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注定》暖然

6、她的纠结 爱情不是生

　　程以宁

　　以宁被张立铎吓住了。

　　他前天跟她说了句玩笑话；昨天告诉她，他没有开玩笑。以宁是慌张的。在见得到他的世界，她无知了四年，在见不到他的世界，她想念了三年。而现在他突然就出现了，然后告诉她：要和她“凑合”一下。以宁震惊、委屈、慌张，但没有一个形容词是褒义词；她曾多次幻想过这个镜头，却从来没想过是这样的剧幕、这样的台词。她心里像长了草，却找不到出口。在单位憋了一天，她一刻也没闲住，查资料，画图，写报告，与生产商联系元器件，她不停地忙，让脑子没有一丝空闲，才不会被“张立铎”那三个字左右。

　　一下班，她就等在吴语办公的那层，她怕一个人呆着会疯掉。她不要交心的朋友，只想倾诉。她也不能找孟姚，因为孟姚会带有感情色彩的看这件事。

　　看到吴语，以宁很哀伤地说“吴语，晚上我一个人害怕。”

　　看到以宁一脸的凄苦，吴语也没了平时咋呼的劲头，她猜，以宁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围坐在以宁家小客厅的地毯上，中间摆了几罐青啤；有些话，只有醉了，才能说的出口。

　　猛灌了几口酒，以宁才开口。

　　“吴语，你谈过恋爱对不对？”

　　吴语看着以宁，眼中有温柔，也有悲伤，但她没有回答。

　　以宁自顾自说，“那你一定知道怎样才叫喜欢一个人对不对？”

　　“以宁，你问过我了。”

　　“哦，对，我是问过你，你说看不见会想，看得见会紧张？对不对？”

　　吴语受不了她这样左一言右一语的，打岔道：

　　“以宁，你到底怎么了？”

　　“呵呵，吴语！我都25岁了，还没有过初恋！你不觉得奇怪，不觉得可怜吗？”

　　“以宁，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你，醉了，别喝了。”

　　“吴语，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可是，我想了他三年。三年，你知道吗？三年里，我没见过他，不允许自己去联系他，只能装作不经意地从网上得到一些消息，我都不敢去问熟人，没人知道我想他，他也不知道，就连我自己也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喜欢？是不是很荒唐？”

　　吴语没太听懂，“你说清楚点。”

　　“上大学的时候，我不开窍，以为谈恋爱那样的事情离我很远……我坚信一个萝卜一个坑，从不操心自己的问题。但我在院报认识了孟姚，认识了余安，然后认识了张立铎。我们常聚一起，他们都比我大。张立铎，他很照顾我，或是有一点特殊，但在我看来只是纯粹的善意的不带任何暧昧的关心，可……可竟成了别人眼中的暧昧，不清不楚，呵呵……他很优秀，你知道吗？你见过他的，那个衣架子，很优秀，又跨专业读研，很是风光了一阵。在大四下学期，竟然有我和他的谣言在传……有的说他喜欢我，有的说我喜欢他，更多的是对我的鄙弃……我……我气不过，给他发了短信，我说，你要是有女朋友，就带出来给大家瞧瞧，帮我解下围，他只说，知道了。之后就没再见过。然后，就是毕业离校，他走的那天，没让人送，我哭得很痛，大家都以为我是太伤感了，我也那样认为。可是……可是回家后，又来到北京，我才发现我竟然很想念以前，想他对我的好，想他对我的笑，跟我硕士的舍友说起这些，她们说，他喜欢我，这就是暧昧，一个男的不可能无缘无故对另一个女生好。我也骗自己，他喜欢我。……可他从没来找过我，只是偶尔会在网上留言，说按时吃饭，说照顾好自己。在北京，跟他一个城市，我……以前的事情在我脑子里越来越清晰，我也越来越想他，从没断过……”

　　以宁边说边哭，断断续续地，吴语也听了个差不多。她惊讶以宁竟有这样的心境。

　　“以宁，你是说你莫名其妙地想了他三年？”

　　“呵呵，吴语，我就知道你能懂。可是他突然就出现了，告诉我要跟我在一起，并且用的是凑合。”

　　“你答应了?”

　　“没有，答应了就不会有今晚了！”

　　“你确定，你是喜欢他？！”

　　“我不确定，但我怎样才能解释这三年来疯狂的想念？”

　　“以宁，你听我说，或许，你是因为那时刚来北京贪恋他的照顾，所以想念，而你想念的也不是这个人，而是那些事情，对吗？”

　　“我不知道，好像是。吴语，你告诉我，我不喜欢他，那些想念是没有道理的……”

　　以宁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吴语听着也伤感起来。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类是听故事的人，一类是创造故事的人。以宁，是后者；而她对那个只见过一面的“衣架子”很是好奇，不晓得他对凡事都一副无所谓的以宁来说，是个什么样子的故事。

　　第二天醒来，两人都顶着副黑眼圈，互看一眼后，都哈哈大笑，仿若昨晚没有发生，只是在出门上班的时候，吴语搂了下以宁，说：“生活还是要继续。不要强求，对自己，或者，对他。”

　　程以宁的强项，一向是自欺欺人，像只鸵鸟。所以，昨晚对于她，只是一个发泄的出口，吴语说对了一句话，生活还是要继续，以前的那几年不是照样过来了么？中午吃饭的空当，她想了很多，想了很长时间，想到似乎把什么都想透。想她为什么那么排斥张立铎的那句话，是因为她不想自己记忆里那么美好的东西被打破，她是想他的好，想他的笑，但还没上升到要变质的地步；想她以后若是见了他该怎么办，装傻，像对多余师兄一样；想如果他再说类似的话该怎么办，这个就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以宁，更内心的想法是，不想自己的爱情这么荒谬，如果不然，她宁愿继续等待，有个成语不是叫做：宁缺勿烂。

　　以宁终于放下心来，她又可以正常生活，正常工作了。

　　可她没想到的一个成语叫做：临场发挥。

　　张立铎竟然没再出现过，在说了那句话之后。可能真的是玩笑吧。以宁有些释然了，她忽然觉得自己不适合谈感情，一谈就怵。也好，地球不是照样在公转自转吗？孟姚、余安、包括吴语，还有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的每个人都沿着自己的轨迹活着，这样很好。

作者有话说

　　我也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