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何言爱》一盒烟爱

16、16

　　这个冬天很冷，全副武装的出门，依旧有冷风灌入。
　　苏奕不知为何变得懒，向上级请了不短的假日，过起了冬居的生活。
　　每日呆在屋内看着电影，看那些浪漫残忍的爱情故事。只是偶尔会出门去采购点用品。
　　闫望在几日前举行了盛大的婚礼，电视台转播了，很是热闹。
　　那之前闫望对苏奕说，你做我伴郎吧。
　　苏奕笑，说，再让人看不起一次我？
　　他是永远这么敏感，闫望也只能作罢，不无可笑的问，我结婚，你会难受吗？
　　苏奕顿顿，说，这不是早就知道的吗？没什么好难过的。
　　闫望笑，如他在婚礼上的笑一样，很假。
　　苏奕拉了拉外套，戴着手套的手提着大袋东西往回走，手机响了。苏奕手忙脚乱的脱去手套接电话，冰冷的触感让身体颤了颤。
　　祈昊，什么事吗？
　　哦，也没什么，你今晚能出来吗？
　　哪碰面？
　　假日吧。
　　喝咖啡？苏奕呵着气，怀疑的问
　　有件事要跟你讲下。祈昊的语气带着严肃，苏奕想了下回答，好。
　　挂了电话，苏奕开始心神不宁，大抵是祈昊的语气让他感到怪异，苏奕搓搓手，重新戴上手套往回走。
　　想着，也许分别的时候到了。

　　见到陶子，完全的意外。
　　咖啡馆内有暖气，苏奕不太自然的褪去大衣，说，陶子，什么时候过来的？
　　有些日子了。陶子优雅的笑。
　　她跟以前已大不一样了，苏奕注意到她挨着祈昊，很近。
　　祈昊给苏奕倒了杯咖啡，说，原本想知会你一下，就怕你心情不好。也就没叫了。
　　苏奕往咖啡里加糖，说，再怎么心情不好也不会不理老朋友吧，陶子，你说是吧。
　　陶子局促地笑。
　　别不讲话啊，说点什么吧。
　　祈昊看着他，其实我找你出来，是想跟你说下，我要跟陶子订婚了。
　　咖啡洒了出来，苏奕连忙拿纸巾擦试，片刻后抬头，说，这么突然？都没听你提过。
　　也是突然做的决定。陶子她等了我这么久，余下的幸福我想我能给。
　　苏奕“哦”了声，转头看着陶子，说，多年的爱慕得到了吧，恭喜恭喜。
　　陶子羞涩的笑。
　　胃又开始隐隐作痛，苏奕说，对不起，我想出去抽根烟。没等两人反映，他已跑出去了。
　　苏奕大口大口的喘气，里面的空气让他感到窒息。
　　深吸一口气，苏奕骂，他妈的好日子。
　　在楼梯口坐下，苏奕烦躁的摸出烟点燃，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陶子在他旁边坐下，说，这么久了，我还是忘不了他。
　　苏奕斜眼看她说，你不用跟我说这些。
　　可我从你眼里看到了愤怒，苏奕，你反对我跟他在一起吗？
　　我想你看错了，他的事我还管不了。
　　祈昊之所以要跟我在一起，原因是我等了他六年。
　　荒谬。
　　苏奕起身，陶子扯住他，苏奕，像当年一样好不好，成全我。
　　苏奕嗤笑，你我都不是当年的人了。
　　陶子突然朝他跪下，全然不顾经过的人，说，苏奕，你成全我好不好。祈昊他就一个人了，他得有人陪，否则他太孤单了。
　　苏奕扔掉烟蒂，闭眼愤怒地说，你将我心中留存的美好女孩彻底毁了。

　　而后回到咖啡厅里，苏奕没跟祈昊说什么，仅仅说，你要对陶子好。
　　祈昊连连点头称是，眼里不见半点喜悦之情。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少年说，陶子是好女孩，善待她。
　　那时，他该是多么倾慕陶子。
　　陶子微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他终归是不舍得伤害自己，或是伤害祈昊。
　　苏奕，能拥有你的人该是多么幸福。
　　说了不少无关紧要的话，然后起身离去。
　　祈昊送陶子上了出租车，对她道，你先回酒店吧，到了给我电话，我跟苏奕还有点事聊。
　　陶子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苏奕，咬唇说，好吧。
　　祈昊笑着朝她挥手，目送车子离开。

　　祈昊说，随便走走吧，怕以后也没机会了。
　　苏奕拿着烟的手弯曲，说，要离开这儿了吗？
　　嗯，过一星期左右吧。
　　林祈昊，你他妈给我惊喜不少啊。苏奕挥手重重拍了下他肩。
　　祈昊说，苏奕，我不想这样，可是，我得让自己有个目标活下去。
　　所以你找了陶子。
　　不管是不是陶子，总要有个人陪在我身边。祈昊说，脸上是难看的笑，原本，那个位置，我留着给你。
　　哦。可是对不起。
　　祈昊没答腔，缓缓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说，这个城市已经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
　　苏奕觉得自己越来越喘不上气，隔了好一会才说，陶子，嗯，她是个好女孩，好好对她吧。
　　祈昊恨恨地回答，我会的。
　　旁边的街道车流不息，苏奕想伸手搭他的肩，伸到半空的手最终还是垂下。
　　何必呢。
　　事情仿佛就这样结束了。

　　祈昊走的那天，苏奕去送他。意外的是没看到陶子。
　　祈昊说她先回去了。
　　哦。
　　车站内人来人往，祈昊一如当初拎着小包，没带多余的东西。确实也带不走太多东西。
　　苏奕说不着边的话，说昨天英超曼联输了比赛，说新出的饮料挺好喝。
　　祈昊有点担忧地看他，说，苏奕，你没事吧。
　　苏奕笑，挺好的，有点舍不得你这个朋友，还是有点伤感。
　　祈昊说，这是迟早的事。
　　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话出口，苏奕便后悔了，赶忙哈哈大笑，说，我忘了你有陶子了。嗯，两个人要好好的。
　　祈昊回道，一定。
　　有空就联系联系，别有了老婆就忘了朋友。
　　怎么会，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是吧。
　　语气轻的像风，刮过耳际。
　　苏奕呆着，不再讲话，许久后说，对不起。
　　祈昊看着他，缓缓伸手抚摩苏奕的耳钉，说，该换了吧。
　　苏奕说，我习惯了，你知道，习惯是拿不掉的。
　　祈昊缩回手，说，我明白，就比如你习惯与闫望生活一起。
　　胃又开始痛，苏奕从口袋里摸出烟，用漂亮的打火机点燃
　　祈昊说，给我支吧。
　　苏奕将烟递给他，给他点燃，说，真的，要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
　　后来就呆坐着没说话，直到祈昊起身说，到时间了，我上车了。
　　嗯，保重。
　　保重。
　　再没有多余的话了，祈昊举步上车。听着车子出发的汽鸣，祈昊看着车窗外站立的人影，单薄，竟比当年还瘦弱。
　　苏奕，我欠你太多，想要去弥补，你终是不让。
　　也许，闫望待你比我好。
　　车子开动，苏奕的影子就那样慢慢的从视线里消失。
　　祈昊想，终有些东西是要逝去的，我们无能为力。

　　牧齐从戒毒所里出来那天是惊蛰，黄历上写着：獭祭鱼。鸿雁来。草木萌动。
　　苏奕开车去接他，隔着远远叫唤，齐哥。像极了当初生活在巷子里的口气，牧齐笑了。
　　苏奕带他去吃饭，说，瘦了好多，多吃点东西吧。
　　牧齐说，那小子呢？
　　苏奕笑，去了别处，他要打拼生活。
　　牧齐说，是得去打拼生活，男人嘛，就得活出个人样。
　　苏奕平淡说，我现在习惯安逸了。
　　牧齐看他说，你变太多了。
　　苏奕拢拢过长的刘海，笑，然后说，既然出来了，别再碰那些东西了。
　　靠，你当我喜欢啊，那时算我倒霉，被人强制注射毒品，我会让那帮人后悔没给我痛快，混我们这些，留人性命就是给自己留祸害。
　　苏奕沉默了会，开口，齐哥，你别再混了。安安稳稳的不好吗？
　　苏奕，你知道我这人注定要在这些上面沉浮，我要活的轰轰烈烈，居家不太适合我。
　　每个人选择的路不同，苏奕知道多说无益，也就住了嘴。
　　隔日，苏奕送牧齐离开。
　　牧齐说，我的天空在远方。
　　苏奕笑，我等着你拥有一片天空。
　　牧齐说，如果有不幸发生，苏奕，你一定要把我送回T城。再怎么烂，它还是故土，一生最熟悉的地方。
　　你说什么鬼话。你会平安。
　　希望吧。牧齐哈哈大笑，拍拍苏奕的肩说，混小子，你要照顾好自己。然后转身上了车。远离这个城市。
　　苏奕想，这个地方注定成为他们的过站吧，所以才会远离。
　　而自己呢？
　　苏奕想着想着，胃又开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