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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真相总是不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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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开始有条不紊的处理后续,我的宫里抓出三个,太子东昊宫抓出五个,其中一个是领头的。前前后后清了百多人,领头的抓了十数个拷问。此事绝非一日之功,看来皇帝是谋划了许久。这不由得让我想起几年前王相“自杀”一事,当日之事我一直觉得有蹊跷,毕竟是皇帝第一次大显身手,怎么就草草放过了他?如果赤蝎一事当时就已经深种祸根,那么皇帝近年的行为可真是值得推敲。
立太子在众人眼里是国家社稷的大事,是为了防止一旦帝王崩徂国家有变,但其实说句不敬的,这也是皇帝的护身符。因为除了皇帝,太子才是有资格继承大统的,所以要想窃得大位,或者紊乱朝纲,就得杀太子,杀皇帝,两人都不能留,否则就是功亏一篑。毕竟,即使当时太子是一个婴儿,也有要护着他的忠臣,各大势力勾心斗角也都得围着太子,太子就是一个名义。想当年曹操挟天子令诸侯,可他可敢杀天子自立?道理也在此。一层窗户纸,捅不得。
如果皇帝是因为发现宫内危机四伏,把太子扶出来放到刀口浪尖上,那他的这些年的宠爱可真让人心寒啊。我不禁怀疑,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的疼宠想必也不是假的。
我不禁想笑,那又怎样?我又何必想这个?那皇帝让他最疼宠的儿子做太子,偏又纵他,不明白鹰必得放在悬崖边推下去才会飞出去。待将来诸子夺嫡,我看他怎么护住他?
没多久,我就搬到了太子殿,身边只带了小喜子和几个伺候起居的。见了太子殿的人,我不禁想到一词,群狼环伺。待我露了怯,弱了势,他们是不是就要扑上来撕了我?我笑着看了身后小喜子一眼:“去整理吧,我去看看我的太子弟弟。”说着漫不经心扫了那些人道:“带我去见太子殿下。”其中一个漫应了一声,就当先走了,我厉眼看了其余人一遍,慢慢走了。我修炼体内那似气非气、似液非液的我称为“真气”的东西,时日不算久,但我也发现我散出气势往往能震住人,不过我通常不用罢了。可现在么,那皇帝费尽心机留我定有用意,我又何必藏拙?
随便哄了太子一会,倒是奇怪这太子竟如此喜欢我,我也不在意。挨到晚上,我出了殿在东昊宫内转,专拣偏僻的,竟被我寻到一处湖泊,一只小船拴在湖边,我乐,将船拖到一处灌木茂密处,上了船,躺在里面,灌木丛都用药熏过,并无蚊虫,反有一股清香。我一直觉得,古代就文明上来说,固然算是落后,但就享受来说,却是极致。因为这社会把一切都用来满足一小部分人,自然吃用乃至触目所见都是精心准备穷极心力。维持这么一个宫,耗费了多少人力财力啊。
我仰躺着看星星,脑子里胡乱想着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到人声。有人粗声道:“每天晃呀晃的,也没见着什么刺客呀。唉,真是,觉都不能睡。”又有人温声道:“兄弟,你这话就错了,若真有刺客呀,我们可就没活路了。还是这样好啊,”然后又压低声音道:“而且呀,你不知道,这段时间乱着那。我听说,”不知那人说了什么,就听粗声的那人喊道:“下毒?!”“嘘——”似乎另一个四处查探一番才道:“你找死啊。这可都是秘密,不能说的。”两人又混说了些什么,那粗声的才道:“太子真的中过好几次毒了?怎么没听说?”另一人道:“我也是偶然才知道。我还听说,”那人又顿了一下道,“那个大皇子,皇上把他弄来,你道是为了什么?”“什么?”那粗声的性急道。我也竖起耳朵。那人故做神秘了一会道:“听说,那个大皇子,百毒不侵。”我一震,粗声的那人已经惊叫了一声:“这么厉害?!”“呵,厉害?!你说,他为什么百毒不侵?”没听到回答,那人已经续道:“明白了?皇上说不定要用他救命呢。比如他的血啊什么的。”“啊呀呀,真可怕。这,这。。。”“别吵,这事能嚷嚷么?走啦走啦,你别乱说听到没?唉,我怎么就嘴快了呢。你个大嘴巴可别害我啊。”两人又絮叨一会,才终于走了。我将手掌放到眼前,握握合合,觉得怎么这么空呢。这世道啊。
这一搅和我也没了心情,也就起身回了。没想才一会工夫,便有人来说皇上召见。我忍不住的冷笑,不会这么快就用到我了吧?谁想我果然未卜先知,去了皇帝寝宫,里面只有几个人伺候,还有个御医,身后候着个小童。那御医倒是温和:“殿下,下官得罪要取殿下一点血。”我愣了一下,他明显是极受皇帝宠信的,倒是和善,我伸出胳膊,细细小小,我自己先惊了一下,才想起我六岁:“取吧。”脑子里还能想到,据说人的表现与环境如何对他是有关联的,譬如一个成人被当作孩童对待,不自觉的也会将自己当做孩童,大概类似于心理暗示吧。这么想来,难道这么久,我就没被当作孩童对待过?
那御医很有点悲天悯人的味道,所以很轻柔的举着我的胳膊,恭敬道:“殿下忍忍。”刀子快速一挥,底下已经有碗承接上了。孩子的皮肤总是嫩的,我觉得疼的有点厉害,丝丝的小声抽气,才忍住没喊出来。没一会,御医道:“好了。”招手让小童为我包扎,自己小心端着碗去给皇帝喝。
我正疼的厉害心里窝着火呢,那小童竟一副轻视的样子瞄我,包扎也漫不经心的样子,我再忍不住,抬脚狠踢他一下,脚里暗送了一股力道进他身体,毕竟不敢在他身体外留下印记。他痛嚎一声,愤愤看我,挥拳要打我,我差点没笑出来,皇帝还在呢,人家正烦着,你还嚎,有点脑子没?果然,不待皇帝说话,旁边伺候的已将他堵了嘴拖出去。
我随便裹了裹伤口,那刚才拖人出去的宫人回来,路过我身边时轻蔑的扫了我一眼,倒像有点替那药童不忿的样子,随手推了我一把,恰在我伤口上,我心里一怒,从身边随便抓了什么就狠掼到他身上,他没防备,刚张嘴就迅速用手堵上,闷哼一声,怨毒的看着我。我做出一个口型“找死”然后不待他说话,就道:“儿臣告退。”皇帝道:“先下去吧,自己上点药,别让人知道。”“是,父皇。”刚说完心里就觉得一阵讽刺,微躬身退了出去。
一时觉得厌烦不已,干脆又到小船那窝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回去正洗漱准备上学,皇帝就走了进来,行步间看不出丝毫不妥,根本无法想象昨天还半死不活的倚在榻上。我感叹,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他挥退众人,只留下他带来的人,道:“伤好些了?”我恭敬行礼:“回父皇,好多了。”
“恩。小先子说昨晚你打他了?”我想冷笑,一大早的这是想来给奴才申冤?我回:“是。”“无缘无故打朕的人做什么?还是你觉得委屈?”“回父皇,儿臣昨晚疼的厉害,偏给那小先子撞了一下,儿臣一时没忍住,就用药箱子打了他一下。”“有这回事?小先子。你敢撞皇子?”小先子立刻喊冤,我默不做声,看皇帝要做什么。
“朕的皇子还会冤枉你么?你是什么东西值得大皇子冤枉你?!”小先子立刻改口:“皇上说的是,说的是。是奴才得罪了大皇子,都是奴才的错,求大皇子饶恕奴才。大皇子饶命。”我嘴角牵出冷笑又忍下,心知这样会得罪皇帝,只道:“父皇的奴才自有父皇管教。”我叩下头,不再说话。皇帝看了我半晌才道:“来人那,将小先子拉下去,杖毙。”
这大概就叫一个巴掌一个枣。我自然不能抹了皇帝的面子,配合道:“谢父皇。”于是皇帝心满意足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