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江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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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小时前。
季江秋冲进汇金大厦，径直跑向南面的楼梯。
20层，他一边爬一边嘲笑自己何苦。
可直觉告诉他，应该上去看看。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季江秋不想搞出动静，便静悄悄地摸黑走。
第十层楼时，楼上隐约传来脚步声。他抑制住狂跳的心脏，放缓脚步，慢慢往上爬。
“嗒”“嗒”“嗒”
一个男人在转角处出现，光线太弱，看不清相貌。
他顿了顿，继续走下来，正当季江秋即将与他擦肩而过时，他手一拦，停在季江秋眼前。小拇指上的尾戒刻着一行小而清晰的字迹。
BUDDHA
——浮屠。
“好久不见，”男人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季江秋。”
“谢谢师傅哈。”
出租车的远光灯忘了关，两束惨白的灯光跟个金箍棒似的硬邦邦的照射着公安局。张浩然下了车，把手往裤兜里一插便走。
轰鸣的车子一离开周围就暗而安静了下来，一旁的路灯成了小小的焦点——一个年轻男人在灯下抽着烟，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淡蓝色的雾霭萦绕他片刻后便随风而逝。
张浩然怔住，手悄然垂下，他沉默地凝视着男人瘦削，挺拔的背影。内心却像是海浪一层层惊涛拍岸而来，激动的想立刻冲上去。这一眼，他等了十二年。
十二年前，有个男孩笑着朝他挥手告别，然后再也没回来。
只留下一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背影。
他自然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并非旧人，可单凭一个相似的背影，就足够让他激动万分。
好想抱抱他。
那男人抽完了一整支烟，随手在垃圾桶的灭烟处摁灭，扔进垃圾桶，踌躇了一会儿，便抬脚走进公安局。
张浩然深深吸了一口气，跟在他身后，也进了公安局。
“有什么需要帮忙吗？”张浩然问，露出微笑，可声音是发涩的，怎么掩饰都无助。
“啊……是的！”季江秋冷不丁的听到声音，连忙转身回答道。
“我是来报案的。”
“方副队！张队来了。”小警员敲门。
“让他过来啊。”
“有人来报案，他正在处理。”
“这种事他来干干嘛？”
“是张队自己要求的。”
9
方逸洲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行吧，等他弄完了你让他来找我。”
“是。”
方逸洲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望向对面的郑远东。
“我不想浪费时间。”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最好老实点儿，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好啊！”郑远东满脸笑容的坐在椅子上，他额头窄，高耸尖锐的鹰钩鼻在脸上极其有存在感，两边脸颊往里凹，用张浩然的话说，叫小人之相。
“枪在哪里？”
“夜光路346号507室”
方逸洲回头，身后的警察凑过来说：“我们已经去那里查看过了，枪支全部被转移走了，也没有人。”
对面的郑远东听闻嗤笑一声。
“我每三个小时跟他们通话一次，只要到时间我没打电话，他们就会转移枪支。你们都关了我几个小时了？”
“笑什么，你们至少没有运出城，我们早就锁定了所有出城的通道，不会有漏网之鱼的。”
“这个我相信。但是——警察叔叔。”郑远东身子前倾，凑近说道：“我是个商人，不是收藏家。我为什么要把它们挪来挪去到处藏着？我干脆把它们卖了不成么。”他笑了起来，眼角眉梢尽是轻蔑和嘲讽。
“不可能，你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下家，你们有一百多支枪！”方逸洲腾的站起来。
“那这次刚好还是有的，你忘了？那个困扰了你们多年，阴魂不散的存在了多年你们却毫无办法的组织。”郑远东压低了嗓音。
“浮屠。”
方逸洲一拳挥了上去。
“咣当”椅子被掀翻，“副队！”警员们连忙拉起方逸洲。
郑远东被打的鼻血横流，眼睛仍是直勾勾的望着他：“如果是浮屠的话，枪就能运出去了吧。就算不运出去，在组织内部也能不声不响的消化掉，你们有办法吗？”
方逸洲只觉头痛欲裂。
公安局大厅的灯只亮了两盏，光照严重不足，季江秋有些局促的坐在椅子上，张浩然随手递了罐可乐给他，也坐了下来。
这是上午在影视城遇到的那个警察，季江秋想。
从正面看，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张浩然想，倒有一种微微松了口气的感觉。
“啪”易拉罐的拉环被拉开，褐色的泡沫涌出，季江秋连忙凑近吸了一口。
他清清嗓子，“张警官，今天晚上那个男人跳楼，你们警方应该是按自杀处理的吧。”
“没错。”其实尸检结果还没有出来，这么说有失稳妥，但是张浩然相信方逸洲的判断。
“我亲眼看见是有人把他推下去的。”
“……”
“张队！”方逸洲冲进来，看见季江秋时愣了愣。
“步行街那事可能是他杀。”
“郑远东把枪卖给浮屠了！”
两人齐声说道，面面相觑。
“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儿啊。”
张浩然痛苦的揉揉太阳穴，“真卖给浮屠了？”
“郑远东不会撒谎，他也不蠢。”
“……”
俩人沉默良久，张浩然率先开了腔，“你打份报告，和以前一样，直接交给钱局。”
“不再追查下去了？”
“怎么追查？是钱清廉这个老东西会同意，还是我们能找到关于浮屠的蛛丝马迹？”张浩然的声音显得十分疲惫，昏暗的灯光下，他的整个身子仿佛都被埋在黑暗里。
方逸洲无言，浮屠能存在这么多年就是因为黑白通吃，又善于独善其身。盛城公安局现任局长钱清廉任职十多年，在盛城可谓一手遮天，而他和浮屠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些年所有和浮屠有关的案子全部被他束之高阁，不了了之。和浮屠相关的人员也是从轻发落。
狼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黑夜笼罩着它。
如果钱清廉能够支持，方逸洲相信以他和张浩然两人的能力，解决浮屠绝对不是问题，但钱清廉和其朋党权势滔天，区区一个刑侦大队怎能抗衡。
可是郑远东一案，张浩然可谓尽心尽力，从调查到追捕全部亲力亲为，甚至为此还身中一枪。他了解张浩然的性子，绝不是肯轻言放弃的人。
“就这样吧，”张浩然轻声道，
“算了。”
“好。”方逸洲回答，他为张浩然感到有些难过。
“小不忍则乱大谋。”张浩然平静的望着方逸洲。
方逸洲错愕，然后笑道，“没错，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个人，可从未想过放弃啊。
“步行街是怎么回事啊？”，他问。
“他亲眼看见是有人推那个男的下去的”
张浩然指向坐在角落的季江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江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