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泣》huang

17、龙嗣

　　看着韶音急匆匆地退去，我的生命运程便从此刻有了起色。如果韶音将信函呈给皇上，以后便有人拼死保护我的安全了。皇上是不会眼看我这种栋梁之才一命呜呼的，我估计韶音将信函呈给皇上的可能性大些。因为我只说叫她呈给南烨，但是她到哪里呈给南烨去。她不问我，就说明她就没有打算将这信交给南烨。不过交给皇上也更加有利于我现在的处境，反正南烨种出来种子也得交给朝廷。所以即使不给他这信函，也没什么大的影响。以后等我出了宫，多的是主意帮南烨加官进爵。现在只求保命，顾不得那么多了。

　　房间里就剩下我一个人，该如何打发这无聊的时间呢？这个时空的琴棋书画我都一窍不通，连点打发时间的玩物都没有。而且还不能跟下人关系太近，要不然我的狐妖计划就会破灭。这怎么好呢？我失而复得的青春就这么浪费了，简直是太没公理了。

　　我正郁闷的不打紧，听见外面嚷起了吵架声。我的房门哐当一声被踹开，一个手持长剑的年轻女子对我怒喝道：“妖狐拿命来！我们今天老账新账一起算，当年你害得我六哥失了太子之位，今日就用你的命来还。”说完长剑就朝我刺来，我的天!莫不是我此刻就要见上帝去了。我做错了什么呀，原本以为禁足后外面害我的人就进不来了。看来真是要取我的命，我怎样都逃不了。我吓得一下从椅子上跌坐到地上，眼看见就要刺向我的喉咙。

　　又进门一个年轻男子手指一弹，那女子“啊”的尖叫一声，拿剑的手顿时松开了剑。另一只手捂住刚才拿剑的手，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她无比失望地看着刚才进来的男子喊道：“四哥，这妖女才进宫一天，你就被她迷了心窍么？宁愿对我下如此重手，也要保她一命么？六哥的仇还要不要报，莫非你一心觊觎那太子之位，才眼看六哥受那监禁之苦。我们的手足之情，还比不上一个太子之位么？”她紧咬着嘴唇，鲜血从嘴角上一点一点地往下蔓延。看来流言是非在宫里传的非常之快啊，这么快就有人叫我狐狸精了。她嘴里嚷着要报六哥的仇，那她岂不是就是当今的长公主南令悦。这宫中的公主也就只有南令悦是南烈风的亲妹妹，由此可见这位制止她鲁莽行为的年轻男子，就是四皇子南烈楚了。难怪他身着华丽的金黄色锦缎，我都忘了这金黄色是皇家御用的颜色，平常人是不敢妄用的。这四皇子还会弹指神功，并且指力不轻一下就弹掉了南令悦的剑。我以前一直以为武侠小说里的功夫都是骗人的，今日得见才知自己坐井观天，没见过的就认为没有。

　　“我阻止你，还不是为了你。今日之事若传到父皇耳朵里，你比烈云的处境又能好到哪里去？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如此冲动？当年之事谁对谁错，父皇早已有了定论。用得着你此刻胡作非为么？你还有一点公主的样子么？你现在拿剑指着连小姐，你至父皇于何处？”他被自己的妹妹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连说话都开始颤抖。几个丫鬟冲入房内，将趴在地上的我扶起来。南烈楚见我被扶起来，忙向我道歉：“连小姐，皇妹年幼，希望你不要迁怒于她。”他诚恳地看着我，可是你再诚恳也抵消不了我对南令悦的顾虑。看着他满脸的歉意，我也挺无奈，可是让我放过一个一心取我性命的人，我还真的不会宽容如此。

　　“谁在这里喧闹？难道朕下的旨真的有人不放在眼里么？”皇上一脸怒气地走进来，怒喝道。

　　我赶紧跪下行礼，我什么都不用说自然有人替我做主。那我沉默好了，南令悦看你如何偷鸡不成蚀把米。

　　“父皇，您为什么要袒护这个狐狸精？宫中都已经传开了，她刚一进宫就被帝王之气伤了元神。以致昏迷不醒，吸了随身小丫鬟的阳气才得以苏醒。你看看她这张脸哪里有一点人的气息？难道就因为她代表了连家，您连妖孽都要姑息么。”南令悦见到皇上不但没有行礼，反而朝皇上怒喊。言语之中还责怪皇上袒护我，我余光瞟见皇上那张脸黑的跟锅底有一拼。这南令悦身为长公主，定是万千宠爱于一身，才让她如此目中无人。不过她恃宠而骄选错了时机，当着我这个外人的面皇上一旦下不来台，就会严惩她。南烈楚一心一意为她着想，怕她受罚，她却不知好歹。我只要不吭气，她就一定没有好结果。我被帝王之气所伤，我要真是狐狸精帝王之气算个鸟。

　　“来人，给我掌嘴。”皇上怒喝道。

　　“父皇，您饶了令悦吧。她年幼无知，听了宫中的闲言闲语鬼迷心窍才会做出如此大不敬之事。父皇念在此刻妍妃娘娘正在停灵，不要责罚令悦吧。”南烈楚惶恐地向皇上求情，皇上的脸一阵白一阵红，怕是不会轻易饶了南令悦。

　　“我自然不会在这责罚她，将她拖到承德殿前掌嘴一百。她年幼无知，她比城雨还长两岁。城雨如今知道忧国忧民，她呢？天天被你们自欺欺人地捧在手心里，凭着自己是金枝玉叶胡作非为。若她是生在平常人家的女儿，怕是也不敢如此造次。赵钱，给朕拟旨。令悦公主不顾妍妃丧期，持剑闯入月华宫胡言乱语，冲撞圣驾。掌嘴之后，削去公主头衔囚入天牢。”皇上怒不可揭，命令赵公公拟旨。南令悦一看皇上要让她在所有宫人都能看到的承德殿前受罚，觉得很没面子，她一个长公主几时受过这种气。一把拾起地上的剑，又朝我刺来。我慌忙之下只有往桌子底下钻。南烈楚一看此情此境，卸下她手中的剑已经来不及了。只得用双手抓住剑锋，双手顿时被剑锋拉出口子，但也强挺地抓住剑锋。南令悦又惊又怒地喊道：“你们都被这狐狸精迷了心窍么？先是六哥被她害得削去太子之位，如今父皇连我也不放过，我杀了你这妖女，看你还能迷惑谁？”说完她抽出南烈楚手中的剑，疼得南烈楚险些晕过去。但是怕她真的伤了我，就不只是被囚这么简单了。又忍住疼痛一把抱住她的腰，让她无从冲到我跟前来。我抓住桌子腿，拼命往里钻。我的妈啊，怎么碰见这么个疯狗？非要跟我拼个鱼死网破，真不知道我死了对她有什么好处？我死了，她就能逍遥法外。把连杰逼得大举反旗了，她就等于卸了他爹的左膀右臂。她个傻蛋，还以为我死了，南烈云就能重登太子之位。若是我死了，这江山姓不姓南还是个问题，你六哥登上太子之位也是白搭。再看皇上此刻也气疯了，大喊道：“御林军，给朕把这不知死活的孽障拿下。”

　　门外冲进两队御林军将南令悦按住，我还是躲在桌子底下不敢吱声。万一她又冲破御林军的包围，我还是免不了吃亏。丢人就丢人吧，此刻保命重要。这么多人看见连家大小姐钻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样子，明日传出去又会是一段流言是非，还是具有戏剧性的流言是非。

　　皇上看御林军擒住了南令悦，扶着赵钱公公说道：“给朕把这孽障的嘴堵上，拉到承德殿前掌嘴。朕从今以后没有这个女儿，去传太医，给烈楚把手包扎好。扶朕回宫，朕不想再看到这个孽障。”然后皇上就摇摇晃晃地被赵钱搀着走出我的房门，南令悦的嘴被人用棉布堵上，也拉出我的房门。南烈楚双手差点都失去手指头，疼得头上浸出一层冷汗。我看大势已定，就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刚被丫鬟们扶住坐稳，就见薛栀慌张地踏进我的房门。一看我安好长舒一口气，看来这家伙是南烨的人，要不然范不着担心我的死活。转身就将南烈楚扶到我的床上，将药箱打开为其包扎。我真怀疑南令悦有甲亢，发起疯来连南烈楚也不放过，看他那手，被剑拉出多深的口子。弄得我房里一片狼藉，薛栀的手艺还成，不一会就将南烈楚的双手都包扎好了。南烈楚见薛栀包扎完毕，扑通一声向我跪下。眼泪破眶而出地说道：“令悦她冲撞了姑娘，我在这替她赔罪。”

　　我哪经得住他这么一跪，再怎么说人也是皇子。我赶快上前一步扶他起来，他起来以后向我哭求着：“求姑娘在父皇面前为令悦说几句好话，她所有的过错烈楚替她来偿还。日后姑娘有用的着烈楚的时候，烈楚定当赴汤蹈火为姑娘所用。”曾几何时，南烨也曾为我做过这样的傻事。可是南令悦一心要我的命，她如果恢复了自由怕是不会放过我。但我要一口回绝了南烈楚，他面子上挂不住不说，以后我也吃不消。

　　我圆滑一点，打打官腔吧：“城雨定当竭力为公主求情，还请四王爷不要再折杀城雨。今日，王爷也受了伤，不如先回去休息，日后我们从长计议。”我如果称他为四皇子，好像就成了他的长辈，还是改口叫四王爷吧。

　　他见我没有回绝，收回泪水道：“那烈楚多谢小姐了，日后令悦复得自由我定携她来负荆请罪。烈楚不再叨扰小姐了，小姐今日受惊了也请小姐早点歇息。”他说完也走了，欠身下去了。这一家人，个个大权在握，我谁也不好得罪。我见南家的人走完了，深呼一口气瘫坐在床上。见薛栀还在那里侯命一样，就张嘴打发他：“薛太医也退下吧，让我休息休息。”

　　“小姐请把手给我，您刚才受惊过度，我担心您会引发旧疾。”他走到床边来要给我请脉，让他请吧，请完我好好睡一觉。

　　薛栀拿捏了一会我的手说道：“小姐的脉象此刻却波澜不惊，这是为何？”他审视地看着我，拿不定主意。

　　“你们都下去吧，我跟薛太医有话要说。”我将丫鬟们都秉退。我要当着她们的面说出中毒之事，恐怕红英不久就会死于非命。

　　“废话，这会没人向我下毒，我当然脉象平稳。您明白了？”我真怀疑他懂不懂医术，就是想也想到了。南烨怎么和这样的人有交情？在宫里后妃们为了争宠，投毒事件犹如家常便饭，他连这都想不到不知是真白痴还是假糊涂。

　　“怎会有这样的事？那你为何不将此事禀报皇上，就任由别人害你。”他可能是由于我太直白受了惊吓，脸被胀得通红。

　　“我告诉皇上，那你还要不要红英活命？我中了毒没事，但红英却被毒伤到。我若是禀报皇上此事，红英就成了证据你明不明白。那些下毒的人会不会把这个证据留给皇上看呢？薛太医您如果真心爱红英，就请不要把她推向死亡之路.我出宫后，她若也钟情于你就请南烨成全你们。红英跟着我也受了不少委屈，她能有个好归宿我也放心了。”我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薛栀不顾我的死活，也不会看着红英枉死。

　　“小姐不愿红英受罪，明说便是。何必把我二人牵扯到一处，今日之话小姐休要再提。薛栀虽然愚钝，但也不会做出那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小姐好生歇息吧，薛栀告退。”说完气冲冲地掷门而去。我提醒他反倒成了不是，这是一什么人？嘴里说着他跟红英没关系，一提到红英他就冲动。

　　终于都走了，我叫丫鬟们来收拾了这一地狼藉。韶音姑姑听闻讯息也赶了回来，我也不问她信函送的怎样了，送了皇上这会子也没心思看。韶音姑姑招呼我躺下休息，可我如何睡得着。就求她跟我说说话，她应了我的要求。

　　“姑姑，我就那么招人恨么？竟然还传我是狐狸精，我还未出阁就说我迷得皇上和四王爷团团转。我才见过他们几次啊？娘娘的尸骨未寒，我怎么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我说完就假装低了几滴泪到袖子上。

　　韶音看我落了泪，也十分同情我。便劝我道：“姑娘不怕，令悦公主被众位王爷和娘娘们惯坏了，口出狂言也是经常的事。姑娘无需放在心上，刚才奴婢来的时候就听说她被打得昏了过去。皇上连太医都没传，直接就让人把她拖进了天牢。小姐不用怕，她再也不会来了。”

　　“姑姑，再怎么说，令悦公主也是皇上的女儿。皇上怎会下如此重手呢？如果是为了我这个外人，那我今后岂不是又会白白树很多敌。姑姑，城雨不想得罪那么多人，城雨只想息事宁人，求姑姑去跟皇上说不要在责罚公主了。城雨不想在宫中树敌太多，当年之事已经害得城雨病重三年，今日之事岂不为城雨招来杀身之祸。”我越说越有感觉，眼泪也更泛滥。

　　韶音无奈地叹息，眼中闪过一丝怜惜：“姑娘，此事如今已发展到不是你求情就可以释放公主的了。她在御驾面前持剑行凶，还将四王爷的手刺烂。并且言语之间充满大不敬之词，其意直指皇上。这样的罪行如若皇上宽恕了她，那天家颜面何存？今日换成别人，此刻早已被五马分尸了。皇上如果不是念在娘娘正在停灵，说不定会叫人取了她的性命。所以姑娘你现在去给她求情也没用，皇上一发火说不定还会连累皇后娘娘。此刻皇后都已经跪在承德殿前忏悔自己教女不善，求皇上严惩令悦公主以儆效尤。”

　　“令悦公主不是皇后娘娘嫡亲的么？她怎会求皇上严惩公主，难道她想自己的女儿多吃点苦头。”这一家人真是狠的可以，除了一个南烈楚还关心一点南令悦的死活，其他人都不放在心上。

　　“皇家不比别的普通人家，皇上和皇后更不是一般的父母。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成为天下人的榜样，稍不注意都会给他人留下话柄。皇后娘娘此刻如果不这么说，那明日早朝就会有谏官请皇上废后。皇后娘娘自身都难保，当然会弃足保车。虽然这决心下的令人发指，但皇后娘娘失了皇后之位又拿什么来保全公主。等皇上气消了，自然会给令悦公主一个改过的机会，不会真的将她置于死地。”韶音话语中好像在安慰我，其实更深地是想我不要再跑去为南令悦求情。我去为她求情只能彰显我的人格魅力，实际上却透露出南岭月心胸狭窄，缺少管教。从一个全新的角度体现出皇后无能，皇上那会说我忧国忧民的话此刻已经传开了吧。韶音不把我的信送到位，何来忧国忧民一说？

　　“姑娘，快别胡斯乱想了，躺下休息吧。红英那边我已经招呼好了。要是她好了，你再病倒了，那她岂不是又要伺候小姐你。”韶音说完将被子盖到我身上，招呼我躺好。我也有点累，躺下一会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