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所谓难以想象的事情 重逢，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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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刚刚结束，才看到你的mail，抱歉。”这家伙，刚刚才结束训练吗？青学网球部的训练方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斯巴达了。“没什么事，到这么晚你也一定累了，早点休息吧。”已经十一点一刻，刚刚还想闲聊的心情早已烟消云散。
“嗯，对了，还有件事。明天我有比赛，你就别来网球场了。不然，可能会有，怎么说呢，难以想象的事情发生。”句子的末尾，又是一个微笑的表情。这是个什么情况，难以想象的事情？刚想发条mail过去。却我突然觉得该给自己留点悬念，于是，一条已经写好的mail就这样被我删了。生活，还是有点神秘感比较好，我扬了扬嘴角。
不过看来，明天有事可做了。
这就是所谓难以想象的事情吗？果然如此，还真挺难想象。
此刻我正站在网球部一个场地的外围，不用怀疑，周围的都是人，而我则像落入大海中的浮木一样，被这强大的人浪推得东摇西荡。
面无表情、目光呆滞，现在的我一定是这样，而且头顶上还飘着一大片乌云，由条条黑线密密麻麻编织而成的乌云。
记得前次我来网球场的时候某部长还来赶人，怎么今天完全没有要这些花痴们走的意思，还是说，这也是青学网球部存在价值的一种体现。
真是奇怪，那么多场比赛，干什么都来D区啊，难道就为了那个人？
“找到了，大姐在最前面。西村，快通知水野。”
周围好吵。全是些花痴们的尖叫，不过我怎么隐约似乎听见跟班三人组中畑中的声音，幻觉，一定是幻觉，他们怎么会来呢，毕竟这里是花痴们居多的地方。该怎么从这个该死的地方出去呢，真是伤脑筋。我说周围的美女们，比赛已经结束了，即使人家还没离场，不过你们就算死赖在这里也不会多被看一眼的。
“龙马sama，帅呆了！”又是上次在网球场遇到的那个将两个小辫梳得很高的女生，怎么当时就没发觉她这么聒噪啊！这声音，还真，真有穿透力，辨识度一定超高，一下就将其他人的声音压住了，我不由得一晃，看向声源。她身边，也是上次遇到的麻花辫女孩，冲我尴尬地笑了笑，我立即了然，忍住刚才还想更多黑线的冲动，也回以一笑。
大家都是可怜人哪，想我一代美少女整天被佐藤那家伙缠着，周围人看我的眼光与我刚转校那会相比，不知变了多少哪。就连情书数量也急剧下降，从最早的每周四十封到现在每周只有十几封的说，唉，想起来就伤心哪！（真的很欠打。貌似数量还是很多吧）
“对不起，请让一下，对不起，请让一下。”“借过，借过。”
这是？西村和畑中的声音，我没听错。太好了，终于来解救正身处水深火热之境的我了，某人成星星眼状。
被带到安全地带，看着披荆斩棘、全身狼狈，还不时遭受花痴女们高级别怨毒眼光攻击的某两人，某女突然惭愧起来。这真是患难见真情啊，你们为了我不惜搞成这个样子，好吧，以后我一定好好对你们，再也不会让你们帮我背整人的黑锅了，也不会吃饭让你们买单了，更不会以你们的名义给男生写同性情书了，我发誓。
“啊，对了，水野还不知道大姐已经出来了呢，我通知他一下，”“嗯。”一旁的畑中点了点头。水野也来了啊，果然大家都很好呢。
“土豆土豆，我是番茄，”“嗤！”我不由喷笑了出来。这名字，有品位，有格调，还真配他们呢。“白菜已经找到，我们现在在樱花道东段的水池旁，收到请回答，over。”
白、白菜？！好，很好，原来这种白痴代号我也有份，而且程度还是白痴中的极品。刚才的话统统收回，他们到底是真小白还是故意装成小白来整人，现在我真的很困惑。不过，有一点是绝对肯定的，看来在不久的将来，他们的身体素质又要上一层楼了啊！
对他们露出我认为最亲切（实则阴恻可怖）的笑容，正要张口，“大，大姐，刚才的校内排位赛怎么样？”西村好像已经察觉了我的意图。不过，想起这个，开玩笑的心思顿时一点也无。
刚才的那场比赛，对手虽然不是正选队员，可对待二年级的学长居然没流一滴汗，真是个，怪物。“D组，那个一年生，很强。”我望着水池的方向。
那个叫越前龙马的一年生，在球场上潇洒挥拍的身影，从眼中流出的对网球的执着，以及对待前辈的嚣张态度，有些，眼熟。
“一年生？校内排位赛不是只对二三年级开放的确定正选队员的比赛吗？”一向沉默的畑中很意外的有些好奇。“他可不是一般的一年生哦。听说他是从美国回来的，还是当地青少年网球比赛四连冠得主，我妹妹和他同班，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小女生迷他。”
“畑中、西村，下午的校内排位赛，我要去。”仍注视着池水。风起涟漪，晕开条条碧痕。睡赢映花，伴洒片片落芳。
“唉？”西村和畑中同时转头向我。“大姐，下午的比赛和部活时间有冲突，如果去的话••••••”“没事。下午，才是真正的比赛。”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个男孩这么关注，可就是想去探求，就像樱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风带走一样，我，也不明白，好像只有这样做了，才能拨开层层浮华，看到最真实的东西。
下午，的确，才是真正意义上比比赛。因为刚才我似乎不经意瞟到了赛程表——今天下午，越前龙马VS海棠薰，一个，二年级正选。
果然，下午的球场变得空荡荡了。正常情况下，每个学生都是应该参加一项社团的，所以，现在的网球场，除了像我这样理由有点变态的人外，就只有刚入学还没入社的一年级，以及，网球部的部员们。等一下，上回那两个已经步入社会的成年男女，也来了。他们旁边，又是上午的那两个女孩，呃，这还真是••••••
啊，看到了，不二和冰山在那边的场地，过去打个招呼吧。话说上午因为人太多而我又在看越前的比赛，完全没有看到冰山呢。不过，想到昨晚冰山大叔的mail，呃••••••还是算了。可是，现在的情况是，所有着正选服和非正选服的，以及无社人士似乎都聚集在那个场地。今天下午难道只有一场比赛么，还是说，这场比赛，真的很有看头。
看来得过去了。于是乎，某人闪亮登场。“嗨，不二。”
转过身来，温和的笑脸，不二来到围网前，与我隔网相对。
“宫本来了啊，今天下午的比赛会很有趣哦。不过，你们篮球部今天不用活动吗？”朝不二笑笑，“篮球部？放心吧，那边已经有人帮我搞定啦。”我拍拍胸膛，信心满满。看来有时候，同人女也不是完全派不上用场嘛。
而此时的篮球部。
“喂，喂，佐藤，宫本是真的吃坏了肚子吗？”“那是当然，昨天我们共进浪漫的烛光晚餐时，她吃了三只澳洲大龙虾、五盘意大利炒面、七碟水果寿司、八个汉堡包、九个鳗鱼馒头，还喝了十几升的梅子红茶呢！”
寂静的数秒••••••
“那、那还是去医院看看的好。”“小野前辈，我最近零用钱不是很多，下次部里聚餐的时候我能不能。暂时不请客？”“啊，还是，AA制吧。”
阿嚏，怎么无缘无故开始打喷嚏了呢，奇怪。
“宫本永远都是这么有意思啊。”不就是个喷嚏吗，想说滑稽就直接点，难道你不打喷嚏吗，怎么我干什么都“有意思”。
“对了，上次的电话号码••••••”“啊，真是谢谢啦，事情已经办成了。”我笑了笑。
“原来已经办成了啊，那可真好。”怎么觉得，这家伙笑得另有深意。
匆匆结束了对话，我四周望望。呃，果然，冰山注意到这边了。对他做出个标准的大板牙式笑脸，而某冰山则面无表情地转开头去，算了，习惯了。
回到网球场内围的不二。
“英二，你说，她是个有故事的人？”“嗯，而且好像还是个很有背景的人呐，那个女孩。”
终于出现了，对决的双方——越前龙马和，二年级的正选海棠薰。原来是他，前次我来网球场看到的那个戴头巾的正选。
“一盘定胜负，越前发球局。”
开始了。屈膝、弯肘、跳跃，那个动作，是上回的外旋发球。
“15-0。”一上来就发球得分，越前的技术真的超出了同龄人太多太多，相信即使是对付前辈也很有胜算。不过，那个海棠，绝不会是个简单人物，我有预感。
果不其然，那个姿势，出现了，那是什么，好像蛇，不错，是蛇。之后打出的球也完全不同了，球在空中的路线总是大弧度弯曲。
“那就是海棠的snake，”
“那个，”“snake，”“是刚才那种球吗？”
是上回的桃城，还有那三个一年生，就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听到专业人士的解释，我立刻转头相视。
“不错，那是只有长手长脚的海棠才能打出的一种球。身体的重量从右脚转移到左脚的瞬间，大幅度地用力挥拍击出异常旋转的球。他的外貌像蛇，甚至站着也像蛇。”桃城认真地说着，似乎察觉到我的注视，朝我的方向看了看。
让我想想，这样大弧度的球，似乎，会迫使人追着球满场跑。虽然现在还没什么迹象，但等会越前的体力消耗，一定会很大。情况，不太妙。
“唉，用那种角度回击，Madamadadane。”换，左手了，难道说••••••
“龙马终于认真了。”桃城注视着场中的男孩，微微有些笑意。
之前的比赛，我没看完的那场与桃城的对决、上午和二年级非正选球员的比赛，以及刚刚和海棠的较量，他用的都是右手。这真是，这个男孩，绝对不是敛其锋芒，而是，极度嚣张。不过，是凌驾于雄厚实力之上的嚣张。
“大姐，原来你在这里呀，可让我找得好辛苦啊！”西村？他不是有部活么？怎么会在这里。似是察觉我询问的目光，“啊，为了保护大姐的人身安全，畑中部长特许我请社假半天。”还特意重读强调了“部长”二字，对了，他们俩都是读书社的啊，畑中还是部长。
“大姐，天气这么热怎么也不找阴凉地坐下看比赛呢，扇子也没带吗，我的先给你好了。什么措施都没有是很容易中暑的呢，中暑可是件麻烦的事情，上次我中暑的时候••••••”
“好了，去帮我弄点水来。”实在受不了西村的唠叨和周围像看怪物一样看的我的目光，随便想了个理由把西村支开，毕竟，我可是想专心看比赛的啊。不过，似乎因为我过于强硬的语气，锁定我的道道目光好像更加怪异了。
“Ushi！”西村倒是浑然不觉，向我敬了个军礼，乐癫癫地奔走了。这家伙，有时候做事也该考虑考虑周围人的眼光吧。
我，还活着么？
睁开眼睛，蓝天白云，还有西村凑近放大的脸。应该说，是半死不活了，在喝了一口西村刚刚递给我的水后。这个味道，简直就是挑战人的生理极限。
“大姐，你醒了，我正想把你送去保健室呐。”西村很紧张的样子，“你，给我喝的什么东西？”我有气无力。“噢，因为今天忘记带钱包了，我记得理科实验室里有水，就去弄了点来。”西村挠了挠头。
你白痴啊，普通的水会是这个绿色的吗，刚太关注比赛了居然没注意水的颜色，等我觉得味道有点怪时才瞄了一眼杯子，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等等，”一个刺猬头戴钢性眼睛的男生，好像是三年11班的乾，他朝我和西村的方向走来，“你说的，是在理科室一号桌打烧杯里盛放的液体吗？”天，这个白痴，虽然说他理化类的科目从来不及格，不过，他难道会蠢到以为烧杯里面放的是水吗？！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的。怎，怎么了吗？”我想我已经气得翻白眼了。
“不，没什么。”
我确定自己看到乾很诡异地笑了笑，而且，他的眼镜分明逆光了。
这个，才是真正的难以想象的事情吧。不过遇到这种情况完全没有必然性，手冢怎么会提前预知呢。
今天的校内排位赛结束后，我和手冢在回家的巴士上。
哼，都是拜西村所赐，说什么因为只有手冢和大石家同我顺路，而大石今天有事，所以一定要他送我回家，还说什么因为我是在网球场晕倒的，手冢作为部长更是应该义不容辞地负责到底。话说，这好像都是某人一个人的责任吧，还真好意思，要负责也该是某个人负责。再说，我回家一般都是坐巴士好不好，坐车也要人送吗？真是。话说我还真佩服他的紧急情况处理能力，比赛都快结束了才想起来要送我去保健室。我要是真有什么病的话那还不当场挂掉，而且还把我藏在身后，网球部的部员们和那些场外的无社人士也没能及时看见我。这家伙，回头我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他。
今天的巴士好像很急的样子，我们上车时已经没位子了，只好抓着扶手站着。
“下午越前和海棠的那场比赛，结果怎么样••••••”今天都因为那个该死的西村，害得我比赛又没看完，而且是正到关键时候。“6-3，越前胜。”依旧冷冽的声音，真是惜字如金。
越前是以什么战术战胜snake的，他的体力有没有太大消耗，后面还有什么绝招出现，这些，我都无从得知。而这，恰恰是我想知道的。
之后我们再无话。沉闷的氛围，这个气氛我不喜欢，很不喜欢，这家伙怎么和在通mail时完全像两个人？很古怪的性格。
“那个••••••”刚想问点关于比赛详细情况的事，“啊！”一个猛刹车，我向右倒去，恰好靠在了手冢的左肩上。这个姿势，好像，有点暧昧，我的脸红了红，立刻直起身子，正撞进他美丽狭长的凤眼里。清冷的光焰在跳动，那是他个人的气质，有一种名为坚毅的东西深他的灵魂中盘枝错节，还有一种，我在他脸上从未见过的表情。
赶快撇开片刻的失神，“对不起，对不起。”他，怎么了，刚才的一瞬。脸上好像有痛苦的，表情。我投以询问的目光。
“没事。”似乎又恢复了平时面无表情的样子。
自此，我们完全没了话语的交流，我索性看着车窗外。
审视着车窗外匆匆上演的一幕幕短剧，这是一种艺术，一种将世间万物、芸芸众生剪辑成为胶片状的缩影的艺术：一群勾肩搭背的年轻人，到处惹事生非，是纯粹无事可做，还是被残酷的现实灼伤了心灵？一个向对方点头哈腰、将头发梳得油光闪亮的中年男人，是本性即阿谀，还是为了生存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上艰难前行？
少年人会讽刺中年人迂腐刻板、没有品格，中年人会嘲笑少年人叛逆幼稚、逃避现实。只是，总有一天，少年人会变成最迂腐刻板的中年人，而中年人，似乎也忘记了自己曾是少年人中最叛逆幼稚的一个。
还有什么呢，被自己孩子数落的中年妇女、羞怯青涩的初恋男女、忘情弹唱的街头艺人、蹒跚慢行的老年人、耀目动人的高傲少年。
等、等等，银灰头发的英俊少年，是他！
我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周围是寂静的喧哗。河流勾绘出的不是梵高的名画，而是我此刻的心境，复杂而又简单，明丽同时深沉。
我再一次疯狂了，我的理智，被我丢在了记忆的两河流域。
不管不顾地冲门而下，没有听见司机骂骂咧咧的抱怨声，没有注意到刚刚跳下车的危险情景，没有觉察到被车门夹得生疼的手指。
只因为，他，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所谓难以想象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