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伤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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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红英早早服侍我吃完早饭，准备好了之后就同早已等候多时的春花嬷嬷一同去太学监。我昨日就向韶音姑姑了解了太后身边人和事，这春花嬷嬷是太后身边的红人，一路上遇见的奴才都对我头来羡慕的眼光。只是这春花嬷嬷对我却极客气，一点也不端架子。莫非太后这般看重我？以后可是得好好巴结她，说不定我还可以凭借这层关系为自己谋求更多的福利。
跟着春花嬷嬷穿过御花园，见这满眼花红柳绿，燕啼莺舞不觉感慨我以进宫半月了。春花嬷嬷打量我的叹息，挑眉道：“小姐莫不是对太后的安排不满意？这外臣之女去太学监受教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我原以为这春花嬷嬷顾及着太后对我的宠幸，对我温柔可亲.此刻我才明白我若是胆敢对太后有丝毫不敬，她就会收拾我。只是叹了口气就遭到她蔑视的质问，刚才那些奴才的羡慕不是无缘故的，这春花嬷嬷脾气可真是燥。一般人得她个好脸色看肯定不容易，这叫什么来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谁让人是伺候太后的呢。
我好稀罕你这些求之不得，我给你们这些古代人当老师都够了，还受教。若不是你们用权势压着我，谁受教还说不定呢！可是嘴上却不能也不敢这么说，还得靠人家不受欺负，此时得罪了她日后吃亏的就是我了。只望三月之期赶紧过去，再不过这种忍辱负重的日子。
“我是想到进宫以半月有余，想到哥哥忍不住挂念，嬷嬷您误会了，城雨岂敢对太后不敬。”我低下头嘤嘤道。
春花淡淡看了我一眼道：“南世子志在四方，已经启程去魏貊了。据说南世子宽大为怀，将自己得知的天花预防之法呈给朝廷，愿身先士卒亲自带人去魏貊救助那些苦难中的百姓。满朝文武都谏连氏夫妇教子有方，皇上以下旨世子归国之日便是王侯加身之时。所以小姐不必为世子担心什么，您在太学多学习些知识日后也可为世子分忧。”
原来南烨已经去魏貊了，那他的病也应该是好了的。他平安就好，我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谢嬷嬷告诉城雨这些，哥哥既已出发，想那魏貊万民也被我朝福荫所泽，城雨定将虚心向老师求教，以便日后为国家出一份力。”我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春花嬷嬷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继续带我赶路。不一会就来到了太学监，门庭上方立着块太学监的金边匾额，两边宫门大开。我随嬷嬷踏了进去，见一个十四五岁的清秀小童正向外迎着，见了春花嬷嬷就停下道：“嬷嬷请跟锦竹进来吧。”
春花嬷嬷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径直带我向里走。我见那小童眉清目秀，肤如凝脂，这柔弱的女儿像长在这一个男儿身上真是叫人说不出的喜欢，我对他微微笑道，他看见我的笑迟疑了一下，立刻低下了头。我的容貌有这么大的杀伤力？我看锦竹的脸涨满红晕，不禁心里乐开了花。我现在可是美貌与智慧并存，连城雨这个身份虽然带给我一些弊端，但同时带给我几世修不来的美貌。都说女人爱美不要命，今儿个可是验证了。我心里鄙视自己，原来我夏青也是个爱臭美的女人。那么多人想要我的命，我还在这为了这幅好皮囊沾沾自喜。
春花嬷嬷带着我踏进殿中，只见一个个衣着华丽的王爷公主们坐于我左边的堂下。我看见南烈楚坐在第四排，他对我投以微笑，我微微颔首。再抬头看见一个年过五十的夫子立于堂上。这夫子身着月白色棉布长衫，手拿教棍，有些秃顶的额头上泛着亮光。他双眼直视前方，见我进来对春花嬷嬷微微颔首，示意让我入座。锦竹带我坐在第二排中央的一张小桌前坐下，我坐下后就听夫子面无表情地开口道：“这位是连府的小姐连城雨，从今天起跟大家一起学习。”他刚说完，台下就开始了窃窃私语。我听到身后一个稚气的女声说道：“原来她就是害的令悦姐姐坐牢的狐狸精，还真是有几分姿色。”
另一个男声响起：“修要胡说，父皇惩罚令悦自有道理，若是任何人都拿剑在父皇面前乱砍一气，这皇家还有没有一点尊严。”
“四哥，你怎么还护着她？难道真如传言，你被她勾了魂魄去。”那个稚气的声音再次响起，言语中充满醋意。听她称令悦为姐姐，她应该是个小公主吧 .
“咳，令欢公主，连小姐是奉太后之命来太学监学习的，请您注意言辞。日后若有谁对连小姐不敬，请太傅直接上报太后。”站在门边的春花嬷嬷发话了，她说完看也不看我身后的令欢公主一眼，径直走到教室的最后坐下。我回头看到令欢公主气恼的眼神，不禁得意万分。春花嬷嬷坐到最后显然是盯着这些金枝玉叶们，我心里顿时对她充满崇敬。
听台上的父子开始讲课了：“今天我们来学习词，词是文体名,诗歌的一种一种韵文形式,由五言诗、七言诗或民间歌谣发展而成, 是配乐歌唱的一种诗体,句的长短随歌调而改变, 因此又叫长短句。有小令和慢词两种,一般分上下两阕。词是长短句，但是全篇的字数是有一定的。每句的平仄也是有一定的规律。下面大家就以春天来做首词，词名不限。谁先想好了可以站起来念给大家听。”
夫子讲解完词的定义，要大家作词，堂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思覆作词的事，我也不例外。幸亏爷爷热爱这些唐诗宋词，经常看他写写画画我也记得几首诗词。可是书法却一窍不通，那毛笔用起来真是太麻烦，动辄弄的到处都是黑乎乎的。只听南令欢在我身后嘲弄地说道：“连小姐是太后亲自送来太学监的，自是才华卓越之辈，就请连小姐为我们展示一下您的才华如何？”
想让我出丑，我招你惹你了。既然今天你们才学词，那我就欺负欺负你，跟你比试一下文采了。我站起身，看着一脸傲慢的南令欢欣然笑道：“那就请公主殿下，与小女子比试一番可好。小女子先来，公主可稍后再为大家奉上佳作。”
“谁会怕你，有本事你念出来啊。本公主才不会畏惧你的挑战。”她一脸的自以为是。想到春天，又颇合我此时心境，那就选赵崇嶓的清平乐吧。“那小女子就先来了，莺歌蝶舞，池馆春多处。满架花云留不住，散作一川香雨。相思夜夜情悰，青衫泪满啼红。料想故园桃李，也应怨月愁风。”我念完后审视着南令欢，见她一脸的无措心中大快。谁畏惧谁的挑战还不一定呢吧!
“本宫主…今日没心情跟你玩，改日等我心情好了再与你比试。”她说完脸募的一下红到底,全场所有人全都捂着嘴偷笑.我看着南令欢的脸由红变白,心想再这样下去她以后肯定还会借机找我的事,不如给她个台阶下吧,省的自己再费心去应付她。于是开口道:“想是公主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不屑与小女子比试，小女子也不强您所难。只是日后公主要赐我幅墨宝，给小女子留做纪念才好。”我平静地说完，看着她微白的脸默默地坐下。
夫子看我念完坐下，问道：“还有谁有想好的词？”
一个洪亮的声音说道：“老师，烈楚有了。”
我回头看四王爷站起来，看我回头朝我微微一笑随即朗声说道：“山雨初晴，余寒犹在东风软。满庭苔鲜，青子无人见。好客不来，门外芳菲遍。难消遣。流莺声啭，坐看芭蕉展。词名为点绛唇”他说完后坐下低头摆弄桌前的毛笔。
好个满庭苔藓，青子无人见。表面像是在感怀相思之情，实际上怕是在提醒我南令悦关在牢里吧。
也许，当日他不为我挡那一剑，我此刻可以毫不犹豫的否决去为南令悦求情。但是他当日救了我的命，不管他的初衷是真么，我都欠他。日后跟老太后说说情，把南令悦放了吧。省的他们姓南的一个两个整天把我当一号攻击对象，没事就找找茬。
老师缓缓开口道：“大家还有人现场做出词么？没有的话，今天的课业就是每人一首感怀春天的词。明天交上来大家一起点评，今天这节课就到这里，我们下节课学习乐主要是抚琴。现在大家稍事休息，一会我们来学习抚琴。待会休息的时候，锦竹会将琴都放到大家的桌上。大家可以先调试一下，这节课到这就结束了。”
我跟随众人一起弯腰行礼，看见夫子踏出门去。原来这南昭也有课间休息时间，不是一直上课上到中午，这南昭的教学制度比我想象中人性化。学琴，我想起数日前，我跟南烨提过学琴的要求，可南烨着急送我进宫这档子是怕他也已抛之脑后了。今日倒是在宫里实现了我学琴的愿望了，下节课一定要好好听。以后我学好琴就可以和南烨琴箫合奏了，想到这里我开心不已。虽然放下心中对南烨的爱慕，可是想到可以和那个白衣飘飘的男子琴箫合奏的画面，还是无比向往。
“连小姐，你文采非常，令烈楚万分佩服。”不知不觉间，南烈楚已站到我的面前向我抱拳致意。
“四王爷才情无双才是真的，我只是雕虫小技，何足挂齿。”我谦虚地奉承他，看他也是一派温文尔雅的姿态，总是让我联想起南烨。一样的如花年华，一样的温文尔雅，一样是无可奈何的兄长。你要我今日放过南令悦，他日你是否也会放过我？
“连小姐不必过谦，日前听太后提起连小姐的杂交水稻一说已让烈楚自叹不如。今日听小姐一首清平乐，烈楚真真佩服小姐的才情。烈楚同小姐一般，都是在思怀亲人，只希望小姐宽宏大量解了烈楚的思怀。”他一副悲伤的表情，想是也走投无路了才这般直接说出想法。甚至不顾及在座那么多王爷公主，我很是同情他。可是即使我有办法也不能在这里说吧，看南令悦那副刁蛮样，在宫中肯定树敌不少，此刻说了我的想法，只怕难免再生枝节。想来还不如邀他到别处商量这件事，我开口道：“王爷，城雨对琴一窍不通，烦王爷今天课业结束后费神帮城雨指点一下。”我看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听懂我的意思。于是说：“在下苦于小姐一直被禁足，无缘得见小姐一面，今日小姐抬爱，烈楚定当全力教小姐抚琴。”他语毕。刚才的夫子又踏进教室长篇大论地讲起如何御琴，听得我一头雾水。这现代的课我都无心听。谁知这古代的课讲得更是笼统，要想在这把琴学好可是难了去了。这还是太傅的教学水平，要是在乡间那些夫子不得替南昭埋没多少人才。生产力落后不是没原因，教育也起主导作用着呢。看着桌上的琴，我有点诧异。二十一根琴弦，这跟我那个年代的古琴还不一样，这应该叫古筝吧。古琴都是七根弦的，声音较小且内向，一般是弹给自己听。而古筝的声音大，很动听，弹奏的时候加持力很强。原来我那个时空的古筝就是这个时空的琴，我还误以为筝是筝琴是琴呢。看来物是人非不说，连物件也跟着改变。
不一会，夫子好象说了下课一类的话，众人起身行礼我的思绪才被拉回来。急忙起身行礼。抬起头看见锦竹呆呆地望着我，被我这一看他猛地低头，一张脸犹如熟透的蜜桃般白里透着粉红。这小子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我一看他他就会脸红。“连小姐，不知烈楚在何处为小姐效劳。若小姐不嫌弃，可否去烈楚的云光小榭一续。”南烈楚彬彬有礼地向我颔首道。
“那就叨扰王爷了。”我微微俯身，客气道。
“春花嬷嬷，我可以随王爷去么？”我答应了南烈楚才想到太后还派春花保护着我的安全呢，我这么冒冒然的答应了他，春花难免给我脸色看。
“春花陪小姐去就是了。”春花淡淡说道，看不出她是喜是忧。既然她同意了，我也不必担心她给我脸色看了。说实话我不仅仅想要学琴才故意给南烈楚接近我的机会，我真想见见当年推我这具身体入荣华池的六王爷南烈风。一个可以越过嫡长子成为太子的人，怎么会做出如此糊涂的举动。
我跟随南烈楚的脚步来到云光小榭，抬眼看去这是何等的淡秀天然，水中有云，云中有光，这云光小榭真是好名配好景，相得益彰。小榭立于水上，榭顶上矗立着晶亮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廊上雕着双龙戏珠，朱红色的柱子撑起整个小榭的构架。亭中有一石桌，石桌上置一古筝。对古筝我倒不怎么懂，只识得这做古筝的木材是上好的红木，看木头的质地这琴最少有十年以上的历史了。以前爷爷就钟爱红木的家具物件，所以我也略懂一二。
南烈楚引我到桌前，缓缓道：“姑娘请坐，烈楚来演示琴的指法。”我怔了怔，随后坐下。
春花立在我身边，和我一同听着南烈楚讲解。
他两手立于琴上说道：“琴有21条弦,常用的演奏手法采用右手大、食、中三指拨弦,偶尔会用到无名指 .左手在琴柱的左侧顺应弦的张力、控制弦音的变化润色旋律 。左手有按、滑、揉、颤等指法.右手有托、劈、挑、抹、剔、勾、摇、撮等指法 。下面我弹一首<<伤情>>，小姐看我的指法就知道各个音符怎样表达了。”他说完，手指在琴弦上缓缓滑动，一段忧伤的旋律油然而生。琴音中寄托了深深地哀思，好像无比痛苦一般。看来他对南令悦的在乎一点也不亚于南烨对我，说道在乎那位南令欢公主倒是值得一提。皇宫中的兄弟姐妹们一母所出，还有些许亲情可言。可她并不是南令悦的嫡亲姐妹，至于这么亲么？莫非我小瞧了她？想起那日南令悦说的那些个话“父皇，您为什么要袒护这个狐狸精？宫中都已经传开了，她刚一进宫就被帝王之气伤了元神。以致昏迷不醒，吸了随身小丫鬟的阳气才得以苏醒。你看看她这张脸哪里有一点人的气息？难道就因为她代表了连家，您连妖孽都要姑息么。”虽然当日我有意要别人误会，让桑月柳如她们放消息出去。但是当日我被禁足着，她仅仅凭借几句谣言就能把我昏迷的过程说的绘声绘色的？还是背后有人推波助澜，挑唆她，她才信以为真。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伤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