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梦临安》血不曾冷

35、风穴寺庙 无插翅可逃

　　风穴寺始建于北魏，是一座古老的庙宇。庙宇群山环抱，北有紫霄峰，侧有纱帽峰、香炉峰逶迤相连，朝向寺院。素有有“九龙朝风穴，连台建古刹”之誉。寺内殿阁依山就势而建，高低错落有致。

　　冬日夜里，风穴寺中冷风阵阵，金国护卫首领带着一对人马正歇在寺庙山门处。护卫首领阿旺达抖了抖厚实的斗篷，缩进脖子。“冻死老子了”。副手古力把手缩在袖笼中，“要想不挨冻，爬到做将军。你看看临喜，大半夜的..”。众人立刻一阵心照不宣的嘻笑，“肯定找女人去了。这会儿，高床软枕，软玉温香，就不用受这种罪。”

　　远处有脚步临近，发出微小的嚓嚓声，夜色中冒出一个黑乎乎地影子，拾阶而上。古力一抖手中大刀，猛地站起身来，呵道“谁！”

　　那黑乎乎的影子披着斗篷，又高又壮，铁塔一般。巨掌立刻拍到了古力脸上，手势奇重，发出“啪”的一声响。那古力脸上又红又痛，被打得几乎坐到地上，还没回过神来。那巨掌也没放过别人，“啪啪啪啪”几下巴掌声，重重落下。一队护卫六人，每个人都挨了巴掌，直打得眼冒金星，不辨方向。

　　古力今天已经挨了第二个巴掌了，临喜出门时给了一个，此时又挨了一个，恨得牙痒痒的。耳红脖赤，青筋爆出，上前就想拼命。阿旺达较为老成持重，一把拉住他。勉强稳住口气，克制住情绪，讨好地说道，“将军，你回来啦”。

　　重重地一声冷哼，带着小厮转身入了山门。

　　再无回顾。

　　古力挣脱了阿旺达的手，大声啐了一口，破口大骂，“呸，当个将军有啥了不起的，临喜，你个混蛋，有一天你撞在老子手上，要你好看。”

　　**
　　风穴寺中，离山门好一段距离了。

　　抖了抖厚实斗篷，露出一张粗狂黝黑的脸来，那脸上没有得意，其实都是惴惴不安，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你说我刚才这样真的能行？”

　　那小厮也抖了抖厚实的斗篷，安慰他说，“肯定能行，再看到人，二话不说，上去就重重地扇巴掌，气势汹汹地扇。你要有信心。不会露馅的。”

　　“好吧，我听你的。”非常老实厚道地点头。

　　那铁塔一般巨壮高大，脸色粗狂黝黑的人自然是杨巨源，他和金将临喜的身材相似，披上临喜的斗篷，居然也不辨真假。而那小厮自然是打晕韩侂胄的钱士清。侂胄怕士清危险，权衡犹豫下便要以身相代。可女真语只有士清懂，侂胄便是来了也是无补。只是士清这般不懂武功，更是危险倒是真的。

　　方才那招扇巴掌过关，是士清来时告诫杨巨源的心法。赌得就是临喜这么一个暴躁冲动的性子。所幸临喜平日里也就是这样一个莽夫。居然十分顺利，倒让杨巨源对这个看似柔弱的钱府世子有些刮目相看，非常信服。

　　一路沿庙宇殿阁间的小径，向内走去，只有花木草丛，再无障碍。途中只偶尔遇见一两个护卫，便躲在墙角，或是用那损招过关。士清和杨巨源一路摸索，临喜住厢房左边第三间。士清不由一笑，很顺利啊。拐弯数丈即是。正要动身，旁边一间厢房木门“咯哒”一响，有人推门而出。士清和杨巨源下意识地反应，一缩身躲到了拐角墙后。那门内火烛通明，光亮异常。走出一人絮絮叨叨用女真话讲道，“到底能不能治好？那么多天了。”另外有个低沉的声音说道，“你不是不知道，...病能活命就算不错了。”“那么多人都得病，怎么回去啊？”“天灾，真神不庇佑，黄河...”唠唠叨叨地走远了。

　　士清勉强能听懂这些话，似乎有许多金人得了一种什么病。那病的名字较为专业罕见，士清听得不是很明白，翻译不出。等那两人走远了，士清一作手势，他二人快步走过廊下，数到第三间厢房，推门轻轻走入。黑夜中木门轧轧声，听得特别真切。反身关上木门。顺利进入临喜的房间。

　　士清让杨巨源守住门口，点起小小的火折，火光如豆。翻查临喜随身之物，那包裹中除了衣物，还有一些密函，最奇怪的是翻检出一大堆瓷器小瓶，打开红色塞盖，药香扑鼻而来。士清不由联想到刚才那两个人的谈话来。慢慢联系着这些因素，“很多药物-多人生病-天灾-黄河”，答案呼之欲出。

　　她低头一封一封翻看信笺，希望有所助益。若无所发现便说明她的推测有误，还要另想办法谋划，忽然她看到一物，不由得一笑，果然。正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一个低沉的男音问道，“临喜，还没睡么？”

　　杨巨源手一抖，几乎同时，火折应声而灭。那声音明显一愣，拍着门说道，“没睡么？”

　　士清和杨巨源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应付。黑暗中，额头冷汗直冒，时间似乎都变得特别漫长。

　　片刻安静，那人停止了拍门声，没有声响，脚步声渐渐远去，似乎走开了。士清感觉不妙，额头上脉搏一跳一跳。小声和杨巨源说道，“快走。”杨巨源虽然人高马大，其实也是憨厚老实的人，心咚咚地跳，点了点头。巨掌此刻极其小心地拉开门，唯恐出一点声音。

　　夜风迎面吹来，凛冽之极。

　　“呔”，忽然，耳边一声呵斥，一柄长剑精光雪亮，迎面杀来。狼牙大棒也是几乎同时相交，发出巨大“铛”的一声。那剑几乎是擦着士清的头发梢掠过。亏得杨巨源反应灵敏，一把推开了士清，挡住那势沉偷袭的一剑。

　　“哈哈”，来人大笑出声，神色愉悦，并不以为然。他身穿金国皇族锦绣华服，纹饰复杂，素来严肃沉毅的面部表情，此刻确是嚣张得意。这人正是金国使者完颜匡。

　　这一刻，兵刃相交，发出偌大声响，寂静的夜被打破，那一排厢房纷纷亮起灯来。金国护卫也手持大刀长矛结队赶来。冬日厚实的靴子发出“嚓嚓嚓”杂乱的脚步声。一时间，人声鼎沸，嘈杂的女真语叫嚷呼喝，不知所云。炙热火把，灯火通明，刀剑对峙，寒光闪闪，把士清和杨巨源牢牢围在中间，毫无插翅可逃之处。

　　上天入地，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