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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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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知罗闲来无事,在房里练起了字儿。在这府里待了一个多月了,那个所谓的夫君连影子都没瞧着,虽然他不出现正合了她的意,但真真像极了书里看到的弃妇,便提笔写道: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看看诗,一时不觉好笑,自己在干嘛呢,怎么像怨妇一样,抬手就准备毁了。忽然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抽走了那张纸,回过头,对上一双好似夜晚冰冷湖水的眸子,明明是那样冷,可是却不由自主的想要陷进去。
那双眼睛的主人,看了看那首诗,又看看她,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又忽然瞬间化为厌恶,转身离开了。
知罗觉得自始至终都很莫名其妙,这个男人到底搞什么鬼?
忽听到红绡咯咯的笑着说:“小姐,这可是个好征兆啊。”
“什么……好征兆?”
“小姐,以前王爷从来没有主动到过咱这浸月苑,这次却不请自来,这还不是好征兆么?”
“他就是那个君以墨?”知罗很是吃惊。
“是吖,小姐怎么连王爷也忘了,”红绡的语气略带埋怨,这丫头的胆子最近越来越大了,“小姐醒过来的时候,王爷不也在嘛。”
好像有一点印象,那天醒来似乎看到一袭青衣飘过,没错,就是那个对自己说“自做孽”的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会拥有那样一双眼睛呢?那种,无法自拔的感觉……
“但他很讨厌我。”用的是肯定句。
“小姐,您别伤心,以后会好的,王爷肯定会知道小姐才是对王爷是最好的人。”
“伤心?我才不伤心呢。巴不得他别来烦我,让我自个儿待着。”
“小姐,你怎么……”
“好啦好啦,”知罗把这个麻烦鬼推出去,“我累了,想睡会儿,你别来烦我啦。”
打发走了红绡,躺在床上,心里莫名的烦躁,一把拉过被子捂在脸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次日晚膳后,灵儿进来说:“王妃,王爷让奴婢来传个话儿。说是三日后就是秋菊会,王爷请王妃好生准备。”
“秋菊会?那是什么?”
“回王妃,是每年皇室的主子们相聚的日子,也会给些重要的大人们下帖子,一直都是传统。王妃入府时日尚短,这是第一次赴宴,不知道也不奇怪。”
“哦,听上去不错。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王妃。”
这似乎是个好机会,竟然是重要的日子,她当然不能错过了。
秋菊会那天,知罗唤来红绡:“来,帮我挽个髻。”
“小姐,今日想梳个什么髻呢?”
“和平时一样就好了。”
红绡瞪大着眼睛,说:“这可使不得啊,小姐。今儿个您可得好好打扮哪。”
“怎么了,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小姐,您这样随便的打扮会被看做是对圣上的不敬的,再说,这秋菊会上,各个女主子们都打扮的光彩照人,小姐可不能被她们看低了去,也不能抹了咱王府的面子不是。”
“……那好吧,你就帮我好好打扮打扮,也不用太隆重了,只要不丢了颜面就好。”
“是,奴婢遵命。”
被红绡捣鼓了半天,知罗觉得以前参加那些名媛party都没这么累,不过,虽然现代的时候她的衣服都是所谓的名牌,可是穿起来还真是没有这些古代的料子舒服,就像是水一样。
当她最终站在铜镜前时,红绡一直都傻傻的看着她。
“你怎么啦?”
“小姐,您真漂亮,怕是仙女儿下凡也要羞回去了!”
“瞧你说的,有这么夸张嘛。”
正说着,灵儿也走了进来,愣神的看着她。
知罗看她发着呆,便问:“灵儿,有事儿吗?”
灵儿这才回过神来:“啊,是……王妃,王爷差人来说要走了。”
“好,我这就来。”
知罗快步走到门口,见众人都呆呆的看着自己,莫不是出来的迟了?一转头,对上了一双眼睛。
这番她才好好看了看君以墨,好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怪不得能把这身子的主人迷得团团转转,他大概是知罗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了,她想。知罗个子不矮,可在英挺凛凛的君以墨身边却显得那样娇小,他如瀑的青丝柔顺地洒在身后,刀刻般的脸上那双冰冷的如墨般的明眸犹如神来之笔。
君以墨直直地盯着她,良久,冷冷地说:“上轿。”然后,纵身一跃上了马。
走了约一个时辰,轿子停了下来,红绡在外恭敬地说:“小姐,到了。”
下了轿,下人们福了福就要下去,知罗一把拉过红绡:“红绡,你……你不跟……跟我一起?”
“小姐,秋菊会我们这些下人自是不能进去的,奴婢会在出口处等您。”红绡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你不……不去,那我怎……怎么办?”一个人被扔在这个硕大的金色鸟笼里,什么规矩都不懂,那岂不是找死?
“小姐,您放心,不是还有王爷嘛。”
“他……”会管我死活?
“跟着。”君以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丢下一句话,转身就往前面走。
知罗只得跟在他身后,四处打量,皇宫果然奢侈,白玉砖铺得小路有许多岔路口,大概都是通往什么后宫嫔妃的宫殿的吧,可以隐约看到许多金碧辉煌的琉璃瓦。
正想着,完全没注意到前面的人已经停下来,撞上了一个笔挺的后背,揉了揉额头,说:“你干嘛突然停下来……”却发现君以墨面部的线条竟然异常的柔和起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从岔路口正快步走来一个人。
待来人走近,知罗惊讶的叫出来:“玄武,你怎么在这里?”
玄武看着君以墨旁边的小人儿,一身白底粉色碎花长裳,淡粉折边抹胸长裙,左胸口处绣着几枝蜿蜒的梅花,衬得凝脂般的肌肤更胜三分,纤腰微步,皓腕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举手投足如风拂杨柳般婀娜多姿,又如仙子下凡般不食人间烟火。看得他心里一滞,又觉得这可人儿很是面熟,一张小脸迅速闪入脑海——这不是那苏罗是谁?
君以墨看看知罗,又看看玄武,疑惑得问:“你们认识?”
知罗看到玄武的眼神有些许疑惑转为明朗,才想起她上次是以男装示人,看他神情应该是已认出了自己,只好尴尬的笑笑。
“想必这位就是皇嫂了吧,哥哥果然好眼光啊。”玄武转过脸笑着对君以墨说道。
“……不说这个,这次回来你可别又匆匆忙忙的走了,你我兄弟二人多久没坐下来把酒畅饮了。”
“一切就由哥哥做主吧。”
看他们俩左一句右一句聊得甚欢,把她晾在一边,忍不住说:“你……”
玄武笑咪咪地看向她,双手拱了拱:“拜见皇嫂。当日皇嫂和哥哥大婚,皇弟未能及时赶回,还望皇嫂见谅。”
“你……你是……”知罗惊讶的有些结巴。
“是我五弟。”君以墨的声音又变得冰冷。
玄武玄武,五皇子君以玄,她怎么没想到呢。当初就觉得他非普通人家,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的小叔,天知道她有没有说漏什么。
“我们也别在这儿站着了,进去吧。”君以玄说着带头向前走去。
兜兜转转的进了一个很大的花园,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御花园吧。晚宴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那些个皇亲国戚达官贵人也都齐齐的坐在桌旁谈笑。
他们进去的时候,场地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他们,不时的有人交头接耳。知罗被这些射过来的目光弄得浑身不自在,不由得快走几步跟着君以墨和君以玄在一处坐下。
“皇上驾到!”
这一声“皇上驾到”在安静的场地上显得有些刺耳,众人应声跪地,齐呼“吾皇(父皇)万岁万万岁”。一大群人跟在皇帝身后浩浩荡荡的到了,气氛又重新变得活跃起来。
众人向皇上敬了酒,晚宴自此开始了。
知罗动了几下筷子,总感觉有几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顺着其中一道看过去,对面的一个清丽女子正怨恨的看着自己,瞧见她回望她,轻轻地哼了一声,随即望向知罗的旁边,眼里的柔情像是要滴出水来。
瞧瞧旁边,这女子看得不正是君以墨么?
表现得这么赤裸裸,就算感情再迟钝的人也发觉了——她喜欢他。竟然被见都没见过的人记恨,心里有些不舒服。
过了一会儿,知罗发现这种不舒服已经不仅仅是因为那个女人了,因为她发现右上角那桌上有个男人也在盯着她,眼底尽是厌恶还有寒冷,没错,是寒冷。
如果说君以墨的冰冷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话,那么这个人绝对只针对自己。想到这儿,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本来饿得咕咕叫,现在顿时没了胃口,借着胸口有点闷,便独自一人离了席。
刚刚那一幕,她有一种趟入了浑水的感觉。
雷知罗啊雷知罗,你到底给我惹了多少麻烦哪。知道雷知罗生性刁蛮霸道,但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她的生活,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可是,这样看来当真不能再视若不见了。还有……
君以墨,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从来没有去关心过,可是住在一个屋檐下,难免有所交集,况且他的身份对自己来说却是个特殊的存在。这个冰冷的看不出任何一丝情绪的外表下面究竟有着一个怎样的内在?
而那个玄武,不对,是君以玄看来也不简单,不过,好像她对他并没有什么危机感,就像是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事情有些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