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林花开 鸿蒙归来》三十八月夜

4、命格有变

　　说回玉清宫当下。
　　关于梦魄，司命星君亦曾听文昌提过。据说是早前月华上仙甚为喜欢的一位医仙，常抵足而眠。但实际却是心魔，蓄谋破坏天道。后被月华上仙大义灭亲打至魂飞魄散。
　　关于月华上仙将梦魄打至魂飞魄散一事，有众多版本。其中上面那个是官方版本，即月华上仙大义灭亲，潜台词是月华上仙同梦魄关系确实非同一般，也确实绝情将其斩杀。
　　但其实文昌星君说他一开始不是这么写的，因为月华上仙本人对此事绝口不提，去问青华神君又总是被避而不见，而天帝大人只说月华有功，紫微帝君更是丢下一句自己想。他没办法，既然天帝说月华上仙有功，那么他便写了是月华上仙一开始便识破梦魄的意图，一直虚与委蛇，后面更是将计就计将其斩杀。
　　这么呈上去，被紫微帝君驳了下来，上批鲜红二字：“扯淡！”
　　文昌星君只得重新写过。修改的版本是月华上仙一开始被梦魄迷惑，而后在梦魄行刺天帝之时幡然醒悟，为护天帝拔剑相向。
　　这次折子没有被驳下来，因为帝君直接将折子甩在了他的脸上，怒道：“放屁！”
　　文昌星君觉得自己脑阔疼：天帝说月华上仙有功，可既然不是一开始便识破，那么月华上仙除了护驾还能有什么功？
　　帝君闻言冷笑：天知道。反正梦魄死了，她有功就是。
　　文昌星君顿悟，于是就有了为护天道大义灭亲这么个版本。
　　帝君看了之后放声大笑，转身将折子甩到了天帝案上，说道：文昌这次写的甚好。
　　天帝看后半晌不语，虽然没说什么，但最终过了，那么想来还是满意的。只是之后的折子天帝都收回直接自己批复，不用帝君经手了。
　　文昌话多，司命星君只是一听并不放在心上，因为他执掌天命册之时，梦魄已然不在天命之内。魂飞魄散之人早已消失天地之间，又怎还会在天命之内？既然不在天命之内，故而究竟怎样，于他并无所谓。
　　不过司命星君却是知道其他仙众因此对月华上仙多有避讳。是以月华上仙虽颇受恭敬，却无甚尊崇。不似青华神君，亦不似紫微帝君。
　　座上天帝见月华上仙听到提及梦魄便垂首沉默不语，便也不再继续往下说，转而说道：“知月华嫌月宫冷清，而一向交好的青华神君这段时间又下界历劫不在天界，故而在所难免会觉得有些孤单。这样，明日地府例行的百年宴请，月华你去。”
　　月华上仙闻言顿感惊讶，心道：小黄这是终于看我不顺眼了？将我往地府送是打算“借刀杀人”？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将此事推掉，就见紫微皱眉：“不妥！”
　　紫微居然会替她说话？月华上仙这下不是惊讶而是惊吓！
　　因为按紫微素来行径推断，此时不该是似笑非笑地补句“调戏尊者算什么，挑逗府君才是能耐”？
　　一来坐实她调戏迦延尊者，二来拉上东岳府君？
　　要知道紫微对她不落井下石已是心慈手软，替她说话什么的、特别是在小黄面前，根本不存在！
　　所以说今日值班的是哪只金乌？该不会喝了一缸星辰曜以至于没分清方向直接从西方飞出来了罢？醉驾是不对的！
　　见天帝不言，月华意外，紫微帝君意识到自己失态，“哗”的一声展开手中斗数，飞快扇了几下之后，方出言补充道：“月华上仙先前未曾去过地府，此番突然代表天界前往，恐会失仪，丢了天界颜面。”
　　月华上仙闻言莫名松了口气，心下暗道：这句虽然怼得有失水准，但画风总是对的。
　　天帝点头：“确实不妥。”
　　紫微帝君闻言将斗数往手心一敲合起扇面，眼角微弯，然面上笑容还未展开就听天帝接着道：“那便辛苦帝君带着月华走一趟罢。地府那边景致虽比不得天宫，但胜在别致。宴请结束后可以逗留数十日，好生游玩一番。待青华神君渡劫完毕，届时你们可一同归来。”
　　紫微帝君、月华上仙：“……”
　　月华上仙欲哭无泪：“月华能同长庚星君一般，选择下界历练吗？”
　　原来是小黄终于不打算宠着紫微了，但为何躺枪的人却是她？虽然接青华回来这件事她很乐意，但是跟紫微帝君一同出游神马的，不要太惊悚。
　　天帝闻言陷入沉思，似乎当真在考虑是否让月华上仙下界历练一事。
　　紫微帝君则又皱起眉头，神情不愉：“不去。”
　　天帝秒回：“不准。”
　　“我身体不适。”
　　“又哪里不适？”
　　紫微帝君咬牙，祭出杀手锏：“我腰疼！”
　　天帝：“……”
　　月华上仙闻言不禁眨了眨眼，看看这个，瞅瞅那个。
　　“天帝！”司命星君突然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面面相觑的三位闻言齐刷刷看过来，其中紫微帝君的眼神最为凌厉，大有你敢说什么不中听的就灭了你的气势。
　　司命星君无暇顾及紫微帝君情绪，忙将手中方册呈上，出言解释：“命格有变！刚刚天命册显示，下界有位未到寿终却已不在人世。若是此时命丧，可能会影响到天道运行。司命自知失职，还请当即下界前往地府进行交涉。”
　　座上天帝大人一本正经翻阅着司命星君呈上去的天命册，神情不怒自威。
　　座下司命星君满目忧虑，月华上仙噤若寒蝉。而立于天帝一旁的紫微帝君跟着看了眼，面上失落难掩：“可惜了，竟然不是月华上仙闯的祸。”
　　正努力减少存在感的月华上仙闻言顿觉好笑，忍不住回道：“那还真是对不住了。”
　　天帝大人此时却突然停下翻阅，指着其中一页开口：“他的姻缘……”
　　紫微帝君闻言微怔，而后疑惑着拿过天命册，目光往那页一扫，顿时面露恍然：“既然此事因其姻缘变动而起，那么月华上仙总难辞其咎。以往姻缘变动顶多是给司命增加工作量，司命不提也就罢了，这次居然影响到了天道运行，那么至少得去天牢蹲上三月才行。”
　　月华上仙闻言面色瞬间变得不大好看，相比蹲天牢她宁愿下诛仙台！
　　司命星君忙道：“帝君圣断，然此事究其源头，应是司命污了其姻缘那页，与上仙并无关系。”接着便将他去二十八重天月宫找月华上仙帮忙一事的前因后果给详尽复述了一遍。
　　“司命你说你污了其姻缘那页？”
　　紫微帝君听罢笑着反问，然不待司命星君作答便将手中天命册翻转过来。
　　闻言正欲点头的司命星君陡然发现那页竟是一片空白！疑惑着看向月华上仙，只见她亦是一脸茫然。
　　司命星君迟疑：“这……”
　　天帝看向月华上仙满面无奈：“将此事责任归咎于你，月华可有疑问？”
　　“没有。”月华上仙低头讪讪。
　　虽然不知那人姻缘为何空白一片，但跟她总脱不了干系。涉及天道，小黄也不好直接偏袒于她，她还是先认下为好。
　　说罢月华上仙又恐小黄当真依紫微所言将她打入天牢，忙不放心地补充说道：“月华自知有错，然蹲三月天牢未免太轻，怕是不能令月华记住教训，还是下趟诛仙台较为妥当。”
　　此言一出，紫微帝君眉头一挑；司命星君则是跪了下去拱手欲言；天帝直接抬手打断，看向月华上仙更显无奈：“月华当诛仙台是什么？”
　　月华上仙闻言，面上低眉不语，心下默默回道：没有雷刑的天牢。
　　“况且此事还未到不可挽回的程度，月华大可将功补过。月华既想下界历练，那么便去地府，将此事妥善处理解决之后再回天界。只可惜帝君身体不适不能前往……这样倒也无妨，我亲自带月华走一遭即可。”
　　月华上仙心道：到底是将功补过还是错上加错这可不一定。另外说好的同东岳府君不对付呢？居然自己下地府？天界的大堆文书不用批了？
　　紫微帝君闻言眸色明灭几变，见天帝确实不是说笑，便咬牙回道：“区区小事，岂敢劳烦天帝，紫微自当前往。”
　　天帝闻言面色不动，眼底却隐约带上了些许笑意：“帝君既然能够赴宴，那么此行还望协助月华与东岳府君交涉此事。至于司命星君，你既自知失职，便去帮月华调查月宫被毁、姻缘簿被盗一事。”
　　“天帝……”殿下三人异口同声，一样甚是无奈的语气。
　　天帝大人低头拿起案上下一本文书，不容置喙道：“散了罢。”
　　月华上仙同司命星君只得退下。
　　待出了玉清宫，月华上仙便抬头四十五度望天。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大约就是她这样了。
　　司命星君深感愧疚：“此番委实是司命拖累了上仙。”
　　“无妨。”月华上仙摆手，而后叹气：“小黄大约是真的不爱我了，难为他想这么个理由。地府、紫微、历练，这三个词，明显哪个都跟我不搭。另外，让司命星君帮忙调查月宫被毁、姻缘簿被盗一事，显然是不信本上仙的说辞，可本上仙确实捡到了一个小仙，还是甚为好看的那种。”
　　司命星君看着月华上仙欲言又止。
　　月华上仙：“司命星君另有高见？”
　　司命星君神色忧虑：“高见不敢当，只是天帝此番安排确有不妥。”
　　“怎么说？”
　　“先前天帝安排上仙跟帝君赴宴，虽说用了游玩的名头，但终归不合礼制。而后提到了青华神君，司命以为天帝知晓青华神君劫难将在地府，让上仙跟帝君前往助阵便也能理解了。”
　　月华上仙惭愧，她一点儿没听出来小黄有这个意思，还以为真的只是让她去玩。
　　司命星君接着道：“但是，涉及命格有变可能影响到天道运行一事，虽仍未确定是地府所为，但兹事体大，天帝理应彻查，而不当如此草率。”
　　月华上仙有点懵：“司命星君之前还说小黄让本上仙跟紫微同去不合礼制，怎么这又成了草率？”
　　司命星君被月华上仙此言问得一时哭笑不得：“地府这个百年例行宴请，正常理应紫微帝君去的。然紫微帝君每次都是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不去。天界为不失礼节，便请了青华神君前往，这其实是升了一级，算是给地府的荣宠。而这次是紫微帝君和您前往，您虽是上仙但享有神君待遇，故而自然是不合礼制的，若是地府准备不足怠慢了，天界反而会被落了口实。”
　　月华上仙无语，这是嫌弃她门面太大？
　　“至于草率，这是因为紫微帝君明面上虽不待见地府，实则是为了避嫌，毕竟紫微帝君他与东岳府君私交甚好。”
　　“等等，司命星君是说紫微帝君跟东岳府君私交甚好？司命星君是如何得知？”
　　月华上仙表示难以置信，就紫微那眼高于顶的性子，连青华同她都不放在眼里，除了小黄还能有私交甚好的？
　　司命星君被问得微楞：“文昌是这般说的。”
　　文昌星君倒是自幼便被紫微帝君待在身侧，知道的确实多些。看来东岳府君也是个性格极好的，那怎会同小黄不对付？
　　这边尚未想通那边突然反应过来，既然紫微同东岳府君私交甚好，那么方才殿上便不是替她说话而是替东岳府君进言？好吧，果然是她想太多，紫微才不会替她说话。
　　话说回来，紫微同东岳府君私交甚好，小黄同东岳府君不对付，而紫微又常同小黄说他腰疼……唔，月华上仙表示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好像不大对。
　　既然小黄在吃紫微同东岳府君的醋，那么又怎会放心让紫微去地府？难道是要借紫微来发作东岳府君？可紫微分明不想去的。咦，难不成问题就在于紫微不想去？！
　　思至此，月华上仙不禁叹气，她当真是无辜躺枪。
　　“司命星君接着说。”
　　“因紫微帝君同东岳府君私交甚好，且依紫微帝君向来护短的行事风格，故而命格有变一事不见得真会彻查，而月华上仙您……”
　　月华上仙瞬间明白了司命星君的未尽之言：让她充充门面还行，做事就差了点意思。顿时有些头疼：“所以说，命格有变的那个到底是谁？竟然能影响到天道运行？”
　　司命星君闻言一顿，面上纠结几番，最终还是握紧手中天命册，低眉拱手回道：“对不起，有关天道，恕司命不能说。”
　　月华上仙一噎，她不过随口一问，倒是忘记司命星君那耿直的性子了，无奈点头：“知道了。”
　　而后心念一转：“不过既然小黄不着急，那么想来问题不大，上仙我保证不让那人命丧便是，司命星君也不必过于忧心。至于其他，本上仙努力拖到青华渡劫归来，让他调查可行？”
　　司命星君别无他法，只好跟着点头。
　　月华上仙又道：“说到青华，也不知他此番历的什么劫难。”说着不禁摇了摇头：“反正不要是情劫就好。”
　　说罢看着欲言又止的司命星君，月华上仙顿觉好笑：“司命不必为难，本上仙不过随口一提，不求答案。”
　　司命星君拱手：“那有劳月华上仙费心。至于月宫被毁、姻缘簿被盗一事，司命必定调查清楚，寻回失物。”
　　月华上仙闻言拍了拍司命星君的肩膀，眨了眨眼小声道：“如小黄所言，此事月宫确实没什么实际损失，故而司命星君也不必太过上心。”
　　司命星君义正言辞：“上仙受司命所累下界，此事，理当尽力。”
　　月华上仙抬头望天，心道：上仙我已然尽力，小仙你自求多福。
　　接着二人各自告辞离去。
　　身后，玉清宫内。不过须臾片刻，宫内已如狂风过境一般狼藉满地。
　　紫微帝君出手砸了宫内所有能砸的东西，最后，视线落到天帝身前的案桌上。
　　天帝面不改色说道：“还有最后一份，批完就让帝君尽兴。”
　　紫微帝君闻言冷哼一声，一把夺过文书，怒道：“你明知你量劫将至，却还是用你自己来激我去地府？”
　　天帝微微点头：“毕竟屡试不爽。”
　　紫微帝君咬牙：“好，很好。我反悔了，你既然想去受那鬼气加重自身量劫我又何必拦你！反正遭罪的人又不是我！地府你想自己去就自己去！”
　　天帝摇头：若真想反悔方才又怎会应承下来？不过气话罢了。
　　紫微帝君见天帝从容不迫淡然笃定，不禁更气，瞬间将手中的文书捏了个粉碎，继而‘啪’一声拍上案桌：“你当真有恃无恐！”
　　天帝突然轻笑一声，抬眼看向紫微帝君：“还以为你会说我恃宠而骄。”
　　紫微帝君见天帝露出笑颜，呆了一瞬，而后意识到天帝说了什么不禁面色微红，展开斗数拼命扇着。扇着扇着又想起天帝这是为了什么，不禁更气！手下将斗数扇的更快！
　　天帝见紫微帝君怒气更甚，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于是收起笑意，抬手指着桌上粉末，一本正经转移话题道：“这份是文昌星君的折子。”
　　“文昌的折子？”紫微帝君突然一顿，瞬间敛了怒气，收起斗数凑上前追问：“北林有消息了？”
　　天帝摇头：“尚未。”
　　紫微帝君皱眉：“文昌这么些年几乎走遍了大荒，然而找寻北林这件事却一直无果。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有用心在找了……不行，这次回来得接着扣他俸禄！”
　　天帝闻言稍显无奈：“他的俸禄都被你扣到千年之后了。再说，文昌星君掌天下文脉，知世间地经，既然他这么久都未能寻到，那么北林是否还在便仍未可知，你不该一味怪责于他。”
　　“不！”紫微帝君断然否定：“既然她还活着，那么北林肯定还在！有违天道的存在必须找出来彻底毁掉！”
　　天帝闻言微怔，半晌之后低喃，不知再问紫微还是自己：“她而今这副模样，算还活着？”
　　紫微帝君冷笑：“又没有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也没有困于天外永不得出，更没有神寂灵灭永不复还，怎么就不算还活着？”
　　天帝摆手，对此不欲多言，转而说道：“你既然坚持，那么就让文昌星君接着寻罢。”
　　天帝已然让步，而紫微帝君却又突然生起气来：“本就不该如此迂回，明明可以直接逼问——”
　　“逼问？”天帝闻言面色骤沉，看向紫微帝君沉声：“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紫微帝君闻言怒气又起：“我没忘！希望天帝也是！”
　　“时刻不敢。”天帝目光直视紫微帝君面沉似水，双手紧紧握拳，一字一顿回道。
　　紫微帝君见状一顿，忙道：“你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本尊不知！”
　　居然对他用上了自称……
　　紫微帝君知晓天帝此时动了真怒，抿了抿唇，低声说道：“是我失言……”
　　见天帝无动于衷，紫微帝君默默偏过头去，又退了一步：“地府之行，我去可以。只是为何要她同去？你需要给我一个合理解释。”
　　天帝见状垂眸，缓缓敛起怒气。闻言没有直接作答，转而说道：“青华神君下界前，曾示意送月华去四梵天，故而方才让她去道法交流会露个面。”
　　“呵！”紫微帝君闻言冷笑一声，同时展开手中斗数轻摇：“如天帝所言，启明星君星格突然转变，确实是在意料之外。”
　　天帝看着紫微帝君摇头，启明星君第二星格的诱因他不说并不代表他不知道，正如他准长庚启明下界紫微也只是脸色难看并没有多说什么，这种事只要不太出格，他们都会心照不宣。
　　故而天帝并不反驳，只接着说道：“然而从迦延尊者的反应来看，四梵天也不见得是个好去处。”
　　紫微帝君闻言嗤笑：“佛之一门，自释迦三尊归天外天、西方三圣下海中海以及地藏王入九幽冥狱之后便愈发的不像样。”
　　紫微帝君如此说着却又想到神之一族自天地浩劫之后也是衰落的不能看，自己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顿感无趣，不再就此多言，转而说道：“所以你决定利用地府？”
　　“利用？”
　　“难道不是？”
　　“原本是，而后不是。”
　　“怎么？”
　　“帝君以为命格有变的是谁？”
　　“能影响到天道运行的，除了某个所谓的神君还能有谁？”
　　“原来帝君已然忘记三万六千年前那场天地浩劫是怎么来的了。”
　　紫微帝君闻言一顿，而后不可思议地看向天帝：“难道是他？”接着又断然否定：“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天命册上？还涉及姻缘变动？”
　　天帝：“他已入轮回。”
　　紫微帝君闻言微怔，似乎想起了什么，而后皱起眉头：“所以你怀疑是地府做的？不，不会是地府所为。”
　　天帝垂眸：“帝君倒是一如既往的维护地府之主东岳府君。”
　　紫微帝君闻言一滞，而后急道：“这不是维护不维护的问题，你明知道金虹他不会做任何不利于你的事，金虹他——”
　　“紫微！”天帝高声喝道。
　　紫微帝君被喝得一顿，看向天帝神情略显恍惚：“你许久未唤我紫微了昊天……”
　　天帝闻言不禁揉了揉眉心：“帝君慎言。无论因何而起，他总是变数。别忘了他虽入轮回但仍可能脱离天道束缚。帝君不一向不容有违天道的存在？而今他命格已然有变，青华神君尚未归位，此时除了月华还有谁能压制？”
　　紫微帝君偏过头：“你也说他是变数，你这番做法置地府于何地？又置金虹于何地？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让她去，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就不能等这什么狗屁宴请结束？你当真不怕我忍不住趁机对她做些什么！”
　　天帝：“帝君向来以大局为重。”
　　紫微帝君闻言又是一顿，攥紧手中斗数：“我知道，我知道你对我仍有怨责……”
　　天帝轻叹：“帝君多虑，不过形势所迫。”
　　紫微帝君难得见天帝示弱，见他叹气先是怔忡，继而意识到什么又顿感无力：“所以你意已决？”
　　见天帝久久不语，紫微帝君不禁低叹：“你对他，未免太过残忍……”
　　说罢长袖一挥，决然离去。
　　良久，天帝抬手一抹，玉清宫瞬间恢复如初。而后天帝垂眸看着案前折子上的北林二字，静默。
　　屋角，铃声，依稀似曲。北方，风过，已不堪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