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桥》皇明眷

5、伍•长生 焚花城的公

　　焚花城的公主在婚礼前天私自离家，与年轻的武林盟主私奔，这消息迅速使拜月教一战后死寂一片的江湖又沸腾起来。明迦蓝为了迟向晚毅然抛弃了武林盟主的位子，两人双宿双飞，却总不免要接受各路人马的挑战。他赤手空拳打败了一个又一个敌人，她从不曾见他拿出他的武器。
　　直到那一天，他将她带到生死桥，要实现他的诺言。他从袖底抽出一柄流光溢彩的弯刀，并用它砍倒了十几棵粗壮的树木，在将那些巨木裁成整齐的木条后，他回过头向她微笑着说：“这是舍利刀，当初我用它夺得了武林盟主的位子，今后我就用它来给你建房子。”
　　迟向晚忍不住笑开，然而心中总有莫名的不安，因他日渐苍白的脸色，因之前那个曾经让她灰心的消息。她知道某些灾难正在不怀好意地向他们走来，而她能做的，居然就只有无能为力的等待。
　　终于在木屋建成的那一天，他说要给她做一个镜台和妆奁，然而在完工的时候，他忽然莫名其妙地昏倒，身上各处旧伤都开始流血。她慌了，努力地按住他的伤口，却止不住血流如柱。她哭着大喊他的名字，然而他已经毫无知觉，任凭她喑哑了声音也不曾清醒。她不眠不休守在他身边三天三夜，最后等来的是他脉搏猝然的静止。
　　她觉得全身虚脱，一朵万念俱灰的冷笑跃上唇边。她用尽力气将他抱起来，走到生死桥下的河边，她隐约记得年少时读过的诗词，生未同穴死同衾，白首不相离。她深深地吻着他，唇边呢喃着一句话：“既然在人世已经来不及，那么我们就到黄泉路上拜天地吧。”
　　她说完，抱着他的身体跃进了河里，本来缓慢的河流不知为什么忽然急促起来，冰凉的水充斥着她的口鼻，她感觉快要窒息了，只能闭上眼睛，将怀中冰冷的身体抱得更紧一些——她没有看见，一个巨大而诡异的漩涡包围了她和他，因为当时她还不曾想过，生死桥为什么是生死桥。

　　迟向晚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抬起头才发现自己躺在空荡荡的木屋一角，她侧过头，看见明迦蓝坐在火堆旁边，静静地看着她。
　　一切像是梦幻一样宁和温软，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是那些火舌跃动的声音却是真切得逼人耳目。
　　“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记不清他当时的目光。我不知道要怎么去形容那一刻的感觉，像是重生一般痛苦又快乐。”
　　翼临渊抬头看看木屋外的白玉桥，“那条河是忘川的分支，被生死桥分成了两边，一边是生轮，一边是死轮，生死桥之所以叫生死桥，就是因为生死两轮的缘故。你们跳进河里时发动了生轮，于是忘川给了你们无穷的力量，你们的空间不曾改变，但是你们的时间已经被无限延长——也就是平常人所说的，长生不老。”这个年轻的秘术师淡淡地说着，仿佛已参透了生死轮回，再看向眼前的女人，五十年过去，她依然是如花般年轻璀璨的容颜——这就是长生不老，自古以来人人奢望的境界。
　　迟向晚还是微笑，“我不求什么长生不老，但是我当时确实是心存感激，因为他身上的伤竟然奇迹般的好了，我们确实过了一段很快乐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