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何言爱》一盒烟爱

3、第三章

　　2月14，情人节。
　　这天跟往常没什么不同，照常得上班。
　　傍晚，苏奕蹲在角落吃盒饭时开来了一辆黑色宾士车，苏奕抹抹嘴，迎了上去。
　　苏奕一眼便认出了车主人，副座上坐着一个女人，手捧大束玫瑰花。
　　好家伙，是现在市面上很红火的蓝色妖姬，苏奕看报纸上说市面价得三百来块一支，这里一捧应该有百来朵吧。
　　苏奕堆出笑容，老板加几号油？
　　97的，加满。男人将钥匙抛给苏奕。苏奕利落开油箱门，拉过油枪往里加油，计油表上的数字跳动着。
　　男人侧头跟女人说着什么。
　　合上油箱，苏奕将钥匙还给男人，开口，一共257元，男人拿了三张百元票给他，苏奕低头从口袋里摸零钱，车子已开走。
　　赚到了，苏奕扯着嘴角往回走，端起盒饭继续吃。

　　下班回去时，在巷子口看到瑟瑟发抖的陶子。
　　大冷天的也不怕冻穿着短裙。陶子蹦到他跟前，苏奕，情人节快乐。
　　苏奕扔掉手里的烟，情人节快乐，没跟姓林的一起？
　　别提了，我跟他吵架了。
　　哦，他没送玫瑰给你？
　　送了，我不喜欢，扔了，让他重买，他不肯，就吵了。
　　别扔，拿过来倒卖，好歹也值个钱。苏奕挑眉道
　　呵呵，就知道你喜欢钱。陶子搓着手抱怨，我就想要他给我买只泰迪熊，他不买，说一个大男人抱那种东西丢人。
　　苏奕赞同点头，是挺丢人的。
　　什么啊，人家男友都抱着这种东西满大街的逛，人家怎么就不嫌丢人？
　　苏奕看她，看她愤愤不平的样子，笑了，伸手拍拍她的肩，你跟我来。
　　陶子奇怪地看他，跟了上去。
　　一前一后往商铺街走去，苏奕拐进一家店，买了只泰迪熊，出门扔给陶子，淡然地表情，大小姐，现在你可以回去了吗？
　　陶子错愕地抱着熊，探出小头，这给我的吗？为什么？
　　苏奕双手插兜，朋友就不能送礼物吗？
　　陶子迟疑了会，还是说了声谢谢，抱着熊拦了计程车，钻了进去。
　　今天的工资就这么没了，苏奕抓抓头，有点小满足，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闲闲往回走。

　　抽完第三支烟时，林祈昊冒了出来，将他往潮湿的墙上一推，用力挺重，苏奕的背撞地生痛。
　　因为反着光，看不清林祈昊地表情，话语却清清楚楚。
　　他说，苏奕，你他妈孬种！
　　苏奕扬眉摊手，我不懂你说什么。
　　你别装傻，既然喜欢她就领她回家，推给别人算什么！
　　苏奕推开他，嬉笑，我这人大方，看到喜欢的人幸福我也就幸福，书上说这是伟大的情怀。
　　听你妈的胡诌！祈昊伸手扯过他的衣襟，冷冷逼视，现在，你就跟她说清楚！
　　苏奕眼皮一垂，抬腿一脚踹向祈昊的肚子。
　　祈昊痛得弯腰。
　　苏奕居高临下，我这人最讨厌别人扯我领子了，下意识的动作，真是对不起了。
　　苏奕！
　　苏奕挑眉，都讲对不起了，怎样？想踢回去？
　　祈昊咬牙看他，别他妈的逃避，陶子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你愿意跟她一起就继续，不愿意就分手。苏奕蹲下身，仰头看夜空，记住，别让她哭，否则不是一脚这么简单。
　　苏奕，算你他妈地狠，这事都是你闹出来的！关我屁事！
　　切，你不愿意没人逼你，再说了，陶子不是挺好的吗？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的脾气我陪不起。祈昊蹲下身，翻白眼
　　苏奕侧头看他，自嘲笑笑，她的人我都陪不起。
　　气氛开始沉默，隔了好久，祈昊才开口，说，苏奕，我发现你挺对我胃口的。
　　苏奕扯嘴笑了，谢谢，可你让我反胃。
　　祈昊不介意，走，我们喝酒去。
　　未成年人不允许喝酒，小心得酒精肝，我的胃也不允许我喝。
　　祈昊怔愣，那你上次……
　　所以，你应该对我感激涕零，上次我可是冒生命危险的。
　　那去吃饭吧。
　　别，在这特殊的日子跟你去吃饭，怕被人认成同性恋。你会下跳棋吗？
　　会。
　　那去下跳棋吧，苏奕站起身，活动了下发麻的腿，往巷子深处走。
　　祈昊跟了过去。
　　苏奕转头，就这么放心跟我来？不怕我绑架了你勒索？
　　我命不值钱。
　　苏奕笑，摸出烟盒抽出一支抛给他，说，不怕得肺癌，就抽。
　　祈昊叼进嘴内，要了打火机，点上了。
　　去的地方是苏奕住处，房子苏奕打扫的还算干净，两人相对而坐，各执一种颜色的玻璃珠子，撕杀开了。
　　祈昊感叹说，为什么前面有障碍，棋子走得越快。
　　苏奕答，这是规矩，又或者，人在困难面前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力量。
　　祈昊说，你这人倒挺怪。
　　苏奕笑而不答。
　　不知疲惫地下到深夜，苏奕看看表，你是不是应该走了。
　　祈昊摇头，我不想回去看一室冷清。
　　苏奕点头，你爸开车过来加油了，97号油，我给加了93号的。
　　祈昊抬头，哈哈大笑，为什么？
　　帮你爸省钱。
　　两种油混一块，对车子有什么影响？
　　苏奕沉思了一会，将自己的棋子推进一步，摇头，不知道。
　　你呆在修理厂的时间够久了。
　　我只负责加油。
　　难道你就想当一辈子的加油工？
　　难道我会在修理厂呆一辈子吗？苏奕反问，所以，我不必要学一些我用不到的东西。
　　当晚，祈昊便睡在了苏奕这。苏奕从柜子里找出了一条毯子，胡乱地给他盖盖。

　　第二天的傍晚，陶子过来了，依旧站立在巷子口。
　　苏奕咬着吸管闲闲上前，说，今天又有什么事？
　　陶子抬头，笑容满面，嗨，姓林的跟我分手了。
　　苏奕不意外，看了她一眼，不难受？
　　有点，不过我还是享受追求他的乐趣，还是恢复以前的那样好玩。
　　苏奕失笑，你果然特别。
　　你不一样吗？陶子微微笑，从书包里摸索了一阵，摸出一个小人，递给苏奕，做了鬼脸道，昨日的回礼。
　　苏奕看看手里的小玩意，是手机挂琏，一个小丑。
　　苏奕抬头淡淡说了声谢谢。
　　话说回来，苏奕，我还不知道你手机号码呢！陶子摸出手机作势要存号码。
　　我没手机。苏奕扬扬手里的小丑，这东西好像用不上。
　　陶子有点尴尬的收起手机，嗯，你放着看好了。那什么，我还有事，以后再找你玩。语罢，便奔向巷子对面拦计程车。
　　苏奕侧头看她坐进车内，掂掂手里的小玩意，心想，也许是该去买个手机了。

　　自上次下过棋后，苏奕有一段时间没看到林祈昊了。
　　陶子偶尔会过来找自己聊天，通常话题都会围绕在林祈昊身上，苏奕插不了嘴，只能被迫听着。
　　面馆外的雨开始倾盆，雨点的声音盖过了陶子的话语声，苏奕仔细听，才听见几个字，林祈昊将被开除。
　　往面里倒了点醋，苏奕搅拌了下，抬头，为什么会被开除？
　　揍了年级主任。陶子担忧地道，下手挺狠，肯定会被开除了。
　　苏奕笑，他爸不是挺有钱的吗？有钱能使鬼推磨，怕什么？
　　我听同学说，祈昊有一段时间没回家了。
　　哦，还是小孩，偶尔有点脾气离家出走很正常。
　　可是他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苏奕不置可否地笑笑，总会有判逆期的。
　　陶子双手撑下巴，如果是判逆期就好了，可我担心不是，你说他冲动下会不会做出什么事？
　　他已经有自主分辩能力了，会懂得分寸的。
　　也许。陶子笑笑，探头看外面，苦恼地道，雨好大，怎么回去？
　　苏奕起身，向店主借了把伞。苏奕是这里的常客，店主没说什么将伞递给他。
　　朴素的黑伞，苏奕撑开，走吧，我送你去拦车。
　　陶子蹦到他身旁，笑嬉嬉地钻进伞底，大大咧咧地挽住苏奕的手。
　　苏奕，你真是好人。
　　哦，何以见得？
　　你不染发，黑色的，很好看。
　　苏奕失笑，不染发就是好人了？
　　最起码我的认知是这样。
　　苏奕看她理直气壮的样，没说什么，只能微笑。
　　在苏奕眼里，她永远是这副样子，姿态美好。

　　还店主伞的时候，意外地看到了林祈昊。
　　他端坐在店内，吃着面。
　　苏奕走过去。听说你离家出走。
　　祈昊抬头，没有，玩几天就回去。
　　学校呢？揍了人总得被处罚。
　　爱怎么罚就怎么罚，我烦着呢。
　　看出来了。
　　苏奕起身离开桌子，将伞还给店主，掉头便往雨幕里走。
　　祈昊起身跑了过去，一前一后往狭小的巷子里走。
　　你跟着我干吗？
　　我钱用光了。祈昊撇嘴道，饭店住不进去。
　　那就回家。
　　还没玩够。
　　所以呢？
　　借你家住一会。
　　就我那猪窝？好，这个月的有租你付。
　　嗨，我说苏奕，你够抠门的啊，就住几晚而已。
　　苏奕转头，分析利害关系。
　　你失踪N天，你家人肯定报警。警方肯定会认为你被绑架，我可不想被人认为我是那样的恶人。诱拐未成年少年的罪名我也担当不起。
　　祈昊嘟囔，有这么严重吗？
　　苏奕淡笑，要不，你另找他处。
　　行，我付就我付。
　　水电费另付。
　　靠，苏奕，这种零头你也要！
　　我很穷，谢谢。

　　苏奕的生活并没有因为林祈昊的加入而有所改变，依旧一个人上班，傍晚一个人回来。只是偶尔会一起吃顿饭，下几盘棋，而后各自入眠。
　　两人之间的互动不紧不慢，不轻不淡，说是陌生人却多了份熟悉，说是朋友却远远未达这个词汇上，你瞧，生活就是如此荒诞着。
　　二月过去后，这个城市的天气总会很好，许是冬季下太多雨的缘故。
　　随着三月而来的是一场意外。
　　当时，苏奕跟祈昊坐在常去的面馆里吃面，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吃完最后一口时，店外进来4个少年，眼神打量了下四周，将目光停在了苏奕身上。
　　苏奕皱眉看着他们，他认得他们，一直看自己不顺眼的几个混混。
　　苏奕对祈昊道，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
　　祈昊不疑有他，只是讽笑地站起身，你付账吗？今天可真大方。
　　苏奕懒得理他，眼送他出店门，起身去付钱，与目含不善的几人擦肩，低语，砸了店要陪，有事我们出去说吧！

　　祈昊折回来拿落下的钥匙时，远远地看见苏奕与一伙人一前一后出了店，往另一个方向走。
　　不是朋友就是敌人。
　　祈昊没细想，跟了过去，纯粹是好奇心使然。
　　那是一处死胡同，苏奕转身面对着四人，敌我如此分明。祈昊靠近点，清楚地听到话语。
　　苏奕，你别他妈的拽，牧齐他不在，你拽给谁看！
　　我面前的不是人吗？
　　苏奕，老子迟早剁了你拿去喂鱼。
　　苏奕嬉笑了声，突然发狠一脚踹向挑话的人，冷冷地道，他妈的谁剁谁还不知道呢！
　　无法避免的恶战。
　　无论怎么看，苏奕都比较吃亏，一人对四人，怎么样都讨不到好处。
　　苏奕闪躲得很困难，速度不急人家出拳快，很快的，吃了几拳。
　　祈昊在苏奕挨第三拳时跳了出去，对准一人的后背猛力一击，少年吃痛的往地面扑去。
　　好歹学过跆拳道，不用上实在是浪费。
　　苏奕顺势一脚踩上倒地人的背上，被人猛烈踹开，苏奕倒退几步稳住身子。
　　妈的，还有帮手！
　　靠，就许你们团伙，我们就个人？祈昊扯嘴角。
　　废话这么多做什么！从地上爬起的人恶狠狠扑向祈昊，抄起拳头揍向祈昊的脸。
　　苏奕低咒一声，应付扑向自己的几人。
　　刚抬脚踹倒一人，肚子就遭了一拳，苏奕痛的跪地，心里明白，应该会被揍得半死。
　　想象中拳打脚踢长时间都没袭来，苏奕吡牙抬头，见到牧齐。
　　这巷子里的人大多还是怕牧齐的。
　　牧齐皱眉，说，这是干什么？闹事也要有个理！
　　苏奕起身，耸肩，他们看我不顺眼呗。
　　少年们急了，却说不出什么话。
　　牧齐吐掉口香糖，上前，伸手拍几人的头，指着苏奕，他，我罩的人，想揍他，全他妈先过我这关！
　　少年们眼里透着不甘，碍于牧齐在，不敢怎么样，只能用眼神射杀苏奕。
　　苏奕笑了，扯动脸上的伤口，开口，齐哥，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看我不爽吗？就因为你这样。
　　牧齐愣了愣，道，怪我？OK，下次你的事我不管。他看了眼蹲在地上的林祈昊，没再说什么，掉头走了。
　　几个少年也赶忙跟了上去，消失在胡同口。
　　苏奕走到祈昊身旁，居高临下地看他，让你回去你他妈折回来做什么！平白无故挨一顿揍！
　　祈昊抬头，我乐意，算还你人情！
　　苏奕蹲下身，侧头看鼻青脸肿的他，躲着看我被揍几拳，心里爽了吧，这人情还得真够重的。
　　祈昊笑了，是该有人教训下你的高傲。
　　苏奕莞然一笑，开口，林祈昊，你知道我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远吗？十万八千里。现在，可以减去那零头了。
　　祈昊嗤笑，你真够抠门的。
　　苏奕拍拍手起身，走吧，蹲在这里多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