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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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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得较晚,苏奕躺着不想动,全身上下都痛。
翻了个身,苏奕咬牙骂了声,妈的,下手真重。
躺了一会,还是起床了,去浴室洗漱,满口泡沫的时候,手机响了,赶紧漱口去接。
是祈昊。
祈昊在另一头说,你起来了没有?
你这不是废话吗,没起来谁接你电话。
今天我没班,出来吧。
干吗?
昨儿个老板心情好,给我加了不少工资,怎么样都得搓一顿吧。
有点钱你就开始显摆了是吧。苏奕笑,腹腔传来痛感。
你也别废话了,出不出来一句话。
好,不过别被我吓到了,昨天刚被人揍了一顿,鼻青脸肿的。
我说你怎么到处跟人打架?别到处竖敌。
我这人就是贱。
行,出来吧,正好可以吃个午饭。
换了衣服出来,苏奕往公交站点走。
路过报亭,看到闫望的脸,又出什么消息了。
苏奕停住脚步,看着版面上闫望面无表情的脸,看了看一旁的标题,恍惚了。
报亭老人用力拍了下桌子,粗着声道,买不买?不买就走开。
哦,苏奕回了神,说,多少钱?
一块。
找了个硬币给老人,苏奕抽了份报纸大跨步往街对面走。
上了公交车缓慢的展开报纸看着,而后冷笑,将报纸捏成一团,下了公交车赛进路旁的垃圾筒,往广场走去。
祈昊坐在台阶上,按着手机,像在发短信。
祈昊,苏奕隔老远就开始喊。
祈昊向他招手,待苏奕走近时,抛给他一支药膏,说,刚路过药店买的。
苏奕应了声将药收进兜内说,不用这么麻烦,反正我习惯了。
你就消停吧,整天跟人打什么架。你没回警局?
苏奕勾勾嘴角说,请的假期还没到。
哦,走吧,去哪吃饭?
不是你请客吗?苏奕咳嗽了声说。
怎么?感冒了?
我没那么不济。苏奕笑了下,说,先走走吧,我还不饿。
听你的。祈昊从台阶上起身,跳了跳,活动下筋骨。
阳光下来,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
两人往本市最繁华的街走。
在过人行道时,混在人群里,苏奕开口说,今天报纸看了吗?
呃?有什么消息吗?
我跟闫望的事,报纸用了大篇幅。苏奕语气淡然,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祈昊停住脚步,皱眉,所以呢?
我以为就他的势力能压住这些,呵呵,你瞧,我们都太高估他了。
这样的事,对你的伤害多大?祈昊一针见血的问,眼眸里是急躁。
苏奕转头轻笑,说,我只是拌脚石,也只能演好拌脚石的角色。我们去XX酒店吧,他开澄清记者会。
值得吗?你们永远也不可能正大光明。祈昊喃喃问。
苏奕说,在我心中,生存第一,义气为二,而爱,只能占一点位置。他亦然。
我相信他,他很爱我,我也爱他,我相信他是完完全全的异性恋者。女人的声音铿锵有力。
那是闫望的未婚妻,这是苏奕第二次看到她。
前面是满满的记者,各人脸上有着专业的冷漠。
祈昊没陪他进来,等在外面。
苏奕想,速战速决为妙。毫不犹豫的推开人群上前,闫望眼里闪过震惊与不解。
苏奕没看他一眼,抢过话筒说,各位不要为难他了,他不是,我才是同性恋者。我对他一见钟情,是我一直纠缠着他。至于昨晚他去我住处,是我用自杀手段逼他来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的爱对他来说是这么的困扰。苏奕转身对闫望鞠了躬,说,对不起。
闪光灯不断,苏奕跳下讲台,推开人群往外走。
记者们不放过他,追着问,先生,请问你是怎么认识闫先生的?
你是看上他的钱吗?
苏奕没答腔,面无表情的往外走。
现场的记者追随着苏奕而去,闫望坐在位置上,仰头深吸一口气。
他听到身旁的女人说,闫望,你太让我恶心了,我看不起你。
闫望转头,皮笑肉不笑说,大伙彼此彼此。
女人起身,神情高傲,说,如果你爱他,就不应该让他处于风口浪尖。
闫望一愣,眼神转为阴鸷,说,这是他欠我的!
别说什么欠不欠,你困着他,该怎么还?
闪光灯铺天盖地,场面越发不能控制。
祈昊远远地看着,低咒一声,妈的,冲了过去,抓着苏奕的手就跑。
一直跑,气喘吁吁。祈昊和苏奕都是。
汗水从额上滑下,紧抓的双手也汗涔涔。
苏奕停下脚步拉了拉他手,说,没有追来了。
祈昊松了口气,歇了口气说,你去说什么了?怎么矛头都对准你了?
苏奕笑,还能什么,就是那些话了。
祈昊哦了声,不知道讲什么好。
苏奕说,祈昊,可以放开手了。
祈昊惊了下,松开手,有点尴尬。
苏奕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祈昊,我们,就这样吧,没事就别再见面了
为什么。
我们陷入了怪圈,不能这样下去,你要过你的将来,不能毁灭在我身边。
祈昊笑,狠狠盯着苏奕,说,就这无聊的理由?
苏奕说,你我心知肚明,而且,闫望会吃醋,我不想在跟他冷战。
祈昊哈哈大笑,说,刚谁跟我说生存第一,义气为二,爱只能占一点位置?
苏奕说,我得活下去,你亦然,而你要活得比我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祈昊抿唇不讲话。
太阳很猛,地上的影子那么深。
报道是在当晚出现在电视上的,苏奕坐在发着微弱光芒的电视机前笑,想着,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他看到闫望,面无表情。
将遥控轻轻一按,画画消息不见,起身上楼准备睡觉,他知道闫望近段时间是不会过来。
走过书房,拐了进去,挑了几本名著带回房间。
苏奕想,应该会失眠吧。
斜靠在床上随意的翻着书,手机响了,祈昊在电话另一头说,苏奕,我们回T城好不好。
你喝酒了?
我们回T城。语气是坚持,却带着哀求。
苏奕沉默,然后说,从离开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要回去。
苏奕!
苏奕笑,说,祈昊,你现在眼里有躁动,那是令我生畏的东西。那天早上,我看到你在洗内裤。祈昊,这足够说明问题。
这能说明什么,我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我想得很简单,你看到了,同性恋是令人唾弃的。而我现在有闫望,我离不开他。无论精神还是物质。
所以,我们只能这样吗?
对,只能这样。
他妈的。祈昊怒吼了声,挂了电话。
空间的忙音在寂静里听来格外清晰,苏奕觉得疲惫,放下手机,身上的书本掉落在地,伸手去捡
于是看到那一行字。
“最好的东西只有通过最大的痛苦才能获得”
下面有一条红线,苏奕知道那是闫望画的,旁边有小字,闫望,志在必得,志在必胜,
巨大的尖锐划过心脏。
苏奕回了警局工作,那则消息出来后,警局的一些人就变得有点肆无忌惮。
原以为苏奕背后有闫望撑腰,原来也不过是不要脸的同性恋。
讽刺的言论,厌恶的眼神,苏奕见多了,也就不当一回事。
闫望已将近半个月没来,风波未停,他冒不起险。
与祈昊的联系也断了半个多月了,苏奕没主动呼他,祈昊也不会过来找他,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再见面也只能增难堪。
为抓几个小毛贼,苏奕坐了一整天的公交车,回去的时候精疲力尽。
没力气上楼,倒在沙发上睡去。
醒来时,周围一边黑暗,身旁有模糊的人影,苏奕识得出,那是闫望。
怎么不开灯?
你在睡觉,怕惊醒你。闫望柔声道,要不要去吃点什么?
不用了,出去也麻烦。
怎么,怕被记者拍到?
闫望笑了,掩在黑暗中的笑跟往常不同,那是来自内心。
他知道,苏奕,对自己放下了些防备,好兆头不是?
打电话叫个外卖吧。
闫望应了声,打电话叫外卖。
苏奕起身开了灯,然后上楼,冲了澡换了衣服下来,桌上已堆放着不少东西,闫望说,不知道什么东西好吃,所以都叫了点过来。
苏奕哑然失笑,说,吃不完浪费。
先吃吧。
简单的吃了几口,大多数的东西还是喂了垃圾筒。
浴室的水声在响,苏奕躺床上抽烟,知道呆会要发生的事,胃又开始痛,痛得他缩成一团。
闫望从浴室出来,发梢上滴着水,他走向苏奕,上床紧拥他,低头吻他的发。
意识到苏奕的难受,他抬头,怎么了?
胃痛。
闫望说,这么大的人也不会照顾一下自己,有胃药吗?
不知道。
闫望跳下床,翻箱倒柜的找药,随后又换上衣服说,我去买。
闫望没应声,疾步出去了。
半小时后他气喘着回来,手里多了杯水,催促着苏奕快点奖药给吞下。
苏奕很听话的将药给吞下,想起上次祈昊给自己喂药,还切了梨片,开口,有梨吗?
很苦吗?
苏奕笑了声,恍然若失。
闫望上前用手指给他按摩胃部,缓慢,力道适中的。
好半响,他问,好多了吗?
苏奕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闫望笑,说,我不会要你的,你安心睡吧。
苏奕翻个身,有点窘迫。
闫望俯在他耳边说,苏奕,我要让你知道,我是真心待你好的。
忽然之间的话,仿佛已酝酿多年,苏奕开始惶惑,最后只能说对不起。
闫望说,永远别跟我说对不起。
苏奕没答腔,闫望只当他累了,拥着他闭上眼,双手是那样紧。
他是不会松手的。
闫望开始来得频繁。
他喜欢在厨房忙碌,做些小菜,然后扫呼苏奕过去吃饭。
这么久了,苏奕竟不知,他会厨艺。
闫望说,小时候父母忙,顾不上我,自然也就学会了。人的生存能力是很强的。
他也不过是个寂寞之人。
苏奕放下碗筷,起身在口袋里找烟。
闫望抬头说,少抽点烟吧,胃不好别再残害肺了。
苏奕动作顿了,将烟盒合上,烦躁地扔到桌上,低头扒饭。
闫望跟他说工作的事,脸带微笑,声音平缓。
苏奕想,他该是多少女人心目中的好男人,却选择在自己身上纠缠。越得不得,就越想拼命去争,这大概是多数人的通病,多么可悲。
苏奕打断他的话,说,闫望,你为什么要我。
我说过了,第一次见你是在警察局,你很安静,表情麻木,眼里流露的却是不甘,那时我便想,你跟我一样,是自己抱着自己取暖,我当时想,我们能呆在一起互相取暖多好。闫望笑着露出白牙,然后我跟自己打赌,再遇到你,我就不放手。
昏黄的灯光开始变暗,有种不真切感。
苏奕摆弄着打火机,蓝色火焰忽明忽暗,苏奕低声说,晚一点,再晚一点就好,至少我们不会这样。
说什么呢。闫望笑。
苏奕没答腔,想起那些年月,那些事,那些人,胃又开始隐约的痛。
姿态美好的陶子,坚强执拗的祈昊。我们记住的,永远是最初的脸,不去肯定那最后的蜕变。
然后闫望听到苏奕说,后来,我没有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