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泣》huang

18、太后

　　自从那日令悦公主大闹月华宫，宫外的守卫就加强了好多倍。用我的话来说就是，现在蚊子想飞进来一睹我的芳容都要被人验下DNA。红英的病好了后又来伺候我了，她自己坦白说那日的毒是南烨吩咐她下的，为的是让皇上误以为有人要加害于我。这丫头为了掩人耳目，竟生生受那烈毒折磨，南烨真是善于用人，能找到肯为他卖命的小丫鬟。有她在身边我也不必事事麻烦韶音姑姑，这几日我斋戒礼佛，要不是红英每日给我吃高价的补品我人都快垮了。索性每日七遍孝经之后就开始研究吃，我最怀念的就是葡式蛋挞.在这个地方只好自己动手做了，虽然赶不上肯德基，但也好过每日的青菜豆腐。我让韶音姑姑带我和红英去了厨房，吩咐红英和好面又将面一层层在类似塔模的器皿中压成塔皮，调好蛋奶液放入其中。在韶音姑姑好不容易找来的平底锅中放少量的油，将将蛋挞一个个放到上面。我没有找到小刷，就用粗毛笔沾上油刷在塔皮上。看蛋液基本凝结了在上面撒上几粒红糖，红糖溶化后一锅香喷喷的蛋挞就做好了。我欣喜若狂，等不及红英端去房里就大开吃戒，一口气干掉好几只蛋挞。后被红英使眼色制止住，才想到幸亏厨房就我们三人，要不然谁还会相信我是连府的大小姐。

　　我只好跟随韶音姑姑和红英回到房间中继续就餐，在我一再的坚持下她俩才肯坐下陪我一起吃。她俩都说从不知世上还有如此好吃的烧饼，我听后偷笑不止，原来蛋挞这名字还是不好记啊？我正立志于更正她俩的错误时，门外听人喊道：“太后驾到。”我愣了一下，坦白说我这月华宫好久没有人来，一来就是个千岁，我还真是有点受宠若惊。不知今日这位主子为何而来啊？韶音姑姑使眼色让我和红英跪下，我俩没有受过正规的宫廷礼仪培训，就学着她的样子一起跪下。直到听见韶音姑姑说：“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我俩才把头抬了一下，又赶紧磕头：“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我刚才抬头那一瞬间，看到太后身穿金黄色百鸟朝凤锦衣，头戴九龙九凤头冠，龙凤在翡翠镶成的彩云间游曳这身装扮把她本身的高贵又抬高了若干点。不知她是不是像电视剧里的太后一样凶神恶煞？鸡蛋里挑骨头地将我收拾一顿。我正在想她会怎样对待我，就听一声厚重的：“平身吧，”

　　我余光瞟了瞟韶音姑姑，看她起身谢恩，就照葫芦画瓢的学了一番。

　　太后炯炯有神的眼睛把我打量的浑身不自在，虽然我有点姿色，但也经不住她这么看。我惶恐地低着头，只听她说：“连姑娘坐下吧，哀家今日只是来和你话话家常，你不必拘礼。”

　　“谢太后恩典，”我赶紧谢恩，她对我的态度太过过于友好了点吧，怎么说他的孙女也是被我害的关进天牢啊，她怎么会这么客气？难道是因为南烨，她也是南烨的祖母。不过之前也耳闻这南家“公私分明”。

　　“你们都下去吧，我跟这丫头说说体己话，你们在这她总是拘于礼节，话都不敢说大声。”
　　我看她对她的随从和韶音她们说道，红英无奈地使了个让我自保的眼色给我，这丫头也随着众人一快退下，她们走时还带上了门.房间里就剩下我们俩人，我现在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了。

　　“思思把你生的真是好，把她和月华的优点都长在了你的脸上。难怪皇上为了你严惩令悦，我们南家已经欠连家太多太多了。如果你再有什么闪失，我都愧对思思。烨儿现在还好么？”听这太后对聂思思还有一丝好感，看来不会对我有所损伤。

　　“哥哥现在还好，我来之前哥哥还嘱咐我带他尽孝呢。”我胡乱诌了一句，希望她能对南烨将来有所帮助。

　　“你们兄妹俩比那皇后生的一群孽障懂事，烨儿虽说不肯进宫，也不接受他爹的封号，但起码知道顾及国家。那皇后把一群孩子都教成了什么样，可惜哀家的孙子孙女都毁在了她的手里。”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像此刻恨不得废了皇后。我看她眼中肃杀之气越来越重，忍不住愉悦，这婆媳不和真是千百年来的传统。

　　“太后，来尝尝城雨做得蛋挞吧。”我见她眼光扫过蛋挞，赶紧请她入席。见她拿起一支蛋挞，犹豫地观察着，好像无从下口。忙拿起一支蛋挞做示范，她学我的样子将蛋挞送入口中细细品尝之后，流露出欣赏的微笑。

　　“你这小丫头，如何做出这样美味的点心。”她咽下嘴里的蛋挞高兴地看向我。

　　“太后喜欢的话，城雨还有很多太后没吃过的小点心。待城雨每日颂完孝经之后，一样样做给太后品尝。”我赶紧讨好她道，巴结好太后我以后就有靠山了。

　　“真是个心疼人的小妮子，那今日这些小点心送给哀家可好？”她微笑着向我讨要剩下的十多个蛋挞，我当然不能拒绝，还要尽可能地拍她马屁。

　　“太后抬爱了，城雨也有事求太后。”我卖了个乖，看她一脸的疑惑怕是又想到别处去了。

　　“求太后给城雨提块金字招牌，城雨日后出了宫打算开家点心店，太后想吃什么命城雨送来就是。”我挤了下眼睛，看着一脸疑惑的太后。看她恍然大悟的表情，可以断定这个要求不会被她拒绝。

　　“好个小丫头，还想打着我的旗号去挣钱。哀家问问你，连府缺你钱花了？一个女孩子家怎么想着去抛头露面，还要去做那生意人。如果是连府缺你钱花了，哀家就去问问连杰怎么不给你钱花。”她一幅居高零下的姿态显然我求她块招牌正是显出了她独一无二的地位。这马屁拍对了，就要实施下一步计划了。

　　“怎么会缺我的钱花，只是我想凭自己的能力多挣些钱。太后可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虽然南昭国力强盛，但是每年还是有很多人饿死。尤其是那些可怜的孩子，一旦失去父母就沦落为乞丐。从小对这个社会失去信心，将来难免铸成大错。如果我们给他们一点希望，他们就会觉得自己的国家并没有抛弃他们。您想想他们以后会不会全力为国家效力？城雨只想凭借自己的小聪明多挣点钱去帮助这些无家可归的人。”我缓缓说出自己的计划，先用点心店套住太后的招牌，以后再开其它更挣钱的连锁店。反正她以为我开点心店也不会挣很多钱，自然不会在意。

　　“小丫头，这些都是谁教给你的？你怎么想到去做这些事的。哀家这么多孙子孙女们，可是没有一个人这样想过。从明日起你不必再禁足，每日跟哀家的孙子孙女们一块去太学监那里读书。”我听她说出这样的话，真真吓了一跳。赶紧出言阻止，“太后，我是来给妍妃娘娘守灵的，怎可跟王爷公主们一同出入太学。”天，你那些刁蛮的金枝玉叶一发起疯来不要了我的小命，我还是安安稳稳地呆在我的月华宫里安全。

　　“有哀家在，谁也不敢把你怎么样。皇上那里我去说，你每天晚上念孝经也不耽误你为月华守灵。就按哀家说的做，明日哀家派人接你去太学监。”太后一脸的发号施令，教我怎样也没胆子去驳她的话。可我不会写字，去太学有什么用。

　　“城儿不认识字，去了也听不懂的。”我拉下脸，我连字都不认得，叫我去太学有何用。

　　“那就从头学起，我会跟太傅打招呼。你休要破坏哀家的好兴致，哀家走了。有什么事叫韶音来慈宁宫找我就是了。来人，摆驾回宫。”她见我拿出不认识字来搪塞她脾气顿时上来了。这一发火，惊得我一颤。看见红英她们也进来行礼，忙指了指蛋挞。红英就去拿了个食盒将蛋挞装入其中，递给太后娘娘的贴身婢女。

　　我赶紧俯身行礼：“城雨恭送太后娘娘。”看着太后一行人远远离去月华宫，我瘫坐在地上。我的人生又出现新的起伏，我怎么就那么命苦。没事逞个什么能，这下好了吧。最讨厌的就是上学，偏偏叫我去上学。我好烦好烦，忍不住“啊”的吼了一声。真狠不得把所有的恨都吼出来，上辈子好不容易说服爷爷不用再去上学，到了这古代反到又把我关进了学堂。

　　红英看我瘫坐在地上，将我拉起来，我赖在地上哼哼。韶音姑姑看我俩这样拉拉扯扯微笑着说：“小姐怎么了？太后只是拿了几个蛋挞走，看把您难过的。您要没吃够，我和红英再去给您做些就是了，何苦坐在地上不起来。”

　　“你们是不知道啊，太后说让我跟那些个王爷公主们一块去太学监读书。我平生最大的希望就是不去读书，现在可好皇上的旨意也被太后改了。我不想上学啊，一点也不想啊。”我对着韶音和红英俩人假装哭诉着。红英是一脸的担忧，韶音却出奇地兴奋：“小姐，在这宫里你可是谁也不用怕了，有太后给您撑腰您可得好好把握。太后说让您去，您就去呗。读读书开阔眼界也不吃什么亏。”

　　“有太后撑腰固然好，但这读书我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来。女子无才便是德，我真不想去太学监。”我对这读书真是深恶痛绝，上辈子好不容易上到高中，这辈子竟被个古人难为。

　　“小姐可不同与一般女子吧，小姐的才识韶音可是见识过的。小姐若说自己无才，这堂堂南昭可有几个女子堪称有才？太后又没说一定要您读书读得很出色，您只要不得罪太傅，就当混日子好了。”韶音笑着打量我，眼中是一种聪明反被聪明误的颜色。

　　“谢姑姑提点，城雨明白了。红英去给我准备洗澡水，我要以全新的形象出现在太傅面前。”红英点头示意明白了我的意思，然后携韶音退出了房门。

　　不一会红英就来通知我去浴房，这月华宫的浴房比连府的大了许多。这连月华身前一定为皇上所深爱，要不这月华宫里样样东西都奢侈至极。我洗完澡后，红英伺候我更衣。出了浴房一看，宫墙外已是一片黄昏了。夕阳艳红的颜色打在白色的窗纸上，折射到房中一片灿烂。南烨你好点了么？还是已经远赴魏貊。这三个月快快结束吧，这种没有你消息的日子太难熬了。

　　“小姐你在想什么？怎么望着窗户发呆。”红英打量我的目光，我才发现自己失态了。

　　“红英，你有南烨的消息么？”我看着红英脸上的犹豫，她肯定有办法跟南烨联系。但是要她说出来，她会有所保留。又或许南烨出了什么事？

　　“红英，南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有他的消息对不对，快点告诉我。”我抓着红英的肩膀恳求她，她见我激动起来，叹声道：“小姐，我虽然可以和世子联系上，但世子吩咐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和他联系。你别看皇上什么都不吭声，其实皇宫每天飞进几只鸟皇上心里都有数。皇上甚至能一口气说出每个官员一年贪污多少钱，这宫里谁跟外面人有联系，有怎样的联系他心里都一清二楚。世子怕您跟他有所联系，会让皇上误会老爷和夫人。所以小姐咱们不能跟世子联系，你想知道世子的近况何不去问太后呢？她可是时时掌握世子的第一手情报。”红英的回答令我大吃一惊。那日见皇上只不过觉得他教女无方，殊不知他是这等闷骚之辈。

　　“我知道了，扶我回房休息吧。”原来这宫中关系盘根错结，那我又何必舍近求远，以后直接去找太后好了。只要知道他的消息就好了啊，为什么还要挑剔呢？明知道是要受伤害，只是早晚的事情，却还是抱着一丝执念。若是将来有一日，南烨成婚了我又该怎样呢？现在只是得不到他的消息就如此难受，真到了那一天，我又该如何逃避？

　　南烨对我只是兄妹之情，不曾越雷池一步，而我呢？就因为他对我好就要以心相许么，我这种行为让他知道了，不但没有报答他，反而会让他痛苦，我这岂不是伤害了他。明知没有将来，夏青你还执着什么？这只是你单方面的感情，南烨知道后只有痛苦，你能让这样一个处处为你着想的人伤心么？既然爱他就应该让他不受伤害才对啊，怎么能自己去伤害他。你要那个白衣如袂的南烨独自对月空叹么？不，不能继续下去了。

　　不多时，红英来陪我去浴池。我整个人沉入水底，就让这温柔的池水洗去我对南烨的孽情吧。谁叫我在错误的时间，遇到错的人。来到这个时空到底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不能再因为这事乱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