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诛魔之利 ...
-
公子开明见霓裳语出不逊诋毁墨家，不由得正色，“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凭什么说诛魔之利是墨家盗取。”
霓裳冷笑，口中崩出“杀师血祭”四个字，“如此违背人性的传承方式难道不能证明诛魔之利来路不正，杀师可以血祭，可是杀师一开始也就是单纯的杀师而已，真亏的有人居然能把这种诅咒传承千年！”
“公主说的可是千年前的墨家初导——鄙师墨翟，”俏如来一顿，“想必就是公主的老师，翟羽巫先生吧。”
俏如来最后一句出口公子开明失态的张开了嘴巴，然后手动合上，“啥——翟先生是——”
“这么看来公主的辈分真是高啊，我与策君合该称一声师者才是”俏如来接着说，“墨家初导墨翟先生取楚庄王‘止戈为武’为名，怀止天下干戈之意，创止戈流剑阵，在当时战朝后期的环境下自是心系苍生之举——然而——”俏如来皱紧眉头看向霓裳，“墨先生并非人族——”
“是啊，”霓裳接着他的话说下去，“老师的止戈流从来就不曾真正成功，缺少能承载渡世大愿的神兵。我的前辈，也是老师当时最为爱重的一名弟子，孟嬴，为了不让老师的理想成为遗恨，跪求三日，请公输班出手打造护世之兵——墨狂。神兵将成之日，偶然窥破老师魔族身份，惊惶之下将此事透漏给了公输，公输原本就与老师有些龉龃，得知此事便改造了墨狂，唆使孟嬴杀师夺取止戈流。于是这把费尽心力为老师求来的护世之兵最终捅进了老师的胸膛，当时的剑印还只是一个雏形，因诛魔之心流入孟嬴体内，不再是完整的止戈流，而成了诛魔之利。而老师出身巫族身上的咒术也诅咒了孟嬴，诛魔之利的传承方式便是血祭。此后诛魔之利便在中原墨家代代相传，鲁墨两家交好千年！”
霓裳说完表情似哭似笑，另外三人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样想也是人之常情，何况止戈流的威力太过让人忌惮，别说初导他不是人族，就算他是人族，只要中原不是他来统治领导，他也早晚要被上位者猜忌抹杀的！”公子开明辩解道，“倒是诛魔之利对人族无用，持有者才不会被同族的恐惧排挤沦为异类。”
霓裳嗤笑，“策君身为在场的唯一一个魔族，真难为你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你们中原墨家还真是一丘之貉，一脉相承的心黑手冷，把卑鄙无耻都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还标榜是真知灼见。”
俏如来听着公子开明与霓裳的交锋，反手摸了摸背上的墨狂，化去了眼中的孤寒，恢复成了平日的温度，缓缓的开口，“可是，公主说的这些都是千年前的事情了，与我无关，与公主和师兄无关，更与师尊无关。墨狂或许背着弑师的罪孽，但那是孟嬴的墨狂，不是俏如来的墨狂！”
“你！”霓裳没想到俏如来会如此说，“那你身上的诛魔之利又是怎么来的？”
“俏如来身负的是止戈流，身为墨家钜子背负的是九界和平的责任，止戈天下的理想，俏如来从未想过利用止戈流挑起人魔争斗，从来没有将止戈流指向任何一个魔世平民，不管它是不是完整的止戈流，只要俏如来心中认为它是，它便是！对抗魔世入侵有俏如来有止戈流，对苗疆，佛国，海境，道域，羽国等其他境界，还有众多中原侠士正道栋梁震慑抗衡，这份责任不是墨家传承强加给我的，而是我的父亲我的师尊言传身教，用他们的一言一行刻入我灵魂的。若公主非要用千年前的一个故事来抹黑止戈流传承，请恕俏如来不能答应！”
上官鸿信听着俏如来口中的话，注视着他的背影，嘴角一弯无声的笑了，“或许对我们来说就是千年前的一个故事，可故事的主人公不会这么想吧？”他上前一步代替了俏如来的位置对上了霓裳的目光。
“让我猜猜，霓霞之战，我曾以为没人逃的过师尊的布局，不过止戈流这么逆天，加上寰宇昭空，还有你带在身上的亡命水，能够逃出生天也不算稀奇。霓裳，是皇兄小看了你。”
霓裳想要开口，被上官鸿信抬手打断，“再让我猜猜，十三岁的你既然已身负止戈流，那你会出现在中原墨家钜子身边就不可能是巧合吧，诛魔之利失落中原千年之久，魔世的初导让自己的真正传人接近中原钜子是何居心，不是一目了然吗？霓霞之战究竟算计的是谁呢？”
“我承认当初自己的确是别有用心，但无非就是想让先生收我为徒，百年之后能将诛魔之利传给我，这千年来，老师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墨家两脉合一，我也是真心倾慕于先生，可是——”
“结果被亲哥截胡了——”公子开明语速飞快的吐槽完闭嘴做了一个你们继续的手势。
“老师并没有要求我一定做到什么，我也相信你们，结果先生跟我说让我去霓霞，皇兄一定会去救我，而最终你没有来。”
“师尊没有骗你，他的确是想让我用他的人头给3万将士一个交代，救出你。是我拒绝了，他没有骗你，是我为了师尊放弃了你。”
“你放弃的不只是我，还有那三万将士，”霓裳瞪大眼睛看他，“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止戈流就像一个绞肉机一样，那是我见过人命最轻贱的样子，而刽子手就是我自己。为什么有人会给别人出这样的选择题呢？”
“也许题没错，做错的是我。”
“但做错的后果不该你一个人承担！”
“你所说的后果，是你的恨意吗？”上官鸿信走到霓裳面前，“其实你完全可以恨我，实在不必要把你的恨意强行转移到师尊甚至整个墨家身上，你在自欺欺人，背叛你的，放弃你的就只是我而已，连师尊也没有想到我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而你只是不愿意相信。”
“你以为我想要的结果便是你亲手杀了先生，拿他的人头来救我吗？你选便选了，只要你自己不后悔，没人有资格说你选错。可是你看看你现在——”霓裳倾身在雁王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上官鸿信已经死了。”
“霓霞之战你一人力抗三万大军，想必已是强弩之末，若没人给你善后，我赶到霓霞必然能看出端倪，此人除凰后不做第二人想，你之后与她必然有往来，断云石供应对她不成问题。你袭击我与俏如来那次，我出手，你夺我一颗断云石，误导我们你手中只有一颗，让我们与你拖延；若是俏如来出手，寰宇昭空转化断云石非得亲眼见过才能变化，你便有机会窥得完整的墨狂，如此心计，你可还是当年我的那个美好单纯的小妹？你说上官鸿信死了，上官鸿衣可还活着？”
霓裳垂眼似乎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没有回答，顺手收了剑阵，“这些问题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讨论，我想帝尊他们战场也该收拾完了，就不奉陪了。”
霓裳向他们三人点头回身去和戮世摩罗会和，公子开明一脸懵，也跟了上去。
雁王站在原地没有动静，俏如来小心的走上前去，试探问道：“师兄——”
俏如来的手刚要附上雁王的肩头，只觉得他整个人颤抖了一下，一口血喷出，随即栽倒在俏如来怀里。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俏如来手足无措的抱着雁王，只觉得他浑身跟个冰块一样，面无人色，嘴角依旧有血往外淌。
雁王神志倒还清醒，只是闭着眼，还指示俏如来，“先——先别回去，找个——找的隐蔽的地方，让我——我歇一阵——”
“好——好——”俏如来只得答应，心里叹气，这又是何苦来的！
沉沦海防线修罗国度军帐内，戮世摩罗和网中人大眼瞪小眼的望着桌案上的一坨——龙。
“爱将，这可是真的活跳跳的龙哎？”
“并没有活跳跳——”网中人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红色小龙的脊背，没有什么反应。
“这回我也算是有条龙做宠物的男人了，是不是听起来很牛掰？”
“……”网中人变无表情的说，“不，这是你弟弟的龙，只是寄养在你这里的。”
戮世摩罗咋咋嘴，“说得对，我的宠物只有大嘀嘟一只。”
“恩”
戮世摩罗看着网中人的严肃脸十分忍不住想去抱他，但这时桌案被烛龙周身的热度烤黑的地方开始碳化，噗噗簌簌的露成一个大窟窿，网中人眼疾手快的在烛龙掉下去之前抓住他一只前爪，把他提了起来。
两人面面相觑。
原本计划是应龙师一死就将元邪皇用云外镜传送到银燕所在的空间缝隙，躲一阵。可结果耗损过重，失去意识不说连人形都保持不了，根本无法使用云外镜。
还好有裳儿的剑阵震慑了公子开明和胜弦主，俏如来似乎也没现身，他只好又把这个棘手的大麻烦带来了回来。
烛龙功体实在霸道，搁在哪里，这货都像一座能绵延千里的火种一般，能把周围一切燃尽。好在网中人和他都是火属性的功体，勉强可以把他抱回来。
网中人不情愿的把小龙塞进怀里，望着它的眼神十分不对劲，戮世摩罗看见他喉咙处似乎做了几次吞咽的动作，崩溃的问：“你不会是想吃了他吧？这能吃？”
“我不知道，但我猜如果吃了大概对我功体会有帮助——”
“……”戮世摩罗从网中人怀里抢过龙，“我还是自己养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诛魔之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