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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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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了银行的短信通知,有一笔钱入账,八千。
苏奕伤脑筋,知道那是祈昊退回来的,就他那性子……
他给祈昊发短信,说,我们不是绝交,你别耍小孩子脾气。
隔好久,祈昊才回,我妈由我养。
窗外是万家灯火。
手机的光亮了又暗去。
闫望推开门说,发什么愣,走了。
苏奕收好手机,起身随闫望下楼,出门上车,去往俱乐部。
闫望好心情的跟着电台哼着歌,这半个月来,他的心情一直不错。
苏奕看着窗外,说,什么时候结婚。
前几天看报纸登过这类消息。
闫望笑得不自然,他怕苏奕在意这事,轻声说,这事还没准,不过家里都在催。
哦,那就结吧。我也早点准备结婚礼物。
还送什么礼物。
对,你什么都有了,也不差我那份。
闫望伸手关掉音乐,空间一下子寂静了下来,然后说,你知道的,我一直想要的东西还没得到。
苏奕笑,如果永远得不到怎么办。
没有如果,誓在必得的口气。闫望继续道,都说人都会碰上一个让你爱,却不得的人,我一直庆幸,遇到的是你。这人他妈的真是有毛病,你说呢?
苏奕看他,眼神复杂,仅仅道,我别无选择,不是吗。
苏奕跟着闫望上了楼,过道里来来往往一些陌生人,竟全识得闫望,态度热络跟他打招呼。
闫望笑眯眯的挥手,拦住服务员说,送点果汁过来。然后转头对苏奕说,你先去包厢,我去跟老板说说话。
苏奕也没说什么,往包厢走,坐着无聊就想抽烟,摸遍全身也没找到烟,想着可能落在车上了,遂出去买烟。
走近柜台,听到人说,被你训得真听话,有秘诀吗?
苏奕上前说,给我包烟。
闫望皱眉,少抽点吧。
苏奕转头看他说,我还没弱到连吸烟都要请示你。
气氛开始尴尬。
闫望皱眉,知道又伤到他自尊了,无可奈何说,苏奕,我们先回包厢。
苏奕笑了一声,掉头往外走,又转回来,拿起烟,摆摆手说,抱歉,我累了,先回去了。
闫望气急败坏的吼,苏奕。
苏奕没理他,径自下了楼。
他知道自己让闫望失了面子,掉头就走的原因无非是想证明。证明自己不是那个得靠着闫望,必须对他俯首称臣唯唯诺诺的无耻小人。
下到楼底,苏奕又觉得好笑,这像极了一场闹剧。
事实上那人说得对,只是自己在强撑着维持着那少得可怜的自尊。
原来,自己上演的是逗人大笑的滑稽片。
妈的。
苏奕咒骂一声,突然觉得难受,他想着祈昊,可以找他说说话。
苏奕往人行道走,淹没在人群里。
去到祈昊的住处,门锁着。苏奕犹豫了一会给祈昊打电话。
喂,是我。
哦,有什么事吗?
客气的问话,突然让苏奕讲不出话了,有时候有些事不能做的太绝决。
苏奕说,没事,我无聊着想跟人说话。
我很忙。
那你忙吧……
那就这样吧。
等等,苏奕抢在他挂电话前说,你什么时候回家。
快了。
哦,我在你家外。
电话里停顿了一会说,我搬家了。
是吗?什么地方。
这地方挺难找的,你还是别来了。
苏奕哦了一声,说,那没事了,我就是想……见你而已。
祈昊说,你什么时候这么腻得像小娘子了?
苏奕笑,说,你忙你忙。
你在那等着,我过去找你。
哦。
祈昊又补充了句,说,这次是你要求见面的。
闫望在苏奕抽第三支烟时出现在跟前,他说,苏奕,跟我回去。
苏奕抬头看他说,我有事,你先回吧。
你有事,就是为了见那小子。
苏奕起身说,闫望,你有点良心啊!你他妈的都可以结婚了,我找找朋友就不行了?
我知道你生气,那人嘴巴贱了点。
我知道你心里其实乐得欢,我苏奕他妈的就是你拿来炫耀的工具!
你这又说到哪去了!我怎么对你你也有数!闫望有点气急败坏,伸手拉他说,回去吧。
苏奕挥开他的手,低声说,闫望,我仅存的也只有自尊了,你别逼我。
闫望放柔了声音说,你不喜欢那些地方,我再也不会带你去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现在,跟我回去。
我想呆一会。
除了这点,其他什么都可以。
苏奕看着他疲倦地说,现在,我就他这么一个朋友了。
因为在你心目中,他这个朋友比我重要,对不起,苏奕,我做不来豁达。
车子缓缓往家驶,苏奕闭着双眼养神,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示着祈昊的名字。
苏奕接起,祈昊说,苏奕,耍我是不是很好玩!你他妈闲着没事干是吧!
苏奕还没开口,祈昊便切断了电话。
闫望问,谁的电话?
哦,打错了。苏奕说,看着窗外的眼神开始烦躁。
闫望也不再讲话,专心开车,绿灯行,红灯停。
红灯。
苏奕突然打开车门下了车,往后面飞奔。
闫望猝不及防,赶紧下车大吼,苏奕。
后面有喇叭声响,闫望”妈的”低咒一声,只得转身上车。
苏奕跑得飞快,在拐弯处看到祈昊,他低着头在踢着一旁的易拉罐,不经意的抬头,顿了动作。
苏奕喘着气对他笑。
祈昊面无表情走到他面前。
苏奕说,林祈昊,我没耍你。
祈昊抿唇不开口,估计还在气头上。
苏奕说,你是不是男人,就为这点小事生气。
苏奕,我真的想揍你一顿。
苏奕笑,语气郑重,我可以耍任何一个人,绝对不会耍你。
尘土泛起。
发生一个拥抱,是那样自然的事。
苏奕被动的被祈昊抱在身前,听到他的叹息声。
我该怎么办。
无人可解。
有路过的人吃口哨,苏奕回神拍拍祈昊的肩,说,行了行了,别跟小孩子似的,让人看笑话了。
祈昊说,苏奕,我有强健的臂了。
我已经是可以撑起一片天的男人了。
苏奕说,那是应该的,怎么样都已经二五了,过不了几年也就可以结婚了。
祈昊看着他欲言又止。
苏奕说,我得回去了,闫望在等我。
转身,迫不及待的逃离。
我们能怎么办?我们也只能这样了。
回去时,如料想中一样,闫望坐在客厅里等他。
苏奕看到他夹着烟的手指在抖。
再一次被自己伤到了吧。
苏奕靠过去,低声说,对不起。
闫望暴跳起来,他大声叫道,声音颤抖,别跟我说对不起,你没做什么不是,你根本没做什么。
像在极力证明什么又像在说服自己。
苏奕说,你冷静点,我没做什么,我只是跟他讲了几句话。
闫望笑笑说,我反映大了点,晚了,去睡觉吧。
苏奕没再开口,随他上楼,进屋后脱衣服。
闫望过来吻他,狠狠地吻,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
在闫望进入身体时,苏奕听到祈昊的叹息声,他说,我该怎么办。
再次接到祈昊的电话是半个月后。
苏奕没有关机的习惯,夜半被铃声吵醒。躺在身边的闫望翻了个身,苏奕起身接起电话说,祈昊,怎么了?
电话那边没声响,静得诡异。
苏奕伸手拿过空调的遥控器,将空调给关了,拉过被子,往闫望身上拢了拢。
好半晌,电话另一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多年后,苏奕再一次听到祈昊的哭声。
苏奕没开口,静静听着。
忘了有多久,苏奕听到祈昊说,我妈死了。
苏奕猝不及防,握着手机的手捏紧,喃喃地问,怎么会,怎么会。
祈昊说,脑溢血,多年前的顽症还是没能治好,苏奕,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那个抓着自己手温柔喊祈昊的女人不见了。
为什么所有事都这么突然。
闫望醒来,开灯,说,大半夜的打什么电话。
苏奕茫然的抬头,光线那样刺眼,刺激着双目流下泪。
苏奕说,我妈死了。
回到了T城,那是伯母的心愿。
葬礼简单仓惶,只有他以及苏奕。
祈昊没有哭,疲倦的脸上有着坚强
凉风从身旁刮过,苏奕说,一个人,无论如何要活的好。
祈昊应了声,嗯。
走吧,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你陪我。不容拒绝的语气。
苏奕答好。
回了旅馆,祈昊去洗澡,苏奕给闫望打电话,说明天才回去。
在这件事上,闫望做得很大度。
夜晚,苏奕躺在床上,听着祈昊说着话。祈昊像个老人,开始漫长的回忆,讲述着过去的种种趣事,乐不可支的笑。
可苏奕分明听到痛疼。
然后苏奕说,别说了,多过去了。
没有过去,这些都存在!存在我的脑海里。祈昊大叫,然后开始哭,肆无忌惮的放声大哭。
苏奕起身,爬上他的床,紧紧抱着他,说,没事的,这种事每个人都可能碰上。
祈昊无意识的紧紧拥着苏奕,说,现在只有你了,只剩下你了。
他吻了苏奕,急切的封着苏奕的唇,用力吻着。
当手抚上苏奕的背时,被苏奕推开,苏奕说,你不能这样找安慰。
祈昊颓然倒在床上,说,对不起。
苏奕挨着他躺下,睡吧,好好睡一觉,明天又会精神饱满了。
回去M城的当晚,暴雨如注。
闫望过来的晚。苏奕正坐在电脑前看电影。
一方光亮照着他略显苍白的脸。
闫望看着他的侧脸说,吃过饭了吗?要不要我准备点东西?
屏幕发出低沉的声音,男主角说,当我站在瀑布前,觉得非常的难过,我总觉得,应该是两个人站在这里。
按了暂停键,苏奕转头看他,说,你别忙了,我们谈谈吧。
闫望没有一点意外,走向一旁柜台倒水,慢条斯理地说,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想什么,你就别跟我白费口舌。
意思如此明确。
苏奕盯着他,还是开口了,说,我想离开。
苏奕,我不想变成连自己都唾弃的人。闫望说,然后笑,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苏奕没有答腔,转头关了电影。
闫望过来给了他一杯水,拉过另一张椅子坐下,笑着说,我给你讲故事吧。
我爸年轻时遇过一女人,他很爱她,不过爱情经不起催残,我爸抵不过世俗娶了门当户对的女人,可他依旧在找寻那女人,你知道吧,遗传是个可怕的东西。
这个故事无非是想告诉苏奕,他同他父亲一样,骨子里流着一种叫专情的血。
苏奕低低地说,为什么,偏偏是我。
闫望低叹,是啊,为什么偏偏是你。个性一点也不可爱,还常惹我生气,为什么就会是你呢?
苏奕起身,烦躁地说,我累了。
瞧,生气了吧。去睡吧。闫望笑嬉嬉跟着起身,随苏奕出房间,带上门的时候,听到苏奕说,闫望,我也是要结婚生子的,我也想要一个圆满的家。
闫望回答,请原谅我。
那次谈话过后,苏奕没再跟闫望说起这些事,他知道闫望回答会始终如一。这些事,道不明白讲不清楚,也不知道是谁欠了谁,谁为谁弥补。
跟祈昊的联系一如往常,每个星期二不约而同的去吃饭。
祈昊的语言变得少,眼里有什么开始变化。终究是要长大的人。
时间是稀里糊涂的过去。又一个星期二,依然是去小饭馆,如往常一样面对面坐着。
祈昊的话突然变得很多,谈起了未来。
他说他会离开这儿,去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他要打拼,他要活出人样,轰轰烈烈。
苏奕抽烟,附合几句,更多的是沉默。
祈昊起身去了趟厕所,用纸巾擦试着手回来,坐下,听到苏奕说,我不会离开。
祈昊垂下手,应了声坐下。
苏奕说,什么时候走?
还没决定呢,到时再说吧。
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当然了,我能承担得起的。
祈昊说,你帮我还少吗?我想,这一世我都还不了。
苏奕笑笑不再讲话,看着窗外继续抽烟。
隔了许外听到祈昊问,闫望,他要结婚的,你就这样陪着他吗?
苏奕转头看他依旧沉默,有些话说得太直白就没意思了。
见苏奕不答话,祈昊也只当他默认了。心里难受得紧,灌下大口冷饮,很冰,有着莫明的寒意。
出去时,路边两旁树木开始掉叶,黄色的叶子一片随一片掉落地面,没有尽头。
夏天已轰然远离,秋天到了,寒意渐浓。
秋天来得真快。祈昊叹息道
是啊,冬天就到了。一切都会冻封。
在公交停靠处分得手,苏奕说,闫望会过来,今天不去你那了。
祈昊哦了一声,上了公交车,人很多,他站立着看着车窗外的苏奕,到最后,成为一个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