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 霹雳同人（剑龙向）》凤境

9、（十） 月

　　月上中天，微风轻吹，开始吐露绿芽的柳枝随风起舞，婀娜多姿。周遭的花圃也开始绽放自己的光彩，淡淡的花香在这清冷的春夜里更是清香迷人，充满生气。

　　月影下，少年一头紫发随着身姿的变换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度，手中长剑银光闪耀，隐隐散发清圣之气。足下腾挪，纤细体态迅若飞龙，在天若神。凤眸凝神心念归一，凌空微步又如龙跃于渊。

　　少年手中长剑随身舞动，去似雷霆震怒月无光，收如海纳千川静无波，真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一声轻喝，少年身影自天急旋而下，珠鞋触地瞬间，剑影消散，华丽珍珠紫扇轻摇掩面，遮去光润玉颜。

　　忽然，脚下一个踉跄，少年屈膝跪在地上，白玉般的额头但见布满的细细汗珠，一只手也紧紧地揪着胸前的衣裳，深深呼吸努力平复心中的疼意，勉强站起。月光下，丽颜如雪，汗珠密布。

　　“龙首，老身熬了莲子羹。”曲廊尽处，张王氏端着紫花青瓷碗慢慢走到少年身前，心疼地看着少年说道。“诶，龙首，这练武又不是一日之事，您本就身体不好，又何必非得每夜练到月上中天呢？您看，都快四更天了！”

　　“张婆，吾无事。习武之人睡眠本就少，无碍的。”接过莲子羹，小饮一口，又吃了块小点，少年笑道。“倒是汝，年纪大了，就不要做到这么晚，很伤身的！”

　　“要是龙首不要每夜那么晚休息，张婆我也不用很晚才睡啊！”摇摇头，张婆将丝帕呈上。

　　“好好好，吾明日一定早睡，汝老人家就好好休息，可好？吾可不想被人说吾不懂尊敬老人啊！”眨眨眼，少年笑嘻嘻应道。关心话语暖入老妇心窝。

　　“这样才是。好好的一个孩子做什么整日那么劳累呢！那龙首可要乖乖回去休息，不能再练武了！老婆子已经将水烧好，床铺也整理好了，您可要赶紧回去休息！！”接过碗，老妇慈爱的笑笑，又再细细叮咛，直到少年表示全部记住马上就去休息，才离去。

　　轻呼口气，少年满脸笑意，月光下，本就精致无暇的瓜子脸虽显苍白，却更是美得令人惊心动魄。绢扇轻摇，转身间衣袂扬起，珠光和着清辉濛濛一片，衬得少年仿若画中仙。

　　慢步回转寝房，少年并无一丝睡意。熄了灯，脱了外衣和中衣静静躺在床上，双目清明。忽而，房外渐响脚步声，少年唇角微弯，伸手将薄被盖上身，合上双眼。

　　“吱呀！”房门轻启，一个略胖的身影慢慢进入房中。来到床前，映着窗外的月光，竟是张王氏。

　　“唉，这么清冷的夜，被子也不盖好。”皱眉，言语中似是责怪又似无奈，张王氏将少年露在被外的手腕轻轻放好，仔细地将被子掖好，凝视少年熟睡的丽颜许久，微微一笑，才将窗户放下，关门离去。

　　待脚步声自耳边消失，少年倏地睁开双眼，漂亮的紫金薄唇微微翘起，竟带着一丝顽皮。掀开被，少年下床着上衣衫，对着床铺手捏几个道印，床铺上便多出一个自己。

　　为床上之人盖好被，少年满意的一笑，慢慢走至紫檀书柜前轻按柜旁的古董汝窑蟠龙花瓶上的龙眼，便见名贵的紫檀书柜缓缓左移，露出一道暗门。

　　待得少年进入暗门，房内霎时又恢复原状。

　　----------------------

　　“汝怎么来了？”小巧却布置优雅的房间内，两人对桌而坐。

　　“几日后便是吾十二岁生辰，吾想在之前来看看汝啊！”清润的嗓音是个少年所有，眨着漂亮的琥珀眸子，诚恳地看着桌对面的人。

　　“……是吗？”端起桌上的清茶，屋中人轻饮一口，语带怀疑。

　　“汝不信吾？”少年蹙眉，举扇掩面，宛若西子捧心。

　　“吾还不知道汝，是剑子仙迹和佛剑分说不在吧！？龙宿！”好笑地看着少年唱作俱佳的表演，屋中人忍不住莞尔一笑。

　　“耶，吾也很想汝啊，汝这样说吾真的很伤心！”噌的站起身，被唤作“龙宿”的少年挨着屋中人坐下，蹭着身边人的袖子。

　　“呵，吾知道，逗汝玩呢！吾也很想汝。时间倒是快啊，汝也即位快两年了呢！”抚抚龙宿的头，屋中人满心感慨。

　　“是啊，终于快要有个结束了。”十二岁的生辰礼上，按门训吾便要真正掌权，呵呵，那些人快忍不住了吧？摇曳的烛光下，龙宿宫扇掩唇而笑。

　　“……是啊，这两年吾都快给汝吓出病了！！！吾说，这一年的莲子羹好不好喝？”再喝口茶，屋中人看着少年喟叹。

　　“耶，味道还不错。想不到他们还是很在乎吾的感受嘛，哈！”

　　“汝还挺高兴？”喝了一年的毒还挺高兴？？？

　　“呃，吾这不是想放松他人的心防嘛！”明明自己不会中毒，只好每次喝完莲子羹，吃完桂花糕，回房闻一闻屋中的熏香，催动内力造成毒发的模样，还要睡相差些，让那人借机把脉，真的真的很累啊！喝口茶，龙宿感慨万千。

　　“他们若是知道，想必一定会后悔不如杀了汝还来的快些。”

　　“哈，谁让龙首印玺与圣令在吾手中呢！”得不到印玺和圣令，要如何调动天下儒生。愉快的摇着扇，龙宿美丽的凤眼弯如新月。

　　“但他们已得教母赞同，就算没有印玺与圣令，汝就不怕在教母的支持下他等即使找不到印玺与圣令而对汝下手？”既已经得教母认同，可谓成功一半，再将汝除掉，何愁大事不成？

　　“耶，汝也知道，那人的个性可说是惺惺作态，既要成事，又要不留话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那人还是会老老实实的在吾身边搜寻印玺和圣令！毕竟名正言顺的即位可比反叛好听得多！”

　　“的确，他就是这种人。”两年的时间竟将汝逼得成熟至此，龙宿，汝才十二之龄啊~~~~望着少年在摇曳烛光下朦胧的面容，屋中人心突然很酸。

　　“吾是心甘情愿的！”所以，请汝不要伤心。丝帕轻拭屋中人秀丽面容上的泪痕，龙宿认真说道。

　　“辛苦汝了！但是下次不准再吓吾，虽然知道汝不会中毒，但吾还是很担心！”

　　“知道。”

　　“汝知道就好！”没好气的瞪眼灿笑的龙宿，屋中人摇摇头，真是上辈子欠汝的，这辈子才为汝操那么多心！

　　“好嘛，好嘛，下次吾绝对不吓汝了！”

　　“汝还有下次？”

　　“呃，没有下次，没有下次啦！”站起身，龙宿认真承诺。

　　“这还差不多！”

　　“对不起，吾这两年给汝添了不少累，谢谢汝！”臻首靠上屋中人的肩头，龙宿低语。

　　“汝在说什么傻话？汝竟然对吾道谢？汝是想气死吾吗？”眉一挑，屋中人将身边的少年拉站好，狠瞪一眼。

　　“哈，是吾的错，吾以茶代酒，向汝谢罪！”举杯赔罪，龙宿精致如玉的面容上笑意盈盈，宛如被阳光照耀般温暖。

　　“这还差不多！不过汝那两位好友哪去了？”饮下少年的赔罪茶，屋中人好奇问道。

　　不搭话，龙宿薄唇微笑，熟门熟路的自屋中暗格中取出一个小坛子，揭开坛上封泥，一股淡雅酒香瞬间四溢。将坛举至鼻尖，龙宿阖眼深深一嗅，满意地漾开如花笑颜。

　　“只准喝一杯！”皱眉，屋中人忽然觉得自己很头痛。是谁教龙宿喝酒的，不知道他才十二岁，还是小孩子吗？？？？

　　将酒缓缓倒入镂花象牙壶，斟上云纹象牙杯，龙宿靠着屋中人举起酒杯对着烛火笑若昙华——

　　“剑子代道门道境论道，佛剑随佛尊灭境辩佛去了！”所以不用看着吾入修罗……龙宿唇角弯翘，两个梨涡惹人心醉。剑子、佛剑，吾很庆幸，在吾将入修罗道时，没有汝们在吾身旁！吾真的很庆幸，好友……

　　不过剑子呀，吾本想用这坛三十年的桑落酒为汝饯别的，可谁让汝竟然摆下棋局诱吾珍珠，还趁吾伴着玉枕睡着之际摘了吾最喜欢的浅紫东海珍珠。呵呵，这坛陈酿汝就别想了，怄死汝……

　　嘻嘻，佛剑，吾有为汝留下百年陈酿的般若酒哦，吾要叫剑子大仙看得到，喝不到。

　　“汝有吾在，修罗道上吾会陪汝！”为自己斟上一杯，屋中人笑语饮尽。

　　眨眨眼，龙宿眨去眸中的水雾，仰起头，琼浆玉液便顺喉而下，腹中骤起热气，玉颜染上淡淡绯红。龙宿埋首汲取眼前人身上的温暖，声音很安心。

　　“吾知道！谢谢汝！”

　　“又对吾说谢谢，汝真是！喏，这块玉是给汝的生辰礼，收好！”无奈的摇摇头，屋中人递给龙宿一块无暇白玉。

　　“很宝贵的玉！”灯光下，龙宿手中的白玉耀出点点银光，整块玉乃是天然形成，玉中隐隐可见一条腾云之龙，气势十足。

　　“汝喜欢就好！”

　　“晚了，吾要走了！”

　　“嗯，这几日可是山雨欲来，要小心！”

　　“吾明了，吾也相信汝的布置。汝，亦是多加小心！”

　　-------------------------------------------

　　翌日——

　　偌大的寝房中，幽香浮动。紫檀雕花的华丽大床上，龙宿紧蹙剑眉，双目紧闭，如扇的睫毛亦是不安的微微颤动。因昨日习武引发旧疾，苍白的脸上，汗珠密布。薄唇紧紧抿起，干涩而无一丝血色。

　　忽然，龙宿睁开双眼，俯身趴在床沿，抚胸急咳，又急又喘。半晌，才稍稳气息。取过枕旁丝帕，拭去脸上汗珠，龙宿半撑身子倚着床柱轻轻喘气，却未想到自己并未盖好锦被。待到龙宿感到难忍燥热，再次踢开滑至腰间的被子时，才蓦然惊觉自己才退下去的体温复又上升，高得吓人。来不及感叹，又沉沉昏睡过去。

　　张王氏端着亲自熬好的药回到龙宿寝房，刚上前正要唤醒少年喝药，却见龙宿原本因病苍白的面容绯红晕开，连脖颈都染上那极度不自然的红。伸手覆上少年光洁的额心，感受到的竟是惊人的火烫。

　　惊缩回手，张王氏摇着少年大声急唤——

　　“龙首，龙首，你快醒醒啊！”然不管如何推唤，少年亦无一丝醒转迹象。

　　急唤未果，张王氏忽然一笑，伸指便向少年周身大穴疾点——

　　“哈，龙首，吾真是要感谢汝不爱外人服侍的好习惯哪！”汝现在所处就是叫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的境地吧，哈哈……

　　嘲笑地看着床上面露痛苦的少年，张王氏转身便开始在龙宿房中翻箱倒柜寻找某样事物。

　　“究竟是放在哪？”三日后就是生辰大典，再找不到印玺和圣令，难道真要走最后一步？遍寻不果的张王氏气恼地站在床边，凶狠地盯着床上陷入沉睡的少年。

　　忽然，目光寻转间，张王氏瞥见床柱上竟有一小小的不起眼的凸起，细细望去，略一思量，张王氏便伸手向凸起按下。

　　一声细微的“吱呀”声，张王氏循声望去，方向正是寝房角落放置紫檀雕花衣柜的地方。

　　疾步上前，张王氏细细打量，几番寻找，目光落在衣柜下方雕花处充作花蕊的小小珍珠。伸手轻轻一按，便见贵重的衣柜缓缓移开，露出柜后一个四尺见方的暗格。

　　伸手取出暗格中的玉盒打开，正是自己遍寻不着的龙首印玺与儒门圣令。扭头看向床上依旧沉睡的少年，张王氏冷冷一笑，再次按下机关，将房间回复原状，悄然退出。

　　待房中无人，床上原本应是熟睡的少年睁开双眸，漂亮的唇角弯起，牵起两个诱人的梨涡。薄唇轻吐的儒音满是讽笑——

　　“唉，要不是吾将机关弄得突出些，还真不知道汝等要找到多久？”

　　印玺、圣令到手，想必模仿师尊笔迹的人也早已准备好，那人心里该是踏实些了。唉，吾终于也不用再装中毒了，睡个好觉应付明日的生辰大礼吧！

　　微微打个哈欠，龙宿素手翻转，隔空取出玉枕再次睡去。

　　嗯，明天，明天，就什么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