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叶纷乱》朽镜

12、〈十一〉

　　首先出场的依然是双子同人女，一个在窗边，一个在座位上，默契地伸手拍在夹在中间的人的肩上，一脸“啊啦又是这样”地摇着头：“结果又没有告白成功啊~”
　　“我知道啦。”
　　基本上已经被打击得一蹶不振的主角缩在座位上囔了一声，低头继续阴霾。
　　“那么今天再去一次吧！”
　　“不要讲得那么轻松啊。”莫唯幽怨地盯着前方：“三天下来涧总是说‘今天作业很多’或者‘抱歉老师叫我去办公室帮忙’又或者‘班上有同学要开Party’之类的话然后不和我一起回宿舍，根本找不到时间来讲话——这么想的话涧好象是在避我啊，你们越弄越糟糕了啊！”
　　冉灯用手指叩着腮笑得可爱：“不是很好么，小安在避你诶。”
　　“什么思想啊！那里好了啊！”
　　“锵锵~不听烛灯言吃亏在眼前哦。”冉烛的同人女笑越发灿烂，“现在的状况是良好。然后，小莫同学，赶快去告白吧——！”
　　一推拉，莫唯被双子抛出了座位又赶出了课室。初冬的室内和室外完全是两个气温。莫唯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望向暖阳，却看到安涧正站在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
　　四目相对。
　　“不好意思我今天要帮同学补习……”
　　谎话还没有说完，莫唯已经叹了口气侧过头去。安涧觉得有点对不起她，但是在自己还不知道怎样才能自然地面对她的时候，果然还是要尽量避开。
　　莫唯早已没有了告白的心思，在心里惨烈地笑了一下，伸手从口袋里摸索出两颗糖，放在安涧手心。
　　“这个是山楂味的。我自己先回宿舍了，有什么事的话打电话给我。”
　　莫唯翻了翻衣领提着书包走了。安涧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糖果，心里的不安感翻云覆雨。
　　对不起。

　　因为说了慌，所以只能圆谎。安涧在教室里坐了两个小时，掂量着莫唯大概已经离开宿舍了才起身走出教室。
　　果然没错，宿舍里的人已经洗完澡出去了。安涧打开灯，把书垒在床角，全身松散地倒在枕头上。骗人真的是很累的一件事。
　　她松开手心，把一颗糖放进嘴里，微酸夹甜的味道让她精神了一些。
　　那个名字，一直充斥在她思想里的名字，似乎没有办法再禁闭住了。
　　“莫唯……”
　　“嗯？”
　　莫唯应答着推开门，才忽然发现现在微妙的状况，慌忙撇开头走向自己的柜子：“那个，我只是回来拿东西……找到了我走了！”
　　几乎等同于逃窜的速度。门被啪地关上。安涧放大了眼眸，而山楂糖果的味道还在不断碰撞。
　　奇怪的感觉。
　　最近真的很容易被吓一跳。安涧在想。甚至看到冉烛冉灯都会有一种心跳不稳的惊吓感。
　　还真是。

　　晚休结束。
　　安涧早早地回了宿舍坐在自己的床上，信手抽了一本《红与黑》，又把MP3的耳机塞上。FM调频功能可以收到广播。舍友们陆续迈进门，走来走去，刷牙的人洗脸的人把盆盆桶桶碰撞得连锁倒下，只是现在设备齐全的她听不到也看不到。
　　那自己在干什么。安涧觉察到自己的余光分明关注着那扇门，MP3的音量也降了好几格。
　　“再见！”
　　莫唯和同班同学道着别走进宿舍，安涧把书举高了一些。回到安顿之所的莫唯还是不客气地随手一甩背包，像中子弹一样直挺挺地倒在床上，闭眼。她是那种会把积下的一分一秒都拿来睡觉的人。
　　还是和平常一样。安涧默自叹了一口气，顺手紧了紧耳塞，让微小的声音能更清晰地被捕捉到：
　　“……以下是天气预报：今晚到明天，大雨转阴，稍后局部地区将有短时阵雨，请各位听众注意防范……”
　　外面紧接着响起了明亮的滴答声，频率变快，大片大片的雨滴被丢下来浸了整个城市。
　　出人意料的是莫唯的眼睛猛地睁开，带着夸张的笑容一跃而起：“我就知道！”
　　她冲到走廊似乎要扑进这片瓢泼，可惜被上面的档板遮出了一片晴空。但莫唯依然趴在扶手上兴奋地嚷嚷，几乎要跳起来。
　　宿舍里上铺正愁心刚洗的衣服又干不了，不由得大嚷了一声：“一场雨而已嘛，哪有那么开心啊！”
　　“我高兴。”莫唯也没回头，还是冲着大雨睁大双眼。
　　舍长忽然想到什么：“不是有种说法，说人会很喜欢自己出生时候的天气吗，大概莫唯是雨天出生的吧，很大很大雨的那种。”
　　“嗯。”上铺点着头，“这样说似乎也对。”
　　出生吗？安涧不由得抿嘴笑了一下，总觉得是又知道多了一件关于莫唯的事了。说起来以前听父母说，自己出生的时候好象是那年冬季里最暖的晴天……
　　大雨，暖阳。忽然有一丝绝望。
　　怎么感觉是两个世界呢。
　　然后另一瞬的绝望也掺了过来。
　　女生和女生……本身就不可能吧。
　　一阵剧烈的风把水滴撞进了走廊，莫唯连忙伸出手去捕捉。安涧关了MP3，在一片灯光中闭眼。
　　强光中的睡眠，注定是不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