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名困难》》Y503

11、第十一章

　　毕困难晚饭没有吃多少，胡乱塞了几口之后就看张一笑给她带的杂志去了，她实在是没有什么事情做了。
　　张一笑走的时候提醒她明天就是拆线的日子了，之后就可以出院了。那之后毕困难是连杂志都看不进去了，看着空荡的病房，要出院了吗？
　　她摸了摸头上的纱布，上面带着痒，几次想要去抓，但是毕卿怎么都不肯，那脸上憋不住的笑，嘴里说这是快好了的征兆。
　　哼！
　　毕困难生气的把杂志扔到了地上，还说什么帮她找家人，到现在屁都没有！现在想起来，这分明就是想要早点甩掉她这个烫手山芋的意思。
　　哪里知道，其实毕卿是因为怕她看见自己那个狗啃了般的后脑勺，才会那么随便找了个理由。
　　顾巍做手术的时候需要把毕困难的头发剪了，他哪里管的那么多，他是医生可不是什么理发师，毕困难后脑那点头发是被剃了个干净。
　　于是没敢把这件事情告诉人，怕毕困难暴走。
　　毕卿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床上的人在生闷气，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杂志，“谁惹你生气了？”
　　她手里面提着刚刚在店里面打包的粥和点心，路过护士站的时候笑笑和她说人晚饭没有吃多少。
　　“刚好我给你带了宵夜。”
　　“我不吃，”眼不见心不烦，毕困难现在看见毕卿显然是更加心烦了，“你不是出去约会了吗？”
　　毕卿被她“约会”两个字楞了一下，“什么约会，朱黎杉拉着我商量事情，我都还没有怎么吃呢！”
　　“哦！”却还是不见毕困难动筷子。
　　毕卿也不管毕困难，径直在打开打包盒，开始吃东西。
　　粥是毕卿快要走的时候才点的，朱黎杉走之后还等了好一会儿才回来的，她晚上离开的时候，看着毕困难那一脸委屈的样子，就估计这人肯定不会好好吃饭。
　　还好之后决定回来看看，不然这人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身体可以恢复完全。
　　真的是个小孩子啊！这样的一个人，在没有失忆前会是怎么样的呢？一个人的生活不会孤单吗？
　　一张空白的A4纸，那个支撑一个人活下去的东西一定很重要吧？
　　“你在想什么呢？”毕困难看着吃着粥发愣的毕卿，最后没有挡住香味的诱惑，也开始吃了起来。
　　“啊？”毕卿笑笑，“我在想明天你就要拆线出院了吧？”
　　该来的问题总是会来的，毕困难低下了头，喝着粥混乱中轻轻“嗯”了一声。
　　毕卿心里面想着别的，又看着低头乖乖喝粥的毕困难道，“明天我带你去拆线，去顾医生那里。”
　　医院不可能让毕困难一直留到身体完全康复，毕卿也没有这个钱天天供住院费，这人总是要出院的。
　　“然后呢？”毕困难问。
　　“然后，”毕卿看着她皱起的眉头，“然后我就来接你出院。”
　　毕困难想问“再然后呢？”，出了院她要去哪里？
　　但是毕卿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帮她掩好了被子，她没有机会问了。
　　“晚安，”黑暗中毕卿靠在毕困难的旁边说着。
　　毕困难没有回答，错过了最佳提问时间。
　　关上门，毕卿靠在门边上。
　　她看出了毕困难的不安，也看出了那眼里的倔强，只要她不说，毕困难永远都不会提，明明撞人的那个人是她，偏偏在害怕的人是毕困难。
　　孤独的吧！毕卿想问没有失忆前的毕困难，一个人可是很孤独的吗？
　　毕卿起身往家的方向走去，不用问毕困难，这个问题最有资格回答的人是毕卿自己。
　　一个人的公寓，一个人的三餐，一个人午睡醒时的夜晚，一个人的所有大小节日，这些她都在经历。
　　她总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对于任何事情都毫不在意，也许这样别人就不会看见她心里面的孤单了。
　　她从来没有和朱黎杉她们说过这些，有时脸上是笑着的，心里面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有些话说出口就会显得幼稚。
　　……
　　毕卿回到家的时候被门卫给叫住了。
　　医院给员工买房有优惠，毕卿想着早晚都要买，直接就买了下来，这几年这块房价上涨的厉害，张一笑那叫一个后悔没有做一样的决定。
　　手里面拎着刚刚在超市里面买的一大堆生活用品往里走，却被人叫住了，是门卫大爷王叔。
　　“毕医生，下班了？”王叔打开保安亭的窗户，“你妈妈又拿东西来了，我看这次好像是蔬菜什么的，看着还挺新鲜的。”
　　从窗口里面递出来一个绿色超市购物袋，里面的菜还带着水珠，应该是刚摘下来就被拿过来，毕卿甚至看见了一角的秋葵。
　　毕卿把东西往回推，“不用了，您留着吧。”
　　“这……”王叔有点为难的样子。
　　第一次毕卿妈妈来的时候就被他给拦住了，小区的安保严，没有户主的证明外面的人进不去，
　　当时他怎么都不肯放人进去，因为哪里一个做妈妈的，连女儿的电话都没有的，最后还是把毕卿叫下了楼。
　　等到毕卿下了楼，看见门口喊着她名字的女人的时候，那眼神冷的可怕，离得好远就不再往前，问“你来干什么？”
　　女人走上前的步子因为毕卿的眼神止住了，手里面的袋子攥的死紧。
　　“你这样又是何必呢？要我的原谅吗？”明明语气都是柔柔的，每一句却是带着刀子淬了毒，“痴人做梦都没有你这么大胆呢~你现在不是过的很好嘛，精神世界终于过不去了，要在我这里完成你完美的人生吗？那我原谅你了，下次别来了。”
　　说完毕卿也就走了，留至始至终没有说话的女人留在原地。老王算是明白这人真是毕医生的妈妈。
　　最后那袋东西被硬留在了门卫那里，一开始他还不敢动，之后却是每一个星期都送东西来，毕卿还是那一副淡淡的样子，说是都送给了他。
　　门卫已经收了毕卿很多东西了，时间久了自然是不好意思了，他家婆娘都说了好几次了。
　　“我住这总是要麻烦您的。”毕卿转起了手里面的钥匙往里走，“对了，之后我这可能要来一个亲戚，您到时候可不要把人关在外面了。”
　　门卫只好收了这一袋子的菜，“您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