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开诚布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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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魔力凝成的结界树在军帐中间，隔绝了影像和声响。
网中人卸了铠甲，挤到戮世摩罗身边，将人往怀里揽了揽，不出所料的遭到了反抗，看着闭着眼装作梦魇的样子在自己怀里作怪的人，耳边传来烛芯轻微的爆响声，他轻一挥手熄了烛光。蓝色的月光透过帐顶倾泄下来，给两人罩上了一层冷色。
他紧紧按住怀里的人，轻声说：“别闹了，休息吧。”
这句听起来合宜的话又惹来手底下的一阵挣扎，不老实的手掀掉了他脸上的面具，他抓住戮世摩罗的两只手，“既然想装睡，还跟我闹什么脾气？”
睁开的一双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睡意，只有满满的怨气和不易察觉的委屈，“你还回来做什么？”
“不是你在等我吗？”网中人下意识往身后看了一眼。
戮世摩罗心里嘀咕是不是岁数大的人都喜欢多管闲事“谁等你了？你不回来我乐得没人管我，你妨碍我跟我的小侍妾生崽子了！”
“是吗——”网中人语气沉了沉，“我以为你把她送给元邪皇了呢？”
“你看我是那么大方的人吗？”戮世摩罗口气很冲，气急败坏口不择言的冲网中人开火，两人都在气头上心虚起伏大了些结果一不小心岔了气，咳了两声，虽然黑暗中看不真切，但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股血腥味。
“你受伤了？”网中人惊怒，“怎么回事你和人交手了？”
戮世摩罗一只手按着胸口，另一只手向外推开网中人，“要你管，裳儿给我施针了，都好的差不多了，要不是你气的——”
戮世摩罗有魔之甲护身，轻易不会受伤，想到回来时经过驻地隐约听到的一些议论，大概猜到了原委，臭小子又逞强了。
话音未落网中人强势袭向他，两唇相贴，撬开他的唇齿，一股炽热的炎流冲进他口中，顺着喉咙，流入体内，最后在气海散化，体内横冲直撞的真气渐渐被这股炎流平息，气息通畅了许多。
戮世摩罗狠狠咬上网中人的下唇，力道重的立时见了血，“妖神将，你总能让我惊讶”，戮世摩罗舔着网中人唇上的血珠，一边体味着那股炎流流淌入全身经脉给他带来的好处。
“是那颗药丹，我以自身功体炼化一部分炎息，适合你用来疏通经脉，吸纳残余的纯阳真气。”
戮世摩罗微微眯眼，勾起一边的嘴角，“这么说，妖神将是在讨好我了？看见小丫头有危机感了是不是？觉出本帝尊的好了是不是？”
“随便你怎么想。”目光游离，语气冷淡。
戮世摩罗在心里撇撇嘴，显然对他这表现不太满意。他们之间该发生的都发生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妖神将的态度依然暧昧不清，这可不是他喜欢的模式，他眯了眯眼，“你还记不记得在梦貘的幻境里——”
听他提起那个幻境，网中人顿时收紧了放在戮世摩罗肩膀上的手，“你想说什么？你根本不需要那么做，我早晚都会复活，你知道！”
他其实还想说那时候的他根本还不认识戮世摩罗，那时候的戮世摩罗也还不是修罗国度的帝尊，而且魔世封印到底是被自己捅漏了，才拿你去补的，你真的无一丝介怀吗？
“我当然知道那是幻境，但你好像特别不愿意我提及此事。”眼前这个人表面上直来直往，实际上一句话往往迂回个七八个弯说出来，他的心思容易猜，但想听一句真心话可真够难的。
果然——“软弱无能，轻易放弃的你需要妖神将反复嘲讽吗？”
“你是管那个绝海边的妖神将也叫软弱无能吧？”
“妖神将不会再让那种事情再发生！戮世摩罗，你最好也给我记得，战败的耻辱一次就够了！”
“你说得对，那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我绝对不可能让它再发生了，妖神将！我保证，从今往后，在我有生之年，你的蜕变大法毫无用处！”
戮世摩罗的话出口，空气突然安静，刚刚激烈的争吵戛然而止。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两人贴得很近，对方的气息就萦绕在自己的鼻尖上，因为情绪还没有完全冷却，急促的呼吸拍打在彼此脸上，由凉转热，气息由短促变得颤抖起来。网中人看见清冷的月光下戮世摩罗的喉咙明显吞咽了一下，“唔——”他浅淡发青的嘴唇微颤的透出一个音节，网中人将他堵了回去。
夜还很长——
营帐另一边元邪皇聚精会神的炼化下一颗鸾涅，而躺在一旁刚刚换了一个环境的女子睡得并不安稳。
霓裳知道自己在做梦，她已经很久没再做过这个梦了。
梦中她立于绝壁之上，身后是万丈深渊，眼前是被仇恨和恐惧侵蚀笼罩的千军万马，在她眼中是那样一个庞然大物，手中的断云石一次次的粉碎成灰烬，随风飘散，如此坚硬的矿石也禁不住这样的力量，她像是也被这力量一次次的碾成齑粉，她的每一寸骨血给这力量碾碎抽干，她爬在地上，身下尽是尸山血海，一眼望不到边，可是他们还有那么多，那么多，杀不尽的人，潮水般的涌向她。
恐惧和绝望没顶，面前的光渐渐消逝，她背后的身影渐渐隐没，没有人会来，没有人能救她，她身后只有万丈深渊。她再也没有退路，只有杀，杀灭眼前的人潮，杀尽这无边的军列。
血浸湿了她每一寸衣襟，她每一丝鬓发，每一次呼吸都惨杂血珠和肉末，她跋涉在骨肉头颅之中，视线也被血模糊，满眼的赤红，好像天边的暮色，映满整个天地。
最后一颗断云石灰飞烟灭，天地之间重归寂静，她躺在血海之中，仰望碧空，飘洒的血滴却占满她全部视线，她向上伸出手想拨开眼前的血雾，那血却在她面前汇聚，汇聚成一面平滑的光面，那是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的是她那张满是血迹仓皇而恐怖的脸。
她睁开眼，眼前是营帐的帐顶，昏暗中熹微的晨光透过布料透进来些许，还很早。
她起身，看见身边的少年依旧盘膝运功，没有打扰。没有理会横在营帐中的结界，走出了营帐。
时辰确实还早，除了巡逻的魔兵，其他人还在享受一夜最后的休息时间。见她从戮世摩罗的营帐里出来也没人拦她，她径直来到军营南边的一条溪边。
捧起水在脸上沾了沾，解下发带，深红的发丝散落下来披在身后，摘下一边不起眼的珍珠耳饰，在手中化成了一把银梳，在溪中沾了些水，接着溪中的倒影梳妆。
银梳上的水珠滚落发丝间，随着梳齿的移动散成无数星屑。水中映着她模糊的倒影，被水流的波动撕扯成奇怪的形状。她烦躁的拍打了两下水面，三两下重新束好头发，回了营地。
公子开明看到裳儿从军营外面进来，迎了上去，“裳儿姑娘早！”
“策君早。”裳儿向他行了个礼便要回去，谁知公子开明也错了一步，正好拦在她面前，裳儿又换了几个方向，都被拦下。
裳儿只好停下脚步，挑起一侧纤长的眉毛，“策君有何指教？”
公子开明看着裳儿的表情夸张的打了个激灵，“裳儿，我可以这么叫你吧？你——恩——这么早啊？”
“我去那边梳洗了一下。”感觉到公子开明对她的防备，裳儿略有些局促的用手捋了捋还没有干透的发梢。
“你这么早起来，那——你和小空——”公子开明一脸好奇的凑近裳儿的脸。
裳儿被公子开明逼近的不得不将头向后仰，听清他的问题更是绯红了脸颊。
正当公子开明觉得得意，准备进一步调戏一下这个跟落翅仔长得相似的姑娘，没防备被一只玉手“啪”的清脆一声拍在脑门上。
裳儿一只手按着公子开明的脑门往回推，“策君你靠得太近了！”
公子开明清晰地感觉到裳儿的手还在他额头上的刘海儿上揉了揉，反应过来迅速退开，指着裳儿，“你！”
裳儿站在原地歪头，“策君怎么了？”
“我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下手这么狠？”公子开明慌忙整理自己被抓乱的头发。
“策君果然是在开玩笑，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对策君下手？”裳儿捂嘴轻笑，一双眸子弯成月牙，本来染上红晕的脸更加生动娇艳，甜美动人。
公子开明一阵恍惚，突然感觉她一点都不像雁王了。
“不过策君刚才的问题，裳儿倒是可以回答策君”裳儿走进公子开明身侧，“帝尊实在没那么容易为女色所惑，而且和妖神将应该已经和好了，策君可以放心了。”
“那——你不是应该很失落——”
“是啊，”裳儿遗憾的叹口气，“魔世像帝尊这样的青年才俊可不好找，只可惜早已心有所属，情比金坚了。我是不会凑上去自讨没趣的，不过帝尊答应我若是有心仪的对象，他一定成全为我赐婚。”裳儿意味深长的上下打量着公子开明，“听说策君还未成家？”
公子开明被裳儿看的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恩，恩，那个——我想起来，我还要去勘察布防，那个，裳儿姑娘先忙——你先忙——”然后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裳儿看着公子开明溜走的背影，低头暗笑，让这只魔一闹裳儿心情倒是好了不少。撩了撩额前的碎发，找阿九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开诚布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