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魔世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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裳儿仔细打量了俏如来几眼，“你叫我弟妹？莫非是史家大公子？”眼神移到俏如来脖子上挂的牌子上，略显尴尬的伸手去摘，“真是让您见笑了”。
俏如来这时才注意到他胸前牌子上的字，跟牌子上那只手涂的狗头对视了一眼，赶紧摘掉牌子递给裳儿，“这——”
“哈哈”裳儿干笑两声，“不敢当您一声弟妹，我就是个做洒扫的，这——这个是帝尊闹着玩儿的。”说话间赶紧把牌子藏到身后挡住，然后冲俏如来腼腆的笑。
“姑娘你——到底是——”俏如来的话还没问完，只听身后破空之声，面前的姑娘瞳孔微缩，他下意识闪避，而裳儿直面一颗迎面而来的断云石，裳儿身子后退了半步，手上暗自掐诀，身子重心后倾，忽听身后传来风响，便自己右脚绊左脚直接向后摔倒下去。
降妖宝杖力逾千钧的在她眼前与断云石相撞，一声巨响险些震碎她的耳膜，相击震荡出的力道擦的她脸皮生疼。
她仰面摔在地上，虽然有所准备但为了逼真依旧把自己摔的脑壳里嗡嗡直响，紧接着就是公子开明的质问声：“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落翅仔你一进门就挑衅是不是！当我们修罗国度是什么随谁便便让你放肆的所在吗？”
公子开明听魔兵报告俏如来和雁王到来，一刻都没耽误的就赶来营门口，正好撞到雁王用断云石攻击裳儿，随即出手阻止。他的质问声相当有辨识度，一嗓子把营地里有头头脸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裳儿见戮世摩罗从后面走过来，后面跟着网中人和阿九，赶紧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躲在了这三人身后。
其实元邪皇刚刚也目睹了经过，猜到雁王有意试探，便没有出手，此时他看了眼裳儿扒在他肩膀上的手，意味不明的轻哼了一声。
“怎么回事？”戮世摩罗开口问。
“这只疯鸟攻击裳儿姑娘！”公子开明一副告状的姿态向戮世摩罗报告，眼神里精光闪烁，明显希望这两人先掐一架。
“啊？”戮世摩罗明显还在状况外，“这谁啊？”他回头看了看公子开明，又看看缩在后头的裳儿，“针对一个小姑娘，阁下不觉得有失格调吗？”
转头向策君开炮，“还有，这还是军营吗？公子开明你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人都往里面放？”
“......”我是不想放，可我也得能拦得住呀，不过他没把这么丢脸的话说出口。
小空上前一步挡在了雁王面前，俏如来看准时机插在了两人中间，前后看看，“小空，师兄，有话好好说。”心里也明白这二人都不是什么会好好说话的人。
俏如来也不太理解这事情的的发展，他也没料到雁王会突然出手，不过他也不能眼看着小空和雁王对上。
雁王眼睛依旧钉在裳儿身上，余光在她身前的阿九身上扫过，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伸手拨开俏如来，“史仗义，戮世摩罗——”雁王的声线依然平稳，不带一丝感情的将戮世摩罗这四个字从舌尖吐出来，像是要咬掉谁的一块肉似的。
雁王开口的那一瞬，元邪皇察觉裳儿的身子狠狠抖了一下，他抬头发现裳儿藏在阴影下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俏如来也抖了一下，能让他师兄这么讲话的机会也不多，连忙插嘴“小空，这位姑娘是修罗国度的人吗？”
“裳儿？”小空回过头去看缩在阿九身后的人，“一个两个的，都对你感兴趣——我也真是好奇，不过是个女医而已。”
“她不是你的妾室？”
“呵？这么个会给我惹是生非的，真不知把她送到我身边安得是什么心，我哪敢把她当侍妾，以后我要把她当祖宗供起来才好。我才要问问我的好大哥，是对我这丫头有什么兴趣，需要我替你牵线吗？正好啊，史艳文巴不得让她做儿媳妇呢”
俏如来摸了摸鼻子，“没有这回事，师兄他只是见裳儿姑娘长得肖似一位故人，所以一时有些激动，不是有意的。”
“俏如来，我让你替我发言了吗？”雁王沙哑的声音更加低沉了。
“哦？”小空扫了眼这兄妹两人肖似的五官，嗤笑了一声，“雁王上官鸿信，久仰大名了，一见面就出手攻击，想必是仇人吧？看来是我这个小丫头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了？”
俏如来感觉要压不住雁王怀里的断云石了，“小空你少说两句 ，裳儿姑娘只是长得很像师兄过世的妹妹。”
“啧——懂了，俩人争过王位是吧？这也不算什么啊——”小空摆摆手，一副十分理解的样子伸手搭上了雁王的肩头，“你看，我们家就算没有王位要继承，没价值的人也是要被舍弃掉的，我看你——”小空打量了一下雁王又扫了眼裳儿，“比她——这种结果不是理所应当——”小空摊手。
邪皇不用抬头也知道裳儿脸一定是黑了，他掐了她一把，提醒她别冲动。
俏如来在雁王耳边轻声耳语，“师兄，裳儿姑娘的来历恐怕小空他们也并不知情，魔世水深，不如静观其变。”
雁王越过俏如来和戮世摩罗，捡起被裳儿摔倒时扔下的牌子，掸了掸灰尘，走到裳儿面前，阿九自觉地从裳儿身前移开，两人咫尺相对，雁王将那块牌子塞进裳儿手里，“这些年来，想要利用她找出我破绽的人，你——不是第一个。”
裳儿内心嗤笑不已，那不是多讲的。你的破绽，从来不是我。
“先生嗓子不舒服就少说两句话吧，不如我一会儿熬一碗润喉汤给先生送过去啊。”裳儿按耐住心中想要他手里的牌子拍在对面人脸上的冲动，诚心建议。
雁王眼角一跳，不由得移开了盯在裳儿眉眼的目光，低声谈了一句，“我得承认，你确实很像。比任何一个——都像。”
“可惜，裳儿只是一介孤女，不敢高攀雁王阁下。”
俏如来劝小空和公子开明就将雁王留在营地，虽然他和雁王可能不会直接参与魔世内战，但总好过一开打发现雁王在暗搓搓的帮应龙师那边要好，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俏如来向策君打听了裳儿姑娘的来历，然后一字不差的转述给雁王。
雁王对于裳儿所说的羽族身份，坠崖失忆的说法很有兴趣。
“师兄依旧不认为裳儿姑娘是真正的霓裳公主？”在公子开明临时给他们搭的简陋帐篷里，俏如来询问。
雁王一个锋利的眼神扫过来，“我的小妹，已经死了”
“有没有可能——”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俏如来，你是在质疑策天凤的布局吗？”
“——”俏如来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想法，“师尊也曾经布局要杀你，不是吗？而师兄现在还活着。”俏如来给雁王倒了杯茶，端到面前，“师尊也不是神，没人能算到所有事。”
“那你讲，如果是你，在那种情形下如何逃出生天？”
“这个问题，还不如去问那位裳儿姑娘。”
“我想不到，易地而处，即便是我也无法在霓霞之战的局面中活下来，更何况是霓裳。”
“......”俏如来无言以对，只好顺着雁王的思路说下去，“那若是有人蓄意而为，必是针对师兄而来，他又是如何得知师兄一定会来魔世？”
“裳儿到在戮世摩罗身边的时候，正是我们初入魔世的时候。”
“我是讲，要安排这样一个人，需要花费很多精力，刚才听她的话明显清楚师兄你声音有异，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得到的情报，而且声音是很难形容的特征，它不像描述一个人外貌衣着那般简单，很难想象完全陌生的人在对方几句话之后准确判断是不是本音，能做到如此，那她对于自己的情报必须有百分百的信心。”
“这不是完全做不到的事情。”
“可是花费这样多的心思，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变数又非常大，想用一个假造的霓裳来牵制师兄，这——是否太过天马行空了？”
雁王在椅子上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假扮一个人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你和雪山银燕不是还把公子开明错认成史艳文过吗——”
“——师兄，你！”俏如来晃了晃手上的佛珠。
上官鸿信挥了挥手让他注意听，“我为什么进入魔世？你又为何在魔世入口等到我？”
俏如来毫无心虚的回答，“我暗中查探你的行踪，据银槐鬼市的朋友说，你去巧木宫买过一份情报，情报指向魔世。”
“没错，那么——俏如来，你认为我为什么在你继承钜子之位后离开羽国，来到中原？”
“......”
“针对你？嫉妒？还是报复？还是——有人想要引我入局？”
“可是，若是引人入局必然——啊！”俏如来突然意识到他一直猜测雁王的目的，但那是以雁王完全出于主观原因来到中原，但若是——
“你继承墨家钜子之后有人送了一封信到我面前，用策天凤的笔迹和语气写了一篇恶意满满的话，说实话，不怎么高明。但结果，我还是来了。”
“信上说了什么？”
雁王莫测的看了俏如来一眼，轻声一句，“你今天的问题够多了，麻烦用思考代替发问。”
“师兄并不认为那封信真的是师尊所留，但内中必然有什么引起了师兄的警惕，所以将计就计来到中原想要揪出背后之人，但以我对师兄行踪的了解，对方这三年来并未有什么动作，而绝命司作乱时，师兄应该是选择主动出击了，而银槐鬼市的那份情报就是成果，也是——师兄进入魔世的引子。”
雁王听着俏如来的分析，心中暗自点点头，总算有些长进，但有一句他说错了，那封信，至今他无法确定究竟是不是策天凤所留，就如同现在这个裳儿给他的感觉一样，明知道不可能，可却太过真实，让他感性和理性之间出现难以调和矛盾。他也明知道人算不如天算，所谓天意，往往在最意想不到之处和人作对。所为布局，往往真假混杂，最致命之处在于，在最关键处最不可能的位置落一步真棋。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魔世端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