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为王》森林木

12、老御医的番外

　　老夫，咳，我是说下官，下官忝居太医署正八品御医，有四十多年，这见的事，真是不少。当年隐居山中，偶然救了一个濒死的青年，哪里想到竟是卷入恁多麻烦。
　　对当年的英宗皇帝来说，我与其他各势力都无瓜葛，故而引为心腹，这么多年来，一直到当今圣上，显然我的地位甚至已经称得上超然，见识了不少事情。
　　当今圣上可说是我看着长大的，圣上对我亦极信任。当年我收下一名弟子，资质极好，小小年纪已称得上君子如玉四字，心里是极得意的，曾向皇上夸耀，皇上不满的道：“老头你等着，朕肯定生个比他聪慧伶俐的。”当时不过戏言，但皇上年轻气盛，竟是一直记在心间，直到生了二皇子墨檀，得意洋洋的抱给我看：“怎样，比你那个傻徒弟聪明吧？”这种事自然不可能跟皇上较真，只是顺着皇上的意思称赞二皇子的聪慧机灵，直到皇上满意。但终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叹息，那个大皇子生下来，皇上除了吩咐人好生照料，几乎再没费神，差别何其大。不过这终不是一个臣子能置喙的，便也不再多想。
　　皇上一步步站稳脚跟，收拢皇权，做的大半事情我都看在眼里。逢圣君，此臣之幸，然伴君如伴虎，更须谨慎小心。那位大皇子，我没见过，但却知道，他小时候中过毒，本无幸理，却不知怎么捱过去了，激发体内血脉，得以百毒不侵。我心中好奇，却知在皇上眼里，那孩子怕不过是按照计划诞生的一个工具类似，皇上心里怕还有些看不起的，我自然也不敢多加关注，在见到太子时心里偶尔却有些好奇，不知大皇子比之太子如何。
　　那日皇上平复宫中叛乱，竟被人下剧毒，情况严重，不得已将大皇子召到寝宫，借他些血暂缓毒性，那次才终于得见。在见到大皇子第一眼，我便觉得，我那徒弟，真真只算是个傻徒弟了，那份淡定从容，那种沉静而高贵的气质，让人觉得，哪怕万人中，他必也是让人第一眼就看到，再注意不到他人的存在。
　　当给他取血时，我心里已担心他痛的叫出来，但时间紧急，实无他法，但让我心惊的是，那孩子平静漠然，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竟像是取的血不是他流出来的，即使痛的轻轻抽气，脸上神色亦丝毫未变。
　　我那伺候的小童是新近跟着我的，性子里沾着宫里的势利，自然得罪了他，他拿起药箱子掼过去的时候，我偷眼注意到，他神色亦是丝毫未动，心里倒存了惊惧，不再看他。而这些，都进了皇上的眼睛，大概他亦想不到这大皇子竟是如此的样子吧。
　　所以对于皇上第二天特意去看他，我心中倒不惊讶，这大皇子，以他那日表现，非池中物啊，不知皇上是否容得下他。
　　那孩子，锋芒太露，并非福相，可惜无人教导于他，也不知他自己是否明白这个道理。待后来听说他迷恋玄经异说，喜词赋，文笔见一派风流景象，倒不像是工于心计，深沉诡谲之人，不知怎么竟放了心，那天的事，大概只是他对疼痛有些麻木罢了。以他的才华，若心性正直还好，但若是走了歪路，到让人惋惜了。可惜他是皇子，不好过于关注，但却隐隐期待着，他将来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