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此生莫问 ...

  •   阴历中月初八,地府,第五殿。
      一个冷清惯了的地方,热闹起来总归有些别扭。
      子曾曰过:“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然而此时地府的主子——东岳府君对此却不敢苟同。想起厅中那些前来祝贺的“友人”不禁一阵烦躁,闭眼无奈苦笑,每到这一天时间总过的无比漫长。
      “大人——”
      突来的声音让东岳府君一惊,下意识将手中竹简猛然拍至搁他耳边吹气的小鬼脸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只见那只正在东岳府君耳边吹气的小鬼面色青白,身着黑衣,如墨色一般似欲随时融入黑暗,显得他更加瘦弱。唯一双点漆明目光彩夺人。
      那只小鬼接住从自己脸上滑落的文书,直勾勾地看着东岳府君,用眼神对他进行无声的谴责。
      东岳府君则惊魂不定的拍着胸口斥责:“鬼叫什么呢?跟你说了多少遍,进来要走正门,实实在在的门!不要用你的门这么随意出现!”
      突然出现的小鬼名唤罗生,是东岳府君年少时收的一个人间怨灵。
      那时的人间鲜有动荡,但一逢战乱必是尸横遍野。若是有城,则墙下定然骸骨累累。
      罗生便是那累累骸骨中的一具。
      小府君找上小罗生,是因为年积月久,那城楼失修颓败后,就成了鬼魅聚居地。一些新的游魂不知规矩,便被吸引到那边游荡,并且一进去就不出来。本来他们都应自觉去酆都报道的,这下只好让黑白无常出来抓。
      八爷好说,话也不多,顶多干活的时候黑着脸,你装作没看见也就是了。而那小七爷着实难缠。当然也不能全怪她,谁让那些游魂都是年轻男子的呢,给她可添了不少麻烦。
      于是在她勾来第一百零一个冤魂还喋喋不休说着近来委实太忙太累了,真的没有故意给小府君添乱后,小府君终于炸毛了,大笔一摔,决定亲自出来查探一番。
      这一番查探才知道原来那些游魂不是不出来,而是出不来。小罗生也确实有些本事,他守着城门,这座城便成了一个结界。外面看起来分明只是个破落之城,进去却是另一番景象。
      罗生说:“罗生之门,通向的乃是最可怕的地方。哪里最可怕?自然是你内心深处最害怕的地方。”
      这倒是与地府的炼狱有些相似。
      所以小府君进城见到那些游魂,他们均是一副苦苦挣扎、要死不活的样子。亦难怪出不来,感情都到这里受刑来了。
      小府君顿时不乐意了,这整个败坏我地府形象不是,还没受审您就给用上刑了?这传出去怎么得了。
      具体怎么收的呢,用小府君的话说:“那是小爷魅力大。”用小罗生的话则是:“沙子进眼里了。”
      总之就是小府君来到那扇城门前,踢了两脚,说:“出来吧,小爷来跟你谈谈鬼生。”小罗生也就真的现身了,然后小府君傻了,小罗生也傻了。
      小府君傻是因为终于见着个比小七爷还白嫩水灵的鬼了。小罗生为什么傻就不知道了,可能是那天的月色太好,太过蛊惑,以至于他就这么被小府君给收了。
      至于他是怎么成了附在城门上的怨灵的,这是罗生至今死也不肯说的两件事之一。
      小府君没好气的提醒他:你早就死了。
      小罗生一愣,眼神随之黯淡下来。
      他那我见犹怜的小摸样,小府君一下就心软了,刚想哄哄他,就听见小罗生说:“那就活也不能说。”
      小府君闻言心道:好家伙,有趣,我收了。
      于是乎,小罗生就这么被小府君拉下地狱了,哦不,是下地府当差去了。
      小府君说:“看你挺喜欢招游魂的,那给你安排到十叔那去招魂好不?”
      小罗生说:“生生不会招魂,生生只会守门。”
      守门?竟是属狗的?小府君心底偷笑,面上却满是探究:“那怎么那些游魂都去你那了?”
      小罗生说:“不知道,他们自己来的。”
      小府君闻言心下腹诽:感情那些都是自己找过去被虐的,怎么到小爷这边都要死要活的。
      那边小罗生却小心翼翼的问道:“生生能跟着大人吗?”
      小府君一愣,小罗生以为他不肯便又急忙说道:“无论大人想去哪,生生都可以带大人去的。”
      无论哪里?小府君摩挲着下巴,还在思索。这厢便冲上来抱着他转了一圈。
      晕了一会,回神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了二十三重天的月坛月桂树下!因为刚刚想着前些日子见小红新编的红绳甚是好看,等哪天有空讨一根来给这条“小狗”系上。结果这边就到了。
      小府君顿时慌了,拽着他忙道:“赶紧回去。”这几日小红因着娃娃一事脾气大着呢,他可惹不起。
      小罗生歪头一笑,抱着他又转了回来。
      于是乎,罗生就这么留在东岳府君身边了。
      此时,东岳府君不得不感慨自己真是有些先见之明的。不然现今他哪也去不了。
      自然,东岳府君本不需要被他这么带着转的,毕竟东岳府君也是个主,是个爷不是?出个门还要靠个小跟班,多丢鬼。
      然今时不同往日,东岳府君那些法力被他老爹酆都大帝在那场天地浩劫时一气之下全给废了,故而他只好这么勉为其难的将就一下。
      然而世道变迁,人心不古,这小鬼现如今仗着东岳府君的倚重无所畏惧,动不动就突然出现,让东岳府君不仅毫无隐私可言之外,更是不时受到惊吓。
      东岳府君苦不堪言,多有斥责,然罗生却屡教不改。正如此时又是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
      只见罗生面无表情地反驳:“罗生本就是鬼,不鬼叫还能怎么叫?”至于后面的,罗生表示:没听见。
      罗生顺手将接住的竹简展开,一眼扫到“云和”二字便沉了脸,低唤:“大人……”
      东岳府君斜倚回座上,揉揉耳朵摆摆手:“知道了,下次肯定不会再往你脸上拍。”才怪。原来那张肉乎乎的婴儿肥脸多可爱,现在这张讨债脸他一天不拍就不爽。
      罗生不做理会,直接将竹简摊开,质问:“大人拿这份公文做什么?”
      东岳府君瞥了一眼,淡淡道:“不做什么,看人间的史官们文采一代比一代好,下笔一个比一个狠罢了。”
      罗生闻言微怔,低头,只见摊开的竹简上书:
      云和,长夏国第三十七任国君,天资聪颖,文武兼备。擅书画,好征战。长夏七百八十一年杀兄夺位,嬖于妇人锦溪,锦之言是从,诟天侮鬼,殃傲忠良,播弃黎老,贼诛孩子,楚毒无罪。长夏七百九十二年,东越、南楚、西武集六十万大军兵临城下,三日城破,万民降,国亡,卒。
      这位云和,罗生是知晓的,因为在其继任时,大人有让他带着前往观礼。
      彼时,长夏大厦将倾,而国民仍醉生梦死。年仅十八的云和,凭一己之力独木而支,虽未能力挽狂澜,却也让长夏苟活了十一载。而今……
      罗生垂眸:“既做了这亡国之君,便怨不得旁人。大人莫不是想插手?”
      东岳府君闻言挑眉,斜睨着罗生,勾了勾嘴角,意味深长道:“小鬼,妄揣上意,是何居心?”
      罗生面无表情回道:“早做准备,以便在大人被天界那位问罪之时,带着大人跑路。”
      “哈哈哈!”东岳府君顿时笑的前仰后合:“小鬼,你这是不在前厅代本君招待来使,专门跑后殿给本君逗乐来了?”
      罗生看着毫无形象的东岳府君面无表情道:“天界有神来访。”
      东岳府君闻言笑的更欢:“神?”
      罗生难得低眉温顺:“是的大人。”
      东岳府君瞥了眼摊开的竹简,面上笑意不减,口中断然否定:“这不可能。”天界唯一的神君——青华神君这会儿确实在地府,然而绝对不是以访客的身份。
      罗生又道:“准确来说是个半神。”
      东岳府君笑声戛然而止,眼底瞬间闪过多种情绪,最终垂眸尽数掩住,低声轻道:“哦,原来是她……”而后干笑一声:“倒是难得一见的故人。”
      罗生沉默,天界哪个不是大人的故人呢?那些过往,如今惟留几声唏嘘,而他的大人却是为此失去了他所有能失去的,便是他自己本身亦没给自己剩下多少。
      东岳府君缓缓起身,慢条斯理的整理身上的衣裳,那身边绣金色暗纹的墨色玄衣生生被他理出了几道褶皱。
      罗生见状突然冲上前,双臂拦腰,将东岳府君紧紧抱住。
      东岳府君一顿,而后拍了拍罗生的背:“小鬼,不理好衣物,让本君如何见人。”
      罗生板着脸:“那就不见!”
      东岳府君顿觉好笑:“说什么呢,真能不见你还会在这里?也罢,不理便不理,直接走罢。”
      罗生抿嘴,顺着拥抱的姿势一转,直接出现在了偏殿内。
      彼时,紫微帝君端坐于殿上闭目养神,而月华上仙独自一人在廊下看着四处挂起的大红灯笼,感慨着:真是甚为冷清的热闹。
      故而,当罗生和东岳府君俩人相拥着突然出现在殿内时,月华上仙着实有些惊吓:原来小黄醉酒时说的是真的。东岳府君果真有断袖之癖。可这俩人的红线是本上仙牵的?不能吧?
      座上紫微帝君睁开他的桃花眼,见状瞬间挑了挑眉。
      东岳府君站定,正待说道罗生几句,而后想起有客在,用长袖掩着轻咳一声看向座上。看到紫微帝君,先是讶异而后释然,就说怎会突然让她来访,原来并非独自一人。于是拱手:“不知紫微帝君降临,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紫微帝君眯眼:“自是不敢让东岳帝君相迎,是紫微多有叨扰才是。”
      东岳府君闻言苦笑。罗生蹙眉,面有不快。
      “东岳帝君?”月华上仙眨眼,紫微这是嘴瓢了?
      东岳府君听闻呼唤,当即僵住。半晌方才缓缓回身,深深看了眼月华上仙,良久才道:“这位倒是稀客。”
      “久仰大名,一直未能拜见深感遗憾。”月华上仙虽奇怪东岳府君怎么动作如此僵硬,但闻言仍忙拱手恭维回道:“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还祝东岳府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话音刚落紫微帝君便大笑出声:“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月华上仙不愧是月华上仙,端的好口才。”
      月华上仙大感不妙,看向东岳府君,发现他仍是面色如常,但身旁那位小哥哥脸色却是黑了。月华上仙顿觉心虚:本上仙说错什么了?
      回想来时神木给恶补的信息:这个宴请自小黄天帝大人上位后每百年一次,说是因感念东岳府君在天地浩劫中的功绩,故令设此宴,受八方贺谢。虽说形式奇葩了些,却也算是无上荣宠,怎么这里面还有其它文章?
      看着满脸纠结的月华上仙东岳府君不禁莞尔,柔声道:“多谢。”
      紫微帝君嗤笑:“你自然是要多谢她,没有她月华上仙哪来你今日的东岳府君?”那个‘府’字,可以说是咬着牙念出来的。
      月华上仙不解,紫微这下虽然仍是怼她,但更明显的是为磕碜东岳府君?司命不是说他们私交甚好?这明显是比她还不受紫微待见!
      东岳府君无奈:“两位若是参宴而来,还请移步前厅。如若不是,便收起这套说辞罢。”
      紫微帝君手敲斗数:“自然是为参宴。只是月华上仙说近日冬雪消融,天色甚好,想着趁着此次机会来地府好生游玩一番。不知东岳府君可还欢迎?”
      月华上仙:??
      东岳府君看向月华上仙满目意味深长,月华上仙只好硬着头皮道:“久闻地府景色别致,心中一直颇为向往,多有叨扰,还望见谅。”
      东岳府君闻言唇角一勾:“自然是求之不得。”侧首对罗生说道:“去看看忘川上的那些游船,给上仙安排妥善。”
      罗生闻言迟疑,见东岳府君坚持便拱手应了声是,转身欲退。
      紫微帝君:“等下,忘川上的游船数不胜数,得让月华上仙跟着挑一艘称心如意的才好。”
      月华上仙面上端着微微点头,心下腹诽:果然还是有‘奸情’,不过是想把本上仙支开,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做什么?
      东岳府君:“也好,好生陪同,不得失礼。”
      罗生垂眸:“不敢。”说罢领着月华上仙离开。
      东岳府君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轻道:“她被照顾得挺好。”
      紫微帝君闻言骤然发难,只见一个闪身,便瞬间卡住了东岳府君的脖颈。东岳府君满面坦然,并无意外。紫微帝君眯眼,骤然收紧手指。东岳府君既不挣扎也不叫喊,只是面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变红。
      紫微帝君在东岳府君气绝之前放手,冷哼:“你被‘照顾’的更好。”
      东岳府君抚胸低咳,闻言眼里眉间满是疲乏:“是的,这‘照顾’无微不至。”
      紫微帝君叹息一声,而后上前一边给东岳府君拍背一边问道:“甘心么?”
      甘心就这么被毁了么……
      东岳府君闻言只是轻笑:“经年悲喜,往事浓淡,我早已习惯了没有阳光的阴暗。倒是你……”
      “执念罢了。”
      “既不回头,缘何不忘?”
      “不过寻个是非对错。”
      “错错对对,恩恩怨怨。万般故事,不过情殇。只能说那时候的我们都太过轻狂,太过天真。以为情之一字,便可免了万千罪过。了然知是梦,既觉更何求。紫微,放下罢。”
      “韶光能几许,风流渐无多。”
      东岳府君扶着他的双肩,静静看着他的眼睛:“这句可不像你会说的话。”
      “自然不是我说的,文昌的名言,拿来的。”
      “……怎么想起来我这儿了?”
      “自然不是我想的,天帝的命令,被逼的。”
      “他……还好么?”
      “你是想听我说好、还是不好?”
      “也是,是我自讨没趣了。”
      “没趣的事还在后面,不必着急。”
      急景流年都一瞬,往事前欢,未免萦方寸。时光只解催人老,不信多情,自是留不住。
      话说月华上仙这边,只见罗生带着她转了一圈,待反应过来已然到了忘川河畔。
      月华上仙回过神,眨眼:“对不起,误会你们了。”醉酒之言果然还是不能信,即使那是小黄说的。
      罗生木然,表示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就是有点晕。下次麻烦提前说明好有个心理准备谢谢。”月华上仙说着就一屁股坐在了桥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心道:本上仙要是吐在他身上,他会不会告小状?东岳府君会不会大发雷霆?小黄兜不兜得住?
      罗生见状拱手:“那请上仙先在此休息片刻,罗生自行去川上查看下游船。”
      月华上仙挥手:“去罢。”
      看着转身便不见了踪影的罗生,月华上仙心下腹诽:紫微那个挨千刀的,就这么把本上仙卖了,回去一定要跟小黄打他小报告。
      继而轻叹:虽然没看出来他们私交甚好,但紫微这绝口不提命格有变的模样,显然是不准备彻查了。司命的担心不无道理,看来还是要靠青华啊。
      这时,桥上突然隐隐传来人声,月华微楞,起身循声而去。
      只见一个老婆婆弓腰坐于桥上,面前放着一张小案,案上摆着一只汤碗。她正缓缓地往那只碗里添水。添到六分便端起,颤巍巍地递给站在她面前的鬼。伸出的那只手干枯消瘦,说是皮包骨也不为过。
      那鬼披散着头发看不见样貌,青色衣衫似乎被烈火烧过,留有焦痕。少有完好的地方,亦遍布着血污,看着甚为惨烈。
      只见他盯着碗看了片刻,而后弯腰接过直接泼在了桥面上。
      那位老婆婆见状也不恼,接过汤碗重新添水,添到六分满又端起递过去。那鬼这次没有犹豫,接过、泼出、一气呵成。老婆婆又接过汤碗,再一次添水,递出,被泼,再添,再泼……
      就这么往复循环了十多次,看得月华上仙直皱眉,正欲上前,那鬼此时却突然按住老婆婆添水的手,轻叹:“我不喝。”
      声线低哑,嗓音干涩。
      然月华上仙闻声顿感意外:青华?
      因看不清相貌,月华上仙便仔细看了下那鬼身形,发现确实是青华没错。只是怎么落魄成这副模样?而后想起青华这是历劫来着,不觉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想着既然青华已在地府,那么劫难应是历完了罢?
      “过往思之无益,未来想也没用。这一世的终结不过是下一世的开端。公子听老身一句劝,还是喝了吧。”接着又端起了一碗,固执的又放到了青华面前。
      月华上仙听声觉得好像也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青华闻言轻笑一声:“‘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老婆婆,您有即便转生也不想忘记的人和事么?”
      老婆婆闻言本就枯瘦手突然抖了一下,水顿时泼洒而出,而沾了水的手面几近透明可见白骨。
      只见她缓缓放下碗,再次添水,这次只添了三分满,也不端起,只是轻轻推到青华面前:“公子既然痴情,那么少喝一点,这样既不会全忘,过桥也不至于太过痛苦。”
      “不会全忘那还是有可能会忘记一些的不是么?”青华见老婆婆已然松动,便转身往桥那头走去。
      “一口不喝,过桥太过痛苦,如若承受不住便再也入不了轮回!”
      青华闻言脚下不停,只摆了摆手。
      月华上仙想着,天地浩劫青华都闯过来了,区区过桥哪值得放在眼里。
      岂料青华走到桥头突然顿住,接着全身痉挛而后双腿噗通一跪,瞬间消失不见!
      “青华!”月华上仙顿时被惊得非同小可,高声急唤!而后猛然想到司命星君先前所言青华的劫难乃是在地府,顾不得细想便直奔桥头而去。
      “上仙!”
      “嗯?”
      月华上仙路过老婆婆时突然听到一声呼唤,猛然一顿,正要回身却突然被拍进了忘川,转瞬被河水淹没,耳中顿时哭嚎不断。
      被不断撕扯着下坠的月华上仙莫名想笑:木头那个乌鸦嘴!嘛,也不算太乌鸦,虽然本上仙确实掉进了忘川。但这毕竟不是不小心,而分明是被推进来的。
      眨眨眼,入目所及除了黑暗还是黑暗。明明岸上看起来还是那么清澈可人的河水,怎么底下能见度却这般低呢?
      还有你们不要叫了,好吵。本上仙顶多牵红线解情结的时候,对看不过眼的会随性子改改,何时有杀你们?学紫微乱扣锅是不对的!月华上仙昏迷前如是想着。

      偏殿,仍在叙旧的东岳府君同紫微帝君二人似有所感同时向殿门看去。
      只见一个小鬼出现下跪拱手:“月华神君对忘川甚是喜欢,已然选了一条游船正在畅游。罗生堂主恐生意外,在其身侧相护。罗生堂主又担心府君安危,便命属下前来候命。”
      二人闻言对视一眼,继而同时移开。
      紫微帝君将斗数往手心一敲,冷笑:“忘川么,她自然是喜欢的。”
      东岳府君则端起案上茶杯缓缓啜了一口,点头:“好。”

      与此同时的人间,在北方的北方,一片林中,川水河畔,一位白衣青年负手而立。
      忽而一阵风过,衣角微微扬起,青年垂眸,轻道:“来了。”
      身后,古树下,大石上,一个正捧着一卷竹简读着的女孩,闻言抬头,略显迷茫道:“什么?”
      青年回头,微微一笑:“天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