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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一) 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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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边露出第一丝曙光,庄严宏伟的龙门道缓缓自结界中打开,一露真容恭迎四方儒生。
“龙首,时辰将到,请至儒庙!”司礼儒官行礼,恭声相请。
略一点头,龙宿缓步向儒庙行去。
进入儒庙,龙宿沐浴净身,换着淡紫绣花珍珠绸衣,绾起华丽繁复的儒髻,手执华丽珍珠宫扇,光华照人。
时辰到,龙宿缓步来到儒庙祭台。
祭天地,龙宿行儒门大礼,焚香祭拜,美丽的紫金薄唇轻启,颂念祭文的儒音响彻整个儒庙,清扬、庄严。
祭礼成,依例将由儒门教母为龙宿束上发冠,宗殿司监首令递呈朱笔,书简,以示从此之后将由龙首亲掌儒门事务。
待教母正要为祭台上的少年束上发冠之时,忽然,一道浑厚的儒音响起——
“教母,吾以为龙宿并不再适合儒门龙首之位!”
出言者正是宗殿司监首令鹏川天鹄,台下儒官与众儒生闻言却不见一丝愕然。
“哦?吾有何不适?”未等教母答话,龙宿笑问。华扇轻摇,一脸惬意。
“汝这两年来,气虚体弱,无法向教母与众位儒官学习掌理事务,甚至在各位儒官征询汝之意时,汝竟是宛如孩童玩闹般做下决定。”一番言辞,说得慷慨激昂,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
“哼,就江北儒院儒生叛乱一事,汝竟然让吾等直接调用武监司镇压,捉捕,牵连无辜儒生众多。而不是查明源头,追责犯事之人,造成江北儒院损失惨重,汝又有何能称为儒门龙首?”
闻言,龙宿竟似不以为意,依旧一派惬意的摇着扇子,如水眸波扫过台下众儒生,才悠悠开口——
“呵,原来汝已早有准备,看来今日入庙儒生皆是护汝之人了,难怪听见汝之言竟未见一丝讶然。不过,那又怎样?吾乃儒尊亲诏所立的儒门龙首。”
“汝的确是儒尊所立。但,儒尊也有遗诏,若是龙首所行有辱儒门,吾等便可另立明主。汝若不信,一问教母便知!”鹏川天鹄儒雅的负手,朗声说道。
挑眉,龙宿笑看教母,儒音轻吐——
“敢问教母,鹏川首令所言是否属实?”
臻首轻点,儒门教母红唇轻启:“属实!”
教母所言,鹏川天鹄眼中笑意更深。
“龙宿,汝所行已失龙首身份,吾等亦可另立明主!”
“哦?那不知汝等想立何人?”轻摇的宫扇,龙宿笑得越发温和。
未等鹏川天鹄答言,台下已有儒生出言——
“吾等愿奉宗殿司监首令为龙首!”
顿时,众生应和一片,而鹏川天鹄看向龙宿的眼光也更是压迫。
“教母,汝也赞同吗?”见众儒生应和,龙宿一直笑意盈盈的精致面容终于变了色,一双凤眸直直的盯着一旁不见出言的儒门教母楚君仪。
轻轻一叹,楚君仪莲步轻移,走至龙宿跟前,素手挥转,一个长形锦盒出现。揭开盒盖,盒中之物正是一明黄诏书。
“龙宿,这可是儒尊亲笔所留,汝就退位吧!”见教母取出锦盒,鹏川天鹄气势咄咄逼人。
“不,吾不信,吾不信,师尊那么爱吾,怎会对吾如此,吾不信!!!!”脸色顿变,龙宿脚步踉跄,立退几步,失神嚷道。
“哼,汝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在教母的默许下,鹏川天鹄取出诏书打开欲念。
打开诏书,鹏川天鹄张开口正欲念,却发现自己震惊得一个字也读不出。
“念啊,汝怎么不念?难道汝要吾帮汝念么?”
轻摇扇,龙宿慢悠悠地开口。好整以暇地欣赏眼前人的惊态。
不敢置信的抬头,鹏川天鹄狠狠的看向儒门教母,森然说道——
“楚君仪,汝竟然换了诏书!?”杀吾之诏书!!!
优雅一笑,楚君仪缓缓说道——
“这份诏书本就是儒尊生前所写,只是当时儒尊念在同门之谊,未盖下印玺,只是交吾保管而已。”
“汝!!!原来让吾到手印玺只是为了这份诏书!不过,汝等别得意,吾还有圣令和武监司调令!”
“张王氏盗走的只有印玺是真的,圣令是假的。至于武监司调令么?吾将调令给汝,才能知道有哪些人是有异心的咯!”
看着远处天空升起的传讯烟花,龙宿凤眸笑意盈盈,唇角微翘,两个梨涡在宫扇后若隐若现,看在鹏川天鹄的眼中竟是说不出的讽刺。
“汝!?”大惊,鹏川天鹄不由握紧拳头,气急败坏。
“呵,现在,儒庙外追随汝的叛乱儒生掌令怕是伤亡惨重吧!没了主事者,还乱的起来吗?”同情的看眼脸色铁青的鹏川天鹄,龙宿摇头叹道——
哈,儒门暗部可是只有龙首才知道的存在呀!战力,岂是武监司剑儒可比的……
“想不到,想不到,吾竟然栽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手中。不过,汝也别太得意,就算死,吾也要拉汝一起,疏!楼!龙!宿!”鹏川天鹄阴狠的一甩袖,台下的儒生已然亮出随身武器。
“汝,真不愿投降?”纤手轻转,宫扇化去,龙宿佩剑在握。
“鹏川首令,汝又何必呢?”秀眉微蹙,红唇轻叹,儒门教母楚君仪水袖一挥,亦是武器上手。
不搭语,鹏川天鹄冷冷一笑,正要动手,却惊闻一声巨响,空气中顿时弥漫一股硝烟味,台下哀声四起,惨叫不绝。心念一闪,怒声喝道——
“汝等竟然埋火药!”
“吾只是选择了一个最快的解决之法而已!”
“疏楼龙宿,吾与汝誓不两立!”一声怒喝,鹏川天鹄身形急蹿,剑影寒光直扑龙宿、楚君仪两人而来。
凝神,龙宿足下急动,身形回转,闪过剑影,手中长剑亦是不甘示弱地反击回去。儒门教母楚君仪紫天笔去势虽平缓,却稳稳化消鹏川天鹄的攻势。“砰”的一声,剑、笔相交,火花频闪,三人身形一错,掌风碰撞。鹏川天鹄急退大惊——
“汝竟然未中毒?” 张王氏,汝个吃里爬外的东西。
“呃,这嘛!?”眨眨眼,龙宿正欲回答,却听见楚君仪开口到——
“鹏川天鹄,龙宿并未中毒,劳汝费心了!”
“怎么会???”莲子羹配上夹竹桃叶蒸出的桂花糕,混上龙宿房内每晚必燃的熏香,乃是天下剧毒,怎会解开?
“未雨绸缪嘛!师尊还在时,夜夜让吾浸泡药物,自是不染毒物咯!只是,喝了才能让汝放心,不过还要累得吾催动内力做出中毒的模样给汝的人看罢了!呵,鹏川天鹄,虚虚实实才是制胜之道啊!”虽是宫扇掩面,但鹏川天鹄仍是能感到那扇后传来的嘲笑之意。
台下,儒门暗部诸人早已在响声过后冲入儒庙,捉捕众人。而几位暗部掌令亦是跃上祭台,将来援鹏川天鹄的儒官挡住。
几番争斗,生死一瞬。眼见时间渐久,鹏川天鹄剑式更显凌厉。只见他剑化万千剑影,急速袭向龙宿,大有拼个两败俱伤之意。见状,龙宿提运内力,贯注剑身,身形微闪,执剑横档,却见鹏川天鹄竟是虚晃一招,剑锋随身形顿转攻向一旁来援龙宿的楚君仪。
一声闷响,是剑刺入体的声音。利剑抽出,楚君仪顿时血溅五步。鹏川天鹄狠狠一笑——
“背叛吾之人,杀之不留!”
“教母——”足下急挪,龙宿瞬间来到楚君仪身边,手指疾点楚君仪周身大穴。
“吾与汝本就不同道,何来背叛?难道汝不懂什么叫虚与委蛇吗?”举袖拭去唇边血迹,楚君仪不屑笑道,苍白的丽容不失半点仪采。
“鹏川天鹄,吾要杀了汝——” 伤了教母,汝要付出代价!!!
身形急动,龙宿提聚内力,一声“紫龙卷怒涛”,剑式迅若疾电,一条剑气凝成的紫龙狠狠向鹏川天鹄袭去。
见紫龙来势凶猛,鹏川天鹄不敢大意,剑上凝聚内力,极招相迎。但听一声闷哼,竟是鹏川天鹄抵不住攻势后退数步,同时亦是鲜血直喷。
“怎么会,汝才十二岁,怎会有、有如此浑厚的内力?”不敢置信地看向眼前一脸戾气的少年,鹏川天鹄愕然。
“与汝何干?”冷笑,龙宿足下步形变化,身形宛若游龙,虚虚实实。双掌再运内力,一招
“吞日龙吟”挟着强大劲力拍向鹏川天鹄。
生死攸关,鹏川天鹄亦是提聚全身内力,举掌迎向袭来的龙宿。“砰”的一声,龙宿竟是拼着受伤,右掌与鹏川天鹄相击,左手化出宝剑,一剑没入鹏川天鹄左胸,借着劲力后退,顺势狠狠抽出利剑,带出一串耀眼炫目的艳红娇花,喷上龙宿的珍珠衣。
双足落地,龙宿长剑斜指。顺剑而下的血滴在耀目的阳光下显得妖艳,缓缓滴落在地。衣裳的血迹亦是宛如娇艳的红花,绽开盛放。
伸指,抹去唇边的血迹,龙宿微微一笑,竟是说不出的流光溢彩——
“鹏川天鹄,汝输了!”
“哈哈哈哈……输了,吾竟然输了,输给一个黄毛小子。不甘,吾不甘哪~~”
笑声顿歇,被击退至台边的鹏川天鹄双目圆睁,支不住重伤的身躯重重向后倒去。一声重响,落在地上的躯体震起尘土飞扬。
收起剑,龙宿手执宫扇缓缓走到台边,望着台下已然气绝的鹏川天鹄,静默不语。
环视祭台下,因火药已是修罗炼狱一片,血流成河。龙宿苦苦一笑——
对不起,吾不想增加吾方无谓的伤亡,所以吾只能选择牺牲汝等……
剑子、佛剑,汝们看,吾的手已沾上鲜血,洗不去了。吾可以很冷静选择众人的死亡,只为吾的利益。步入修罗的吾,汝们还会当吾是好友吗?
“龙宿,吾说过,修罗道上,汝还有吾!”心疼地将拍拍少年的肩,楚君仪柔声安慰道。
“姨娘……”回眸,望见楚君仪温柔的笑脸,龙宿眼眶忽感湿意。喃喃唤出许久不曾唤出的称呼。
“吾认为,剑子、佛剑不是那样的人,不会因为汝杀了人就不理汝。汝要相信他们,也要相信汝,相信汝是他们值得深交的好友,不是吗?”
仔细理好龙宿的衣衫,拉着少年走到早有儒生整理好的祭台中,楚君仪将淡紫珍珠镶缀的发冠为龙宿戴上,优雅的儒音响彻整个儒庙祭台上空——
“吾——儒门教母,循儒门庭训,自今日起,疏楼龙宿亲掌儒门事务!”
焚香,对天地、孔孟之位逐行儒门大礼。礼成,龙宿宫扇轻摇,身形轻转,一头紫发在阳光下耀出点点银光,和着珍珠淡淡的光华,虽有衣衫上的刺目殷红,亦是气势迫人让台下诸人不敢直视。精致无暇如玉的丽颜微微一笑,竟是难掩的绝代风华。
“吾等见过龙首!”
“吾等见过龙首!”
“吾等见过龙首!”
……
祭台下,观礼诸儒生皆是躬身齐行儒门大礼,敬声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