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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兄妹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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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裳儿来到军中,修罗国度的高层们发现生活质量与日俱增。商讨战略时有随手可及的莓果糕,入口即化,馅料软蓉,甜而不腻有山果的清香。第一次送进来的时候,大家还端着,一人那一块尝尝,第二天再端进来的一瞬间就被瓜分一空。搞得戮世摩罗每天晚上回去都会叮嘱裳儿一句,明天再多做一点。
晚上加班研讨还有蒸的细嫩的蛋羹给他们做夜宵,端上来一盅一盅的瓷碗,一揭盖整个军帐里溢满了香味,滑嫩的蛋羹表面没有一点瑕疵,上面飘着一点油花和几段葱花,用公子开明的话说,比修罗王宫的国宴菜品不相上下了。
回到各自的营帐,桌子上都多了一束新采得的野花,萦绕的草木清香不由得让人精神一振,床边挂上了安眠的药包,外观还是配着各自的喜好,公子开明的黑金缎面,曼邪音是金色纺纱,胜弦主的是紫缎,史艳文的是雪绸。
其实修罗国度在公子开明的部署下内部生产有条不紊,军需军备是不缺的,想要好一点的条件不是做不到,只是没有个人去琢磨个这些东西,虽然军营里也有女性,但也都不是挑剔环境的性格,又各有各的职责。裳儿不同,她就是专门被送来做这些琐事的,好像军营里的这些人从前想不到的或是懒得去想的事,没有裳儿想不到做不好的。戮世摩罗不由得感叹,这么长时间整个修罗国度的高层们终于享受到了拥有一个女人的好处,好像一下子就从国家机器进化成活人(魔)了。
裳儿还是翟先生留下的军医,虽说这段时间并未开战,但士兵绝不会因此去得罪大夫。尤其上次从戮世摩罗的营帐中出来后,曼邪音狠狠罚了奎夙,当众亲自打了两百军棍,暗中警告了那些躲在后面撺掇的人。曼邪音亲自施行是带着内劲打,憋着一口气要把这人打服了。
戮世摩罗怕她矫枉过正就让裳儿去给奎夙治伤。果然,裳儿探上腕脉发现这人几乎打残了,起码眼前这场仗肯定是赶不上了。
奎夙自己心里也明白,这场战争是修罗国度的生死之战,输了失家灭国,赢了军方势力会根据战功重新洗牌,错过这场仗他等于在修罗国度没了立锥之地。而且是他顶头上司闼婆尊曼邪音故意造成的这种结果,他成了杀鸡儆猴的那只被杀的鸡。
他曾经是阿鼻尊荡神灭的首徒,前途无量,但人世一战后都不同了,师尊自尽,这不是能得到大多数魔族认可的光荣死法,那段时间他承受了不少的明里暗里的讥讽,而他自己其实心里也对师尊的选择并不赞同。然后是炼狱尊折在了元邪皇之乱中,看到炼狱尊的直系也步上了他的后尘,同病相怜的凄惶中还夹杂着一丝庆幸,毕竟处于他这样尴尬的位置的人越多,他们才好抱团取暖。坦白讲,闼婆尊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们,反而因为双尊的死对他们格外忍让。而这忍让他们生出些许妄想,于是这股火越烧越旺,直到戮世摩罗到来,他越看越看不出这个人族有什么值得三尊豁命回护的。于是在一些人的怂恿下当了出头鸟,这是他自己性格所致,愿赌服输,只是代价格外惨痛。
裳儿看着这个可怜的男人,她有很多种迅速治好他的办法,但要花费的精力资源和代价都超过了他整个魔的价值。而这个代价没有人会替他支付。
“你伤的很重,但慢慢调理肯定会好起来。”裳儿温热的手指蘸着药膏涂在他受伤的臀背上。
奎夙一个大男人虽说伤的重可还是觉得难为情,那天他对戮世摩罗出言不逊裳儿也就在帐子里,让他更是难堪。
“姑娘把药放下吧,我自己来。”奎夙是个粗人,自觉消受不了这美人恩。
“你伤在后背怎样自己上药?你放心医者不忌男女之防,在我眼中都是病人。”
“我让旁人帮我就是。只是,姑娘我这伤你看什么时候能好?”
裳儿四处打量了下,他这帐子里尽是浊气和伤药的味道,床上的被单也尽被血污了,凝固成硬邦邦的血痂,她进来时也没见有人照看。“我看你这里也没人能帮你,你刚挨完打,又被削了职务,人人恨不得远远躲着你,只有我就是专门的大夫,做的就是医治伤患的工作,给你医治也是帝尊的吩咐,我也不会被你连累,一事不烦二主,你又何苦去难为别人。”裳儿嘴里讲着显而易见的道理,却听得奎夙心里发苦。却听裳儿继续说,“你自己的伤想必心里也明白,伤筋动骨,又损了脏腑,一时半会儿别想下床了,不过我是医者,拿不出办法显得我无用,办法有,能让你立刻就好。亡命水,听说过没有?我存下来研究用的还剩了那么一点儿,喝了伤势瞬间全消,只是有副作用,有一半的可能最后全身溃烂而死,而且无药可医,你自可以选。”
奎夙咋舌,“这不就是毒药吗?”原本不抱希望的问了一句,这么轻易得到解法还有点恍神,刚刚心里的惶急不安,好似被这代价一盆凉水浇熄了火。他眼里刹那冒出的贪婪和疯狂最后终于还是消散下去,故作镇静的问了一句,“这种东西研究出来有什么用?”
“你懂什么?这可是九界医学史上的里程碑。”裳儿替他上好药,披上衣服,心不在焉的回答。
奎夙听了她的回答与她面面相觑,他最后抓抓头,“我知道这次我恐怕没办法翻身了,待在军营里也是个废人,说不定哪天就被送回后方补后勤的缺了,我是不甘心的,我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个位置,在让我回去过那种低三下四的日子,看别人的眼色我是不愿意的,可我就是觉得我还没到那种穷途末路的地步拿命去赌。”
裳儿了然的点点头,“也是,魔族寿命很长,就算一时不顺,以后总有翻身的机会,倒是我想差了。”
奎夙心里琢磨这姑娘分明是挖了个坑给他跳,要是一时头脑发热,真的可能就……
裳儿没把亡命水推销出去也不恼,倒是对这个魔将高看了一眼,话便多说了几句,“若你真重视前程,就没想过走帝尊的路子吗?我看帝尊还挺好说话的,你去道个歉求他一求,说不定他心一软,事情还有转机呢?”
奎夙一愣,“这——我刚刚得罪他,他哪里会为我说话?何况我现在废人一个,对他也没有用处。”
“只是个建议,你觉得不行就算了,你的伤我会再想想办法。”
裳儿到底是把这事情放在了心上,回去不经意跟戮世摩罗提了一句奎夙到底是阿鼻尊的首徒,处罚太过总是显得有些不好看。轻描淡写的提点,戮世摩罗自然也是上道儿的人,终是让奎夙复职修养,算是过了这一关。
裳儿日常重点任务还是给阿九疗伤,这几日天天拉着人往外跑,美其名曰生命在于运动,又没断手断脚还是要多多活动。
裳儿这两天琢磨着给大家改善一下正餐,拉着阿九到营地附近的溪边捉鱼。
裳儿拿着鱼叉辛苦折腾了半天还是没插到一条,明明看的清清楚楚,一插下去却总也碰不到半片鱼鳞。裳儿站在溪水中间的石头上叹气,阿九在一边犹疑的看她,觉得她实在不应该是这样丝毫不懂武功的样子。
然而他就这样看着裳儿徒劳无功的从清晨忙活到艳阳高照还是一无所获,不禁开口问道,“姑娘是真不会武?”
裳儿皱皱眉,揉了揉僵硬的手腕,“那倒不是,只是我底子薄,身手——确实稀松二五眼的,不过我技能点还是挺高的。”裳儿夸完自己的技能,偏头看向阿九若有所思了一小会,冲岸边的少年眨眨眼,“我们出来一上午,空手回去让他们看到要笑的,要不你先帮我把鱼定住,我再抓。”
“你……你说什么?”元邪皇一脸你说什么我没听清的表情。
“我说你先用邪眼帮我把鱼定住,我再抓,只是鱼而已,费不了多少魔力的。”
“……”
最终阿九没能执意让裳儿就这么空手回去。
裳儿提着满满两竹篓的鱼儿,回到军营里,正看到戮世摩罗将史艳文从军营里往外赶。原来是自从戮世摩罗从凶岳疆朝回来,史艳文就又央着他和小诚给他开云外镜去看看银燕,扰的戮世摩罗不胜其烦。
裳儿把鱼放到厨房回到戮世摩罗的军帐里,发现他正拿着毛笔在一块木板上写字,一边妖神将看的眼角抽搐。
写好了将那木牌递给裳儿让她挂在营地门口,裳儿接过来一看,牌子上书“史艳文与狗不得入内”,还在最后涂鸦了一只狗头。
裳儿拿着这个牌子在营地入口晃悠了一圈,实在没找到挂的地方,于是返回营帐找了铁锤和木楔,在门口敲了一颗楔子准备挂那个牌子。
等她从营帐取回牌子想要挂上的时候,发现营地门口多了两个人。
从魔世实地考察了半个月的师兄弟终于到了沉沦海。
上官鸿信因为那天失落断云石的事情觉得着实有些丢脸,尤其还是在这个一向看不上眼的师弟面前。
虽然他和可以说他的经典台词,“我尬意失败的第一步”但这一次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修罗国度驻兵地近在眼前,俏如来试图再一次厘清那场失败又成功的伏击,但他清楚雁王不会跟他讲实话。
两人伫立在营地门口,同生让站岗的魔兵去找公子开明来,两人就在门口一人一边站的笔直。
“师兄对盗走断云石的人可有猜测?”俏如来再次开口询问。
“哼,无非就是几只不成器的家雀罢了——”
这时裳儿提着戮世摩罗的亲笔手书正好走到门口,看到了两边戳着的两尊门神,也听到了雁王说的半句话。
在她出现在这两人视线里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僵住了。
而俏如来站的位置正好挡住了她刚刚敲上去的木楔,于是裳儿走到俏如来面前,示意他让一让,俏如来不知是被裳儿的容貌震惊到还是没有看懂裳儿的动作,依旧直愣愣的站在那里盯着裳儿的脸。
于是裳儿将那块牌子挂在了俏如来的脖子上,说:“麻烦这位美男子想离开的时候帮我把这个挂到你身后。”然后就往军营里走。
俏如来先惊醒过来,看到雁王依然坚硬得像块石头的反应猜到裳儿的身份,犹豫着该叫师娘还是师妹,挂着那块“史艳文与狗”的牌子追上问道:“恩——您怎么称呼?”
裳儿似乎看出了俏如来没出口的某些话,“公子客气了,裳儿是修罗帝尊戮世摩罗的侍妾。”
俏如来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赶紧咽下将要冲出来的称谓,改口喊了声:“原来是——咳咳——弟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