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鉴风华》夜堂

11、10 偷听 不知我家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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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明珠安顿好魏皇后，召来御医私下询问病情。一问之下，才知并不是摔倒那么简单，而是魏皇后自上次发病后，身体一直虚弱，常常头晕。在园中之时，正是因为忽然晕倒而跌落石阶的。皇后的病情不容乐观，身体每况愈下，恐只能调养，不能彻底治愈了……

　　萧明珠顿时焦急起来。他生在皇宫，从小便得了太子的封号，本来是人情淡薄之地，又掺了权利和争斗，自是养成了冷漠自负，桀骜不驯的性格。可偏偏对生他养他的母亲，萧明珠是分外的孝顺。可眼看母后的病日渐加重，心里怎能不急，于是命太医将情况也禀明萧天烈，催促加紧医治。

　　又过了两日，萧明珠看魏皇后卧床不能走动，怕她感觉寂寞无聊，胡思乱想。于是请示了萧天烈，从太子府搬到崇明阁暂住，既能陪母后聊天解闷，也好在身边有个关照。毕竟母子情深，有了萧明珠在身边陪伴说话，皇后的食欲和心情都有所好转，喊头疼的次数也比以前少了。
　　眼看着母亲的病情有所缓解，萧明珠的心才略微放下。
　　一日午后，皇后喝了汤药睡下了，萧明珠来到园中透透气，路过皎月园，想起这几天都没见到那个人，也不知他打扫院落有没有偷懒，于是心血来潮的朝院门口走去。
　　还没到门前，却听得院墙外面水声笑声，好是热闹。萧明珠在墙角站住，想听听是什么人在说笑，如果能抓住个把柄，也好苛责他们。
　　原来是沈玉和沈云正在井边清洗衣物，院角已经牵了绳子，另一边摊开两个木盆，二人脱了鞋袜，挽着裤管，光脚在盆里左踩右踩。
　　沈云嘻嘻哈哈的笑了一阵，说：“玉哥哥，这个帘子，连劳役们都不管收洗，要不是你催我，我一辈子也不洗它，脏透了尽管丢掉。”
　　“你还是学医之人呢！脏成这样还能视而不见，真是笑死人了。”沈玉在一旁边说边笑。
　　萧明珠第一次见到沈玉这个模样，竟然心下一紧。只道是此人相貌平平，却没想到竟能笑得如此脱俗，古人云“如沐春风”，当真现实中是有的。
　　“玉哥哥，我那医术，学得实在不透彻，你就别取笑我了！不过，说道帘子，我还有一段故事呢，以前我在离城讨饭的时候……大概有八九岁吧，那一年冬天来得早，冻得我夜夜都觉得自己要死了，后来趁一家人没注意，偷偷的拽了他们的帘子当被，才算能活到现在。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有一日我能吃饱穿暖，一定买个上好的帘子给那家送去，也算将功补过，谢了他们的恩情。”
　　“那你还记的那家的地方吗？”
　　“早就不记得了。我当下也没能力，等我出宫了，攒了钱，就去找他们去。”
　　“你倒是知恩图报的，不过那家人，早忘了丢过东西也说不定。”
　　“是啊。人世轮回，许多恩情也许下辈子再报也不晚。玉哥哥，你对我的恩情，我是到下辈子也还不完啊。”
　　“你这臭小子，怎么又说这些有的没的！如若当初不是你从自己的嘴里省下吃的给我，我也活不到今天了！还说什么下辈子，你给我踏踏实实的把这辈子过好了，不求锦衣玉食，只求能开心坦然，这才是做哥哥的对你的期望。咱们今天在这里，身不由己，往后不一定总有机会互相帮衬，如果以后谁过得好了，或是出得宫去，一定踏踏实实的过日子，这辈子就过好这辈子的，别老想着这辈子不能，下辈子再去的事情。”
　　“恩，我明白你的意思……”
　　“云儿，你年纪尚小，还有好多路要走呢，明日我找人给你带两册医书，你就在这里修研，总要有长进才好！”
　　“我不是天天跟你学习画画、写诗嘛！医术……我只会推拿针灸也就够了……”
　　“那些手段，谋生倒也够了，不过总显得不精进……若能济世救人的话，就又不同，一是生活有了保障，二来对百姓也是福祉……”
　　“恩！如果有朝一日我能开医堂、救病患，那我一定不收那些穷苦人的钱，免费给他们医药……当年张大叔的病要是有钱治，就不会那么早就死了。”

　　萧明珠在一边默默的听，细想以前只是认为他们处心积虑要在宫中争宠溺、邀荣华，可现在看来，却需另作考量，心下对二人的看法又有所改观。
　　萧明珠独自踱回崇明阁，从二楼远远的望着皎月园。隐约还能看到二人在院子外忙碌着。只可惜听不到笑声。呆呆的看了半晌，直到侍童忠儿上来说魏皇后醒了，叫他下去，萧明珠才如梦初醒。

　　忠儿今年十五岁，是从小入了宫的，被魏皇后选上，跟在萧明珠左右，伺候起居出行，对这位太子殿下十分的了解。他见萧明珠心不在焉的匆匆下楼，便也到窗前，远远的望了望萧明珠刚才盯着的方向，看到皎月园旁的人影，似是那个扫地的公子。不禁心下嘀咕，不知我家殿下又有了什么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