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梦临安》血不曾冷

34、孤注一掷 万古不转的

　　临喜一把抱住美人，那美人在怀里奋力挣扎。他号称女真第一勇士，草原部落本就擅长摔跤相扑，便是强壮高手在他一抱之下，也未必能逃脱。美人这般挣扎在他眼里也就是小小的调情，如泰山一样厚实的身躯抱住美人，哪里能挣脱。几番挣扎之下更是浑身兴奋。他几把就扯去那美人的衣衫、罗裙、小衣、底裤。那美人浑身赤裸肌肤雪白，翻转按在地上。

　　忽然他愣住了，目瞪口呆，这...这...男的？

　　耳后风凛冽，一阵凉意。

　　接着，被重重一击。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冬日的风，冷飕飕的，耳边真的有风穴洞的龙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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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清从树丛里扯开缠住的裙装，转了出来，看着地上被剥地精光的吴曦，毫无克制地哈哈大笑。那士清三转两转溜到树丛后面，接班的当然是和她打扮一模一样的吴曦。可不曾料到，那临喜色心大起，按奈不住片刻，就地把吴曦脱光撂倒在地。亏的侂胄担心出事，急急赶来，乘临喜愣忡间，打昏了临喜。

　　侂胄捂住士清的眼睛，别看啊，人家光着那。吴曦头上梳着双鬟髻，金步摇衣衫早就散落一地，此刻一身赤裸，雪白肌肤暴露天下，那地上的女装衣衫早就被撕扯成布条，吴曦勉强拾起布条，遮住前胸下腹要紧处。那样子既羞且愤，恨不得没出生过。而那可恶的钱府世子，还在那边笑不可遏。可恶，混蛋啊，可算知道混蛋是怎么写的了。

　　士清还不依不饶地笑着说道，“不能怪我啊，我刚才在树丛后面，还给你祈祷来着，祈祷那金国莽夫千万不要是断袖，对男色有兴趣，不然就弄假成真了。老天可怜，还好还好。你还是很清白的。”

　　吴曦裹着破布，瑟瑟发抖，一字一句，咬牙勉强说道，“钱士清，我一定杀了你”。

　　侂胄搂住士清，挡住她的又笑又跳，也挡住吴曦血红杀人一般的目光。“好了，好了。小小的意外而已，别闹腾了。今晚要做的事情很多，收起小性子。过了这凶险回府再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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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穴洞中。

　　侂胄把昏倒在地的临喜绑缚住。拍醒了小厮哈赤，那哈赤虽然地位低下，这当间也明白自己的处境，是被人绑了。侂胄问他话，他也不倔强抵抗，只是傻愣愣地装着听不懂。士清笑眯眯的用女真话问他，“临喜住在哪间厢房？”

　　哈赤顿时傻了。士清颇为得意，嘴角微弯，冲着侂胄，小脖一扬，沾沾自得。那钱府生意面广，幼时，永安侯钱至榕常把士清带在身边，有时也会带到北地边境，她年幼反比一般成年人擅长学语言，女真话基本能听懂，甚至还能对答简单言语。侂胄当日推荐士清参与和谈的理由就是略通女真语，可不是浪得虚名。

　　落入敌手，抵抗无益，哈赤也不顽固，拣了些自己知道的一一交代。

　　末了，侂胄仔细绑缚住哈赤，重新塞回洞中。让刚从赵将军处赶回的李好义、杨巨源看住。拉着士清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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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清，我很担心。”林中万木阴郁，夜色下也更是摇曳不定，侂胄浓眉紧皱，一张俊脸，硬朗如刀。

　　士清抬头看看天，绚烂明月已是当空，光华四射，树木都覆盖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她回头一笑，云破日出，灿烂无比。“侂胄，走到这一步，成不成都只能坚持下去了。”

　　一股焦虑慢慢爬了上来，扣住她的手，侂胄目光游移在她的颈脖间。士清退后一步说道，“侂胄，你别想打晕我，你自己去。你懂女真语么？”

　　侂胄眼眸闪烁不定，悄悄抬起的手颓然放下，这个小女子太了解他，“你...”。士清轻轻靠近他，安慰道，“侂胄，那么多年，都是你一力支持。你鼓励我，要掌握命运、勇敢无惧。参与和谈、德寿宫里救嘉王，你都在我身后。是因为你一直那么强悍，鼎力相助，我才无所惧怕。我认识的韩侂胄，从来都是不辞辛苦，一往直前的。现在，为什么要犹豫？”

　　侂胄苦笑，心若无所牵挂，又怎会担心。抬头看看朗月疏星，恒古不变的银河，长烟漠漠。掌握命运也是他说的，勇往直前也是他说的。影响至深，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理智终于战胜了情感。事已至此，退是深渊，只进不能退。他眼神柔和，带着点宠溺，似乎要渗出水来，凝神细看士清，慢慢说道，“从前你捣乱，我便去善后。你戏弄朱熹，我便去圆场。你皇宫里招惹女鬼，我便去除妖。你谋算错掉落悬崖，我便救你出生天。可是这次，你只一个人，这次没有我。谋算失当，我没法善后，你明白么？”

　　士清摸摸雪腮，有些沮丧，如此细细数来。她自认聪明，其实种种谋算，往往败多胜少，常常脱离掌控，如脱缰野马的时候多。大多数时候，以出奇怪的意外状况告终。便是这次智擒临喜，也如此。按她的谋算，让吴曦趁临喜神情恍惚之际，下手制服。可根本没算到临喜勇悍没法制服不说，居然还能反身制住吴曦。若不是侂胄来得快，临喜大怒之下，可不是要拿吴曦开刀。其实险上险，亏她还不知死活没心没肺的笑，毫不知道已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真是该好好打一顿屁股。如此说来，她的谋算其实是顾此失彼，瞻前不顾后，鲁莽冲动为主。一味冲在前面，不顾虑细节，不计较退路，那是因为总有人为她收拾善后。此次呢？

　　侂胄辗转片刻，终于低下头来看着士清。好吧，如果注定是险，还是让他自己入险地吧，不能让这个女子独入险地。他左手扣住士清的小手，右手缓缓抬起放到士清颈脖三分处，那里是脉搏跳动处，一击下必昏迷。掂量试了一下，便再也不犹豫，右手击下。

　　那火光片刻间，士清清眸一闪，抱住侂胄，凑上温软的唇，吻上了侂胄的唇。霎那间，天地旋转，岁月倒流。久到今生后世不曾如此等待，万古不转的石头也崩裂。温软甜蜜弥漫周身百骸，浑身麻软，神志迷乱，再无思绪。

　　一击而中，击打在颈脖三分处。顿时滑倒在地，衣袂随风飞散。

　　士清抬头看看天，停顿了一下，再无犹疑，在风中转身离开。沿着小道石阶，一步一步走远。侂胄，对不起，我下手不重，你片刻自会醒来。如果注定是险地，我要亲自去入探，我会努力小心些。至少我的胜算比你大。是你说的，要勇往直前，不要害怕，不要回头。要掌握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