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语飞离

4、第四章 银月先生

　　一直到那个人被推进急救室，艾莉斯始终没有多说一句话，一直阴沉着脸，脸色比平时更显苍白。

　　难道，她也不赞成救这个男人吗？原因也跟欢乐酒吧里的那些客人一样？或者说，这就是这个国家的特点？所有人都这样的无情冷酷，即使看到有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脸色也不会有一丝改变？那么，我要承认，这个国家不适合我，因为，我无法接受和这种人生活在一起。即使会有人说我是生长在温室中的大少爷，完全不知现实的残酷，我也不会改变我的看法。

　　“艾莉斯？”我看着地面说道，我知道艾莉斯转过头来看我了，便又说道：“你也反对我的做法吗？你原本也是打算像其他人一样眼看着这个人死去而不管吗？”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的侧脸。

　　“被我说中了？为什么不说话？”我干哑着嗓子，转头迎视她的目光，我没有错，错的是他们，我不应该觉得心虚或内疚。

　　“是的。”她并没有回避我的目光，点头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坚持，我会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你说什么？”我不敢相信我的耳朵，我觉得肯定是我遗漏了什么，没有听清楚：

　　“我不相信你会这么没有同情心，难道都不会觉得这个人很可怜吗？”

　　“贺兰，说别人可怜，其实是一种变相的抬高自己的身份。没有人有资格去可怜别人的，仔细看看自己，就会发现，其实自己并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可怜别人的东西啊。而且会觉得别人可怜，实际上只是觉得自己比较优越吧。”艾莉斯异常冷静地看着我说到，那口气不像是一个２０左右岁的女孩说得出来的，倒像是一个过了半百，看透了人生真谛的人所说的话。

　　也许，艾莉斯说的是有道理的，我确实会时常有一种优越感，那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因为，从小到大，不论任何方面，我都是令人羡慕的。

　　可是，我也认为我觉得那个人可怜，并不全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比较优越，而是我真的会觉得那个人很可怜，就算别人不理会他，可是连他的朋友都不管他的死活，要眼看着他死去，还要厌恶的嫌他碍眼，打扰了他的好兴致，难道这不值得可怜吗？不，我是为这个人不值，所以，才会比较气愤。

　　“艾莉斯，有好几次，我真得觉得，你我之间也存在着思想上的障碍，我不能完全理解你，你也无法完全理解我。”我看着艾莉斯，认真地说到。

　　艾莉斯看着我，嘴抿得很紧，我能从她的蓝眸中看到落寞和难过。那似有千言万语，却无法对我说出来的表情，让我的心一阵扭曲的疼痛。

　　“两位，请把费用交齐。”这时，走过来一个医生打扮的高大男人，表情冷漠的说道。

　　我一下子僵住，糟糕，这里没有办法使用美元。

　　艾莉斯没有多说，站起身接过单子，简单的应了一句：“谢谢！”

　　然后便朝交款处走去，我紧跟过去，瞄了一眼那个单子，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天！我突然想起了酒吧里那男人的话——百万富翁看个感冒，也会变成乞丐。

　　这是真的假的？不是我说，还真的有一种被强盗洗劫的感觉。呸！我在说什么？

　　“现在的医院服务都很周到，他们会在交款处旁边摆放提款机，随时供需要的人使用。”艾莉斯注意到我僵硬的盯着交款处旁边的那个提款机，便以开玩笑的口气解释道。她似乎对上面的数字并不感到惊讶。

　　她拿出银行卡，连同账单一并叫到收款员小姐手中，并笑着对我说道：“我选择直接划卡。”

　　“那个……艾莉斯？”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许，我应该向她道歉，或者，向她道谢。

　　“不用放在心上。”艾莉斯在我旁边走着，朝我露出我熟悉的柔和笑容：

　　“贺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你没有见过甚至想过的事情，也许，你应该试着接受这个世界的残酷现实。相信我，这个世界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美好。梦想和生活是两码事，梦想越美好，就会发现生活越残酷。在这个社会中，没有谁可以去同情谁，大家都一样，在这广大的世界中，我们就如大海里的鱼儿，看起来很令人羡慕，可以自由的游来游去，但是，也只有自己知道要时刻堤防着那些想要捕获你的人。像你这种拥有泛滥的同情心的人，其实你也只是生活在光华表象下的可怜人。所以，如果一定要同情一个人的话，那就同情自己好了。”

　　“艾莉斯，你是不是……”我的话音未落，就听见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的响起，车顶那闪动的双色彩灯，是特有的标志，唯恐大家不知道，车未到，警报已响遍街区，分明是通风报信，叫犯人快快逃跑。因为，正义的警察来了。

　　我和艾莉斯都停下脚步，注视着发生在我们不远处的情景，由于街上路灯尽职尽责地亮着，加上两旁店铺的霓虹灯，此刻，街上也跟白天差不多，所以，即使有距离，也可以清楚地看见警车正在追一个男孩，那男孩有一头令人难忘的棕色长发，编成长长的大辫子，随着男孩急速的奔跑，在他身后飘呀飘的，我甚至怀疑我们是不是误闯入了什么洗发水的广告拍摄场。

　　不过，我很快的打消了这种想法，因为，更惊奇的是，这个男孩的奔跑速度甚至比警车都快，我突然想起了艾莉斯那次有如法术似的离去，几乎是一下子就在我面前消失了。难道，在这个国家生活的都是拥有特异功能的人？

　　男孩朝我们的方向跑来，我这才注意到，这男孩虽然被警车追，但是完全没有紧张或者害怕的情绪，还洋溢着满脸的笑容，完全是一副在玩的表情，如果不是后面的警车不时地用扬声器喊着什么：“快停下来，我们是警察。”一类的话，我甚至怀疑这男孩根本就是和这辆警车在做游戏，看他一副玩得不亦乐乎的表情，不时转过头朝后面的警车叫到：“快一点呀！快一点呀！不然，我可不等你们了！”说完，男孩放开速度，急速从我和艾莉斯的中间穿过，还不忘打趣地说道：“谢谢，借过！”

　　我的目光跟随这男孩的身影向远处飘去，那头棕色的长辫子仍旧不知疲倦的飘呀飘呀！警车也追随男孩而去，倒是挺敬业的，不肯轻易罢休呢！不知道，这男孩犯了什么错误，总不会就是戏弄警察吧？不过警察不用担心，可以告他妨碍司法公正，不尊敬警察。当然，如果，他们抓的住那个男孩的话。

　　我扭过头去，发现艾莉斯也仍旧盯着男孩离去的方向，扬着淡淡的笑容，不！应该说是看好戏的笑容。

　　“艾莉斯？”我唤回了她的意识：“你好象认识那个男孩的样子啊！”

　　“我并不认识他，不过……”艾莉斯说着，眼光又朝后面看去。

　　“不过什么？”我着急的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好奇。

　　“那辆警车就算追一个世纪也不可能抓得到那个男孩。”艾莉斯微笑着说道，然后想了想又补充道：“除了是他自己愿意让警察抓。否则，恐怕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身为时间祭司的幻影儿才能抓得住他。但是，也不一定能看得住他。”

　　“什么？”我没听懂，什么时间祭司？幻影儿？别怪我，我是真的没有听过这些词语。

　　“如果我没有猜错，刚刚那个男孩，很可能就是‘精灵玩偶’萨多。”艾莉斯看我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可能以为我没有理解她为什么这么说，而不是根本就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便很好心的解释道。

　　“‘精灵玩偶’萨多？”不过，我似乎无福消受她的解释，我可是越听越迷糊了：“艾莉斯，你能不能把话说的再清楚一点？”

　　艾莉斯看了看我，然后呵呵的笑了起来：“对不起，我差点忘了，你不是这个国家的，所以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她低着头想了好半天，终于她抬起头，朝我一笑，说道：“哎呀！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假如你没听过‘异种’这个词的话，那可真是很难说清楚了。”

　　“什么是异种？”我问。

　　“看？就跟我说的吧？这可说来话长了。我的表达能力很差耶！我说的，你都听不懂的……”她一边笑着，一边抱怨着，然后和我一起往她的公寓大楼走去。

　　“那你也要说说看呀？听不听得懂，是我的问题……”我不死心。怎么我就像个什么都不懂得小孩子？

　　“让我想一想，然我想一想……”她像遇到了什么特别开心的事一样，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你要想到什么时候？”我不满，却也挡不住上扬的嘴角。

　　“算了，我放弃吧！哪天，我找娜塔莉来跟你说吧？她的表达能力比较好。”

　　“娜塔莉又是谁呀？”

　　“哈哈哈……”

　　“喂……”

　　＊＊＊

　　“噗——嘭——唰——”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见了奇怪的声音，揉了揉眼睛，看到床边的夜明闹钟显示出此刻的时间是两点四十。外面仍旧漆黑一片，我不喜欢凌晨，因为这个时候既看不到月亮，也看不到太阳，感觉天空中空荡荡的。

　　“呼——嗖——”要不是奇怪的声音又响起来，我差点忘了我为什么会从睡梦中醒过来，听声音是从客厅传过来的，艾莉斯总是让我吃惊，这回又不知道在干嘛呢？

　　我随手抓了件衣服披在身上，悄无声息的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一条小缝隙，向外望了望，剧烈跳动的心脏让我莫名的激动起来，手都有一点颤抖，也许第一次做这种偷偷摸摸事情的人都这样吧？

　　不过很可惜，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到，我又把门拉开大一点，这下可以看到客厅正在发生的事情，不过，这情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想看，我说过，艾莉斯总是能让我惊讶，这回，显然她又成功了。

　　此刻，在客厅里的并不只有艾莉斯，还有一个男人，但这不足以让我惊讶到会失去控制的把门全部拉开，让外面的人也看到我，还怕人家没发现似的大喊道：“天呀！”

　　我真的没有办法控制，因为我以为艾莉斯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完全没想过，她还会功夫，此刻，她正和那个男人打架！？

　　谁知，我的话音未落，那个男人已经从客厅的那边来到我面前，我发誓我没有眨眼睛，可是我没有看到这个男人的动作，也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没有机会想其他的事情，因为，这个男人过来完全不是向我打招呼的，看这架势是要杀了我。

　　那一掌来的飞快，也许是小的时候学过一些柔道，长大后又玩过一段时间的拳击，所以，虽然眼睛和脑子反应不过来，但是身体已经很负责任的自动躲避了，这完全出于本能，也许，当人处于危急关头，就会发挥出一些连自己也想不到的能力吧？

　　就在那个男人要发动第二轮攻击的时候，艾莉斯的声音传了过来：“快住手，尼克！他是我的朋友。”

　　可是，这个男人的动作太快了，听到艾莉斯的话，他想收手似乎已经来不及了，只感觉到面前一股厉风，这男人出拳可够狠的，至于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要杀我灭口吗？

　　完了，我绝望的想，挨了这一拳，不死也会成为植物人，但愿我的后半生他会负责。

　　突然，我看到眼前一亮，不，应该是我眼前出现一团火，隔开了我和这个危险的男人，救了我一命
　　。

　　当我回过神来从惊讶中醒来的时候，艾莉斯正在帮助那个男人包扎被火灼伤的手指。

　　原来我不是又看到幻象，是真得在我面前冒出了火？喂！不会是我有什么特殊功能，在紧张或者害怕的时候就能放火吧？

　　艾莉斯一边帮他包扎，一边责怪他道：

　　“你怎么会这么不小心，也不看看清楚就行动，真是的。”

　　“你还真敢说，为了这个陌生人，你竟然放火烧我？我可真是太伤心了。”那男人一边抱怨，一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我以为他会狠狠的瞪我一眼，或者露出一幅要吃人的表情，没想到，他只是抬头打量我，眼中分明写着好奇。

　　不过，我更加好奇，因为，如果说那些年纪大的人满头白发，是说明他们老了的话，这个人就只能说是为了新潮或者另类了，因为，看他的年纪，也就二十多岁，可能比我大不了多少；不过，还有让我更惊奇的，那就是他的眼睛，如果说头发是可以染成银白色的，那么眼珠是怎么弄成银白色的呢？带隐形眼镜？不！那样颜色也不会如此的自然，就好像是天生的一样。

　　这下好了，不仅艾莉斯是个令人惊讶的人了，原来她认识的人更加令人惊讶。

　　“这位是我的朋友，你可以叫他尼克。”艾莉斯把医药箱收好，然后重新出现在我们面前，为我介绍到。

　　“他叫贺兰·威尔。是我的新朋友，因为种种无法解释的原因，他现在暂住在我家。”艾莉斯就是这么公平的人，也不忘马上把我介绍给这位男士。

　　“你好，我是一名报社的记者兼编辑。”尼克朝我友善的笑了笑，然后伸出手：“刚刚真是对不起啦！你突然出现，我还以为你是坏人，所以才攻击你的，你不要误会哦！我可不是什么喜好打架的地痞流氓啦！”

　　哦！是记者兼编辑呀！不是地痞流氓呀！说实话，如果他不提醒我这句，我还真的没有那么想，不过，此刻……

　　“你好，我还是在校学生。”我们握了握手，应该算是成为朋友了吧？

　　“学生吗？你是学什么的？”

　　“医学。”

　　“哦！将来做医生啊！好职业，有前途，这里的人都想要做这一行。”尼克笑了笑，又说道：“就是竞争有些激烈。”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在医院看到的账单，不禁觉得尼克的笑容似乎含了些其他的东西，也许是……

　　“别误会，贺兰不是夜的人，他是美国人，即使做医生，也会在美国做。”艾莉斯突然说到，可能他也觉得尼克的话里含了些其他的情绪。

　　“美国人？”尼克一听奇怪的问道：“那……是你带他进来的？”

　　“怎么可能？”

　　“那他怎么进来的？”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因为种种无法解释的原因。也就是，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艾莉斯耸了耸肩。

　　我奇怪的看着他们，这种对话感觉很奇怪，好像我不是到了另外的国家，而是来到了什么远古时代，反正就是那种需要时光机器才能去的地方一样。或者，我进入了另外的空间？

　　喂喂！开玩笑也应该有个限度吧？这种笑话一点也不好笑！不会这么巧，让漫画里的情节真实地出现了吧？

　　什么来到异世界，然后拯救守护这个世界的人，成功了才能回去，否则，就做好死在这里的准备吧！难怪艾莉斯当初问我是不是人类，也许她在找合适的人？

　　“不用说，你自己也肯定不知道了？”尼克看着我说到。

　　“嗯！”我承认的点点头，也许还顺便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

　　“放心啦！你可以回去的，这里又不是什么异次元空间，要隔几千年才开启一次。”尼克一脸你放心，我保证的表情，却让我的心不自觉地往下沉，怎么他每次说话都好像是在提醒我一样呢？就怕我不知道啊！

　　“贺兰，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做记者养成了不好的习惯，喜欢捉弄人。”艾莉斯不满的瞪了尼克一眼：“你要是再乱说，我可不饶你。”

　　“是！是！我知道了！对不起还不行吗！”尼克说着，猛地看向窗外，我也转过头去，一个，不！是两个人正盯着我们，他们蒙着面纱，还带着头罩，看起来有点像日本的忍者。

　　“尼克？”艾莉斯低声说话。

　　“放心交给我好了，没想到他们追到这里来了，我先解决了他们，再来跟你解释好了。”尼克一脸不在乎地说道，然后走到窗边。

　　只听“哐啷——”一声，玻璃被那两个人打碎了，我还没反应过来，艾莉斯已经站在了我身边，一脸警戒的盯着那两个人，却完全不把破碎的玻璃放在眼里，难道这种事在这里经常发生？所以，大家都见怪不怪？

　　“银月，你让我们好找。”其中一个男人沉声说道。

　　“不愧被人称为‘幻影儿’，跑的就是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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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人有话说：（歪传）

　　贺兰：“喂！你好象没有说清楚，那个人怎么样了？”

　　艾莉斯：“就是啊！我可是又出钱又出力耶！好歹告诉一下结果嘛！”

　　幻玉：“你们还不知道结果吗？你们不是看到医院的诊断了？”

　　艾莉斯：“你看了吗？”

　　贺兰：“我只注意花费那一项了！呵呵呵……”

　　幻玉：“唉！真是拿你们没办法，两个神经大条的人竟然凑一起了！”

　　艾莉斯、贺兰：“那结果到底如何啊？”

　　幻玉：“笨！你们难道没看过病吗？如果死了，医生怎么也会说一声的吧？”

　　贺兰：（恍然大悟）“有道理啊！”

　　艾莉斯：“那你就直接说没事不就得了？这么啰嗦干吗？”

　　幻玉：“我啰嗦？”

　　贺兰：（悄声对艾莉斯）“别惹这个人，她擅长公报私仇！”

　　幻玉：“你们在说什么？”（微笑）

　　艾莉斯：“你让萨多出场，到底是为了什么？”

　　萨多：“因为我帅啊！哈哈哈哈……”

　　幻玉：“还真是有自信啊！”

　　贺兰：“问题不是这个！帅哥登场了？那我怎么办？”

　　幻玉：“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萨多：“其实我也没那么帅！一般般而已啦！你就别太在意了！”

　　贺兰：（小声）“我当然没在意，我又不是说你！”

　　艾莉斯、幻玉：“那你指谁呀？”

　　贺兰：“就是那个一大堆名字的人啊！喂喂！他到底叫什么啊？”

　　幻玉：“去问艾莉斯，她肯定知道！”

　　艾莉斯：“干吗问我？关我什么事？”

　　贺兰：“可是艾莉斯，你的朋友为什么这么奇怪啊？”

　　艾莉斯：“我……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幻玉：“连说谎都不会，一看就什么都知道嘛！”

　　贺兰：“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

　　尼克：“不关我的事，我闪先！”

　　幻玉：“我还有点事，再见！”

　　艾莉斯：“一群胆小鬼！别在外面说我认识你们！”

　　贺兰：“那到底怎么回事？”

　　艾莉斯：“那个……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