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心境的落差 我在绝望中 ...

  •   天空和大地都是灰白落色的彩绘,连天的衰草幻化成细长柔韧的带子,它们狞笑着不停旋转,将我团团围住。我焦急、我愤怒、我看不到前方。无限循环的眩晕感不断试图攻陷我,它们毫不放弃。
      没有出口,没有色彩,没有,光明。

      什么,都没有。方才惊鸿一瞥的恍惚,只是我可笑的臆想,也是,他怎么会到这种他所谓的不华丽的地方来。这种,他说,只有人群,没有美感的地方。
      是哪个傻瓜刚才奔走于喧嚣的街头,引得旁边自命清高的路人侧目而视;是那个笨蛋忘记了跌倒时,偶尔要娇憨地流下两滴眼泪,而不是拍干净衣服继续狂奔,好让自己看起来稍稍正常一些;又是哪个白痴,是哪个白痴,明明已经记不清犯过多少次这种可笑的错误了,却偏偏还要这样义无反顾地错下去!
      全都,是我。无知的傻瓜,该死的笨蛋,还有,那个荒唐的白痴。
      我看到四周景物在缓缓后移,却不知道我在行走;我听见行人与车辆嬉笑怒骂的声音,却没发觉周围还有其他事物的存在。我就这样,就这样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前进,过马路吗?如果你会在对面等我。还真是够蠢的,到了现在居然还抱有这样的想法。无所谓,反正马路的这边与那边都不是我要去的地方,应该说,没什么地方是我该去的。
      红绿灯,我会等待,就像某种情感,它或许早已结束,更或者它从未存在过,但我总是难以抑制地在做某些事情:每天问候我窗前最美丽的那两株红玫瑰;因为莫名其妙的照片而陷入阴郁;还有就是,今天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JR线、巴士车。我从未发觉,他们的车厢是如此之长,而且一辆接着一辆,它们四处散布阴霾的网,像是阴冷湖底的鬼影。我快要窒息了,然而,它们丝毫不给我留任何喘息的机会。
      被挡住了前方,我看不到,看不到前面的方向。只有,车辆驶过时掀起的燥热的风和气流相互撞击的的痛苦的哀鸣。
      像几个世纪那么长、那么久,长到我已经习惯于站在被汽车挡住光明的影翳里,久到当没有停断的暗夜使者,或者说,是最后一辆没有停断的汽车,将阴之网刹那收拢的时候,我居然,感觉阳光有些讨厌的刺目。

      当雅而不艳的八重樱落尽的时候,我遥望方抽绿枝的花道尽头,落英满衫,无人等待;当蔚蓝明澈的大海潮水寻归来时之路的时候,我坐在沙滩上感受月光的幽柔,接受自然的抚慰,只影独往;当最后一厘阴影被已然到来的光亮驱走的时候,我理所当然地准备再一次享受孤独,却有一个人,在马路的那一边,落影而立。
      顷刻之间,云光流转。刚才还在张牙舞爪的喧嚣,逃了;而那哗众取宠的浮光,散了。只剩,马路对面,那个,冷冽清漠的人。
      现在,只有间或往来的车辆,它们不再集结成群,也再遮不住阳光。而心上的某些地方,似乎,也开始有了亮堂。薄雾,开始散了么?
      然而我仍旧这样一动不动看着对面。红绿灯交替了几轮,行人来去了几拨,天上的云变换了几种图案,我不知道。不过我敢肯定,时间静止了、停歇了,仿佛万物已不再受光阴的支配,世界开始混乱、开始狂喜、开始躁动,而我,却渐渐归于平静。
      蓝色的火焰,冰冷而炙热,我只觉周身毛孔感到一种满足的温暖。原野荒废了太久,当绿色已成为一个不可企及的梦,我却听到了生命的脚步声。它,就在不远处。
      那个身影,影影憧憧,我看不清,心里,却净如天河。他,过来了。

      “刚才怎么不走,为什么下车?”我和手冢保持着一定距离,并排而行。因为错过了巴士,而经过刚才的到处乱走,我们已经距离车站很远了。而且更大的问题是:我们似乎找不到来时的站牌了,我是这样对他说的。
      我没有看他,兀自看着前方,似乎没有说话般云淡风清。
      很久,很久,他没有什么要回答的迹象,柔风抚过我的脸颊,很恬静。也好,本来我问的时候也没想过要得到答案,就像一时的心血来潮。只是,稍微多了点近乎奢侈的期待。
      “责任。”冷不丁蹦出的两个字,差点就吓了我一跳。果如我所想,他是个责任心极强的人,该管不该管的,只要认定是自己的责任,定会做下去,并竭尽全力。是答应了西村要要安全送我回家吧。这样的回答,有些冷漠,又有些温暖,我的心,它这样觉得。
      没有问我为什么突然下车,没有问我为什么总这么莫名其妙,没有多余的语言,却让我莫名的安心。那种感觉,就像清风的徐徐行过,很安宁。
      从刚才看到他的一刻起,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孤独,而从前早已习惯孤独的我,开始有点,讨厌这种感情。我忽然想呐喊、想唱歌、想跳舞、想,不再孤独。
      “还是去问路吧。”时隔许久,手冢终于又说了句话。“这条路我好像有印象,朝下个路口右拐,应该没错。”回答完这句,我们之间的空气又恢复了静默。
      就这样走着、走着,繁华的品川风物尽收眼底:左右两旁叫卖吆喝着的小吃摊、新开张不久还标注着绝对便宜的拉面馆、日本传统韵味浓郁的居酒屋、橱窗里摆放着各种新奇玩意的商店、不远处还有水族馆的标志••••••一家又一家,沿着我所指的路线,我们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我们,还是去问路吧。”终于沉不住气了吗,手冢在经过半小时后再次开口,“我••••••”
      “啊,手冢君,宫本桑,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还在一起的说?”一个声音在我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插了进来。我与手冢同时转头,三浦?那个教国语的怪老师,似乎是和我同年来到青学教书的。三浦的家好像在银座,而我和手冢各自的家则距离新宿较近。似乎这点咱们两方彼此彼此,都在不可能的时间不可能的地点遇到了不可能遇到的人。
      “一起出现,想想手冢君平时对女生那么冷淡,而宫本对男生们的情书从不回应。难道说,天哪,天哪,原来你们在交往啊!”冷、冷、冷,不是天气变了,而是旁边的某位发作了,拜托怎么说也别伤及无辜好不好。话说回来,这个三浦,对我们私人的事情倒挺了解,当然除了最后那一句,果然不是什么正常的老师。
      “三浦老师!”很有气势的一声,我怎么倒感觉他才是老师的说。
      “啊,是、是,应该是误会,误会啊。”果然冰山出马就是不一样,不过我说三浦老师,你这老师当得也太没骨气点了吧,还在那里笑得那么谄媚。
      “可是,我怎么看也觉得是有些不寻常的哟!”三浦你是还想吹冷气吗,这么做可是完全挽回不了你在我们心中从未有过的威信哪。
      “那老师来品川是做什么呢?”为了避免今天感冒,我立刻转移话题,一旁的冰山刚准备发动的制冷机似乎平静了下来。“我啊,来看一个朋友哦。话说我这个朋友那是相当厉害,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家学渊源,简直就是挑不出一点毛病的完美人士啊,还有啊••••••”又开始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了,“老师,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对于这种人还是能避则避的好。没等对方回话,我就低着头向前走去,似乎手冢还是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老师再见”,不过怎么听都好像是公司老总在对秘书说话的口气。
      “唉,等等。宫本,下个月,我们学校会有一次模拟商会,你也知道的,惯例嘛。这次就拜托你喽!详细情况下次再说,我赶时间。”“三、三浦老师,什么,怎么,为什么是我,你先别走啊!”迅速转过身来的我,此时嘴巴正呈O形,雕塑一般指着三浦刚才离开的方向。我看她刚才完全就是没什么事的样子嘛,这会说什么赶时间,还真是••••••
      “宫本,宫本。”啊,回过神来了,算了,今天的事情实在太多。不愿想,更不敢想,刚刚才恢复平时的样子。与其无谓的疑惑,不如选择等待,等待即便是最坏的结果。
      以眼神示意手冢我很正常。我们,继续前行。
      经过三浦这么一闹,我倒是平静了不少。生活应该继续也只能继续,不管你是悲痛还是欢欣,抛开自缚已久的茧壳,将它扔上天空,大喊一声:“我自由了!”,然后大口大口地呼吸澄鲜的空气,与其选择洞悉一切的痛苦,倒不如走向一无所知的快乐。无论哲人们怎样冠冕堂皇地批判这种我所谓的快乐,都不要紧。因为,我渴求快乐,没有它,我会死亡。尤其是在失去了那么多东西以后。
      于是,行走在品川区的街道上,我的心,看山听水,青山明翠,碧波清慧。虽然眼前无山无水,但心中感到一种异常的安慰,虽然,有点空洞。

      行至不远处的三浦。
      “看来的确有些不同寻常,先静观其变好了,实在不行再••••••等等,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难怪,这么••••••”与平时的她判若两人,不多时就消失在了来往的人流中。

      二十分钟,我们又走了二十分钟。“宫本••••••”似乎时间确实长了点。
      “已经可以了,”我吸了口气,伸了个懒腰。好像动作大了些,本来直视前方刚开口的手冢转头看了看我,不过,这都在我的计划之内。虽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但我知道他在好奇,他的眼睛这样说。
      朝他大咧咧地笑了笑,“我是说我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心情指数直线上升,散步也可以到此为止了。”那个,手冢头上隐隐呈黑色十字状的东西是什么。阿嚏,冷,好冷,而且还有不断降温的趋势。紧逼而来的寒流,我实在受不了了。
      “我、我知道了啦,别再放冷气了,刚才的十字路口左转就是站牌了。我们现在走回去就OK了。我从前隔三岔五就会来这里逛逛,清楚得很。”

      之后我们之间的气氛••••••
      “今天海棠的那招叫什么snake的很厉害的说,说起来他整个人都很像蛇嘛,以后就叫他海棠蛇好了。”“话说越前的支持者还真多,今天上午那个架势,看来你被比下去了呢。”“我看过你们网球部那个桃城的网球,力量很大,技术也很好,很难缠呢。”又开始了沉默,不同的是,这回无论我怎么挑起话题对方都不理不睬。
      看来只能下猛药了。
      “呐,你和不二现在进展如何?”这下终于有反应了。不过,不是什么好的反应,气温再次狂飙最底线。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我啊,谁让你身为日本人却连东京海关去品川的地形都不熟悉呢,我承认我们走的不是品川的主道啦。据我多年的观察,除非当地人或熟悉的人,知道的可能性那是相当的小,不过••••••”现在好像要突破最底线的记录了,再不打住这种有些狗血的玩笑完全有可能当场冻死。
      “好了啦,算我错了行了吗。”还是没有回音,他径自朝前走着。
      “与我无关。”当一瞬之后这四个字飘入我的耳中时,我有一刻的怔忡。
      太熟悉的四个字,曾有人这样对我说过;太伤人的四个字,曾有人用它们狠狠地刺伤了我,那个伤口,直到现在都难以愈合。
      我不该感伤的,方才脱离那种氛围,实在不想再回去。我也不该解释的,毕竟,我还不想让别人有窥探我的隐私的可能,虽然对他,总有种莫名信任的安全感。但对这四个字无动于衷,我做不到。
      我停下,望着依旧前行的手冢。“我只是,突然想放任一下,孤单的感觉,不是很好,抱歉。”没有回头的清冷身影,但我依稀感觉到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我低头,欣然,如同月辉初降人间的娴雅触感,快步追了上去。

      晚间,宫本家的简易公寓。
      “小姐,您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用完晚餐,饭桌上,堀江先生神情关切。“噢,没什么啦,只是今天去看网球部的比赛了,很精彩呐!”如果说出那杯不知道是什么的该死绿色液体和今天去过品川的事,我想不到堀江先生会让这个堪称忧国忧民的表情维持多久。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让他担心。
      “网球?小姐,我说过多少次了,您最好远离网球,甚至应该连名字也不要提起。”啊,光想着那些了,居然忘了这点。
      从我懂事起,由于父母生意太忙,我的饮食起居便是由堀江先生一手负责的,他做什么不仅要最好,而且要让我最满意、最喜欢。只除了一点,他从不让我接触网球:网球比赛、网球运动员、稍微涉及网球的书籍。不过,我本身对网球也没有多大兴趣,自然觉得无所谓。可是自从那个意外,那个自恋嚣张但臻于完美的人闯进我的心田的时候,我开始认识网球,了解网球的规则,懂得欣赏网球中精湛的技术,难以控制地崇敬永不放弃的网球精神,还有就是,开始迷恋打网球的人。
      如果是在那个时候,我会和堀江先生据理力争,但现在。我会绝不做他想地说声“好”,在堀江先生为我付出这么多之后,在我被磨平了曾经光芒四射的锐气之后。
      看着我乖顺地说出这个字,堀江先生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慈爱地看着我。或是不想延长这种有些伤情感慨的氛围,堀江先生片刻又换了一种狡黠的神情,没错,是狡黠。
      “小姐,今天好像有男生送你回来哦,是在交往还是正在发展中啊?”堀江先生,真看不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绅士也会有这种贼笑的表情啊。不过,怎么大家都这么认为?(貌似是只有三浦和堀江吧)算了算了,今天走了N条街,太累了,我也懒得解释。不过怎么刚才走的时候就不觉得累呢,有点奇怪。
      “就是上次那个男生,你差点报警的那个。”刻意避过堀江先生的问题,不过,这么说好像有点默认的嫌疑。“今天距离近了点,觉得他有点眼熟,不过还是没看清楚。”“噢。”
      今天实在是太累了,连对堀江先生的回答都显得有点漫不经心。然而,堀江先生却非常了然,借口去了厨房清洗碗筷,把空间留给了我。

      才晚九点,我已然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准备睡觉。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中国的诗句,很美。而今天的那一幕,也可以称得上吧,景对诗,诗含情,情寄人,人入画,画描景。虽然他非诗句中说的心中思慕之人,不过,还是有种煦暖的感觉。
      怎么回事,不是很累吗,怎么又开胡思乱想了。等等,今天好像忘了点什么。昨天手冢说的“难以想象的事情”到底指的什么,今天下午都忘了问了。
      有点好奇啊,是那杯绿色液体?这纯属意外事件,他也不会提前知晓,除非是他搞的鬼,不过看着也不像。是上午的夸张场面?这完全不属事情的范畴,再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也太大惊小怪了吧。难道说是下午?这就更离谱了,这完全是我的稍微有些整蛊的行为嘛。
      好想知道啊,已经想起了话茬,如果没有答案会很难受,弄不好晚上还会失眠的说。不行不行,一定要知道。(又沉浸在某人的小剧场中了,话说你不是很累吗,怎么还会失眠)
      于是,在某人思维有些混乱的情形下,一条mail发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心境的落差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