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为王》森林木

9、沐妃

　　我们静立良久。
　　我知道母妃眼里想说的，她想说她也是为我好，她想说她要我站在至高点，让我不再被那些人欺负，那几大势力，以及皇帝，对他们而言，我什么也不是，甚至他们的奴才见了我，也是礼都不行就过去了。我在这宫里，其实是个孤独的存在，除非我主动投向其中一方，可是那又如何呢？也不过是多了个主子，他们仍旧不会真的多在乎我。
　　可是，母妃，你问过我我的意思吗？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些么？那些奴才，那些权势，你觉得我真的在乎吗？我若真要权势，我必凭我的力量得到，我绝不会是现在这种漫不经心谁都敢得罪的性子，我必权倾天下。不是因为我认为我有能力，而是我会为此付出一切，我会尽我所能。不成功便成仁。
　　我自知情冷，唯一的好习惯就是有债就还，让我可以坦荡的活着，对于驾御别人，也许有点兴趣，但不值得我放弃我自己，我其实很有洁癖，无法忍受肮脏的自己。
　　我笑：“母妃，我今日为你献出我的命，谢你育我至今。然后，就两清了吧。”我出去，不意外看到皇帝站在外面，我跪下做出臣服的样子：“儿臣愿请死，赎母妃的罪。”皇帝冷冷的声音道：“知道她干过什么？”我低垂的脸上露出冷笑，恭敬道：“想必是给太子下毒。”“你倒清楚。你们两个，一个都逃不了。”我心里知道他后面定是有后文的，只是等着。过了一会，皇帝才道：“做太子的奴才。朕可以饶她一命。”看来皇帝把我当作大孝子了。
　　我微微一笑：“父皇，儿臣愿请死，以赎母妃的罪。”皇帝沉默，然后冷哼：“你以为朕非你不可？”我不禁想笑，我何德何能劳皇帝跟我唠叨这么多话：“禀父皇，与其肮脏的活着，不如干净的死去。”“做太子的奴才，委屈你了？”皇帝怒气冲冲的道。皇帝已经不愿再浪费时间了？
　　我笑：“父皇，儿臣愿请死，以赎母妃的罪。”他之前做的一切，既是要确认我在整件事中扮演的角色，又有收服我的意思，想来是要我做太子成年前的挡箭牌。可是啊，那样的日子，甚至母妃的日子，可又算是活着？我们可能真脱离这里？在很久以前我就知道，我有厌世求死的倾向，他拖着我看了不少心理医生，我只是满不在乎的告诉他：“我保证我不会主动自杀，ＯＫ？顶多有人向我递刀子时我往前凑一点，好吧好吧，玩笑而已，玩笑而已，何必紧张？”
　　那么久远的事了啊，我怎么又想起了呢？我有点想苦笑：“求父皇贬母妃出宫，儿臣愿请死以赎母妃之罪。”皇帝沉默良久，才道：“你母妃当日怀你的时候，被个奴才推了把，孩子差点丢了，她哭着求御医保住你；生你时两天两夜仍是一点消息没有，她差人求朕，说愿剖腹取子，只求朕好好待你，传话的小丫头都哭了。所以朕嘱咐她身边的人好好待她，不得怠慢。你今日枉顾她性命，一时意气要求死，置你母妃何地？”
　　我无话可说，难道我真要妥协？我可以想象我将要面对的，一个叛逆的后人，无论是否还有皇子的头衔，都将是比现在更艰难难堪的境地，还要卑躬屈膝伺候太子，将来若是个飞扬跋扈的，也许还要更加辛苦。我觉得就好象一个泥潭，哪怕一动不动都要沾上满身污秽。我简直无法想象我要忍受这些。
　　不过，我目光一冷，既然你执意如此，可别怪我毁了你的宝贝太子。我握紧拳头，刚要答话，母妃已扑到我身边跪倒，凄然道：“皇上，他是您的儿子啊。臣妾死不足惜，求皇上不要为难墨林了。墨林做太子的奴才是墨林的荣幸，可这宫里的奴才，会怎么折辱我的墨林啊。墨林他终究是皇上您的儿子，是我天齐的皇子啊。求皇上保他的皇子名分，臣妾绝不敢苟活，求皇上。”
　　我淡笑着按住母妃的肩头，笑道：“母妃，没关系。”母妃心痛的看着我，温柔的眼里满是后悔愧疚。我摊了摊手掌，向皇帝道：“皇上，臣愿做太子的奴才。只求皇上遣母妃出宫，让母妃平静的过完下半辈子。”皇帝似乎犹豫了一下，道：“准了。你仍旧是朕的儿子，朕不会夺你的皇子位，只要你照顾好太子就好。”
　　皇帝是自信我不能在他面前搞鬼吗？我心里冷笑，如果我不能干净，我就会是最黑暗的那个，因为我从不能接受自己被那些黑东西染脏。
　　待所有人都走了，我扬眉看向那个女人：“母妃，我们两清了。从此，我不想再看见你，”见她悲痛欲绝，担忧惊惧，我一笑，“放心，我会过的很好。你，也不必挂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