么还不去睡？”顾猛跟刘镜峰感情甚好。
　　叹口气，“这便去睡了。”
　　沐浴更衣后，赵玉回到自己账内在床沿上坐下。一知道有人要对他意欲不轨，便心焦如焚的放下所有事，一路狂奔而来，期间累坏了数匹马，一直到天黑才赶到。
　　他的帐房就在旁边，此刻在恨着自己吧？无论如何解释，他也不会相信，认定了是自己派人搅了他的事。
　　程立雪帐外没有侍卫守护，刘镜峰了解他的性子，所以派人远远的保护着。
　　赵玉站在程立雪的帐房外，手抬了几抬，终于心一横撩开帐帘迈进去。
　　程立雪身穿一袭白衣，黑缎一般漂亮的长发披散着垂在胸前。脸上没有戴面具，终日不见阳光的脸苍白得几近透明。
　　赵玉最受不得他这副样子，眼睛看着你，却完全没有看见你。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哦，你来了。”程立雪从沉思中惊醒，笑着说。
　　赵玉在他身旁坐下，握住他的手。“立雪……”
　　程立雪抽出手来，“你吃过东西吗？”说着拿起一块雪莲糕送到赵玉嘴边。
　　赵玉把住他的手，握在手里，“我没有……”
　　“我知道，你担心我，”程立雪的眼眸柔亮漆黑，深得看不到底。“从看到我的第一眼开始，你就担心我。”
　　赵玉的心沉了下去。
　　“我答应过你，不和你动手。但是你也答应过我，不骗我。短短十几天你都不能忍耐，定要把我抓回去，关在笼子里。我平生最恨什么你最清楚。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说的？”
　　赵玉心痛得无以复加，两年来如蛇鼠啃噬般的痛楚又将他紧紧包围，几欲窒息。
　　他已经不是刚认识他时那个高高在上，对他耍心机玩权术的赵玉了，他已经不是那个性格阴情不定，忽云忽雨，任性胡为的赵玉了。他只是一个卑微的爱他的男人，想倾尽所有让他快乐，让他幸福。
　　“这雪莲糕很好吃，你真的不想吃点？真可惜，我以为你愿意和我生同床死同穴呢。”
　　赵玉惊骇的瞪大眼睛，扑过去想点住程立雪的穴道，让血流得慢些。
　　程立雪往后一闪，笑着说：“你若是想点住我，咱们便动手，到时候我也可以死的更快些。”
　　赵玉的心如被大铁锤疯狂锤砸一般，眼泪夺眶而出，红着眼睛说：“我什么都不要了，我放你走，以后再也不派人去抓你。你走吧你走吧你走吧！”
　　程立雪吐出一口鲜血，雪白的衣裳登时血迹斑斑，看的赵玉触目惊心。
　　“来人！来人！”赵玉的叫声在寂寥的夜晚显得格外瘆人，“刘镜峰！”
　　刘镜峰揭帐而入，刚要抱拳不觉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送他走，送他走！我以后都不要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