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纠结的情感 一切本该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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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我刚刚在学校网球场有些头晕，堀江先生立刻问长问短，在知道这件事后眉上的忧虑之色就没减半分，还真是上了年纪的人呐。从小只要我出了一点小事，堀江先生就会着急得好像天塌了一样。不过，被人这样关心着，还真是件幸福的事情。
然而刚才那一瞬的眩晕感还真是奇怪，毫无任何征兆。看来我的感冒还没完全好，的确应该再调理一段日子。
那场网球对决，应该是场精彩的比赛，还真想知道结果。还有对那个桃城和越前，我有种，想探究的感觉。
晚间，宫本奈小屋。
怎么回事，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今天早上不二才给我的啊，明明放学前在口袋里的。再找再找，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地方没找过，试卷夹、枕头底下、备用同学录、床底下、衣柜顶、电脑主机下面、私人小抽屉••••••这些都找过了啊，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呢？这些地方一一闪过我的脑子。（还真是个不怎么整洁的人，看看这都是些什么地方）
对了，（某人的小灯泡终于亮了）装脏衣服的篮子！（彻底无语）嗯嗯，肯定在里面，今天回来还换衣服来着。
于是，某位很不爱好整洁的人，终于在盛装脏衣服的篮子底，找到了一张已经被搞得面目全非的烂纸。
“手冢行动电话号码，不错不错，就是这个。”我捧着那张烂纸，高兴地咧了咧嘴，完全没在意已经被我搞得像盗贼刚光顾过的小屋。
是了，这张烂纸就是今天我向不二软磨硬泡搞来的手冢的号码。按理说他不该把别人的号码给我，但是在听我结巴地说到是有紧急而又不方便当面说的事要告诉手冢时，最终还是妥协了。不过我走的时候好像模模糊糊听到他说什么有趣的样子。这有什么有趣的，难怪人家说天才和精神病其实只是一线之差，这个人果然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衡量。不过，谁让本小姐不是那种欠钱不还有恩不报的人呢，不然，鬼才会去找那个见鬼的人要那个见鬼的电话。
咦？再看看，怎么有些见水了，不过，似乎还能辨认。这个最后一位号码，是1吧，应该，或许，大概是。
于是，为了避免被冰山的声音搞得感冒加重，我小心小心又小心地发了条mail过去。“我是宫本，那天的事，对不起了。”忐忑的心情，期待着电话响又有些害怕。
时间呀，我宝贵的时间呀，就在这种无谓的等待中被消耗掉了。而正当我以为搞错号码而准备放弃的时候，“I’m god’s child••••••”mail的铃声突然响起。手指有些颤抖，奇怪，我紧张个什么劲啊。吁了口气，按下显示键——
“哦，我没在意。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呢？”
呃？口气不是冷到一个“哦”字结束，看来他的私人生活还不是那么无聊。
“秘密！”天知道我要是说出这个号码的来历不二会不会杀了我，一想起临走时他的那个笑，骨头都觉得渗，这个人，绝对不能惹。
“I’m god’s••••••”这回倒挺快。问题是：他居然会追问下去。再一次，“显示”,OK。
“其实那天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们，以后还是做朋友吧！”真，真，真是受宠若惊哪，这家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闷骚狂人型！
发出一个大大的笑脸，ushi！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I’m••••••”等等，又有mail，看看——
“那以后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来找我倾诉，希望你能快乐。”后面还有个微笑的表情，我绝对被雷到了。
这家伙，还会用mail表情吗?难道说，是因为自己不会笑所以才这样的。
在嘴巴一直保持O字型的状态下，一个“OK”的手势表情发了出去。
翌日，修缮完毕的篮球场。
水泽老师还没来，大家都在聚堆闲聊。而我，则毫无悬念的••••••
“小奈，小奈，昨天打电话到你家你已经睡了，堀江先生说你最近生病，怎么回事嘛，这种事情怎么能瞒着作为恋人的我呢！”某个最喜欢自作多情自说自话同人女，没错，我又被佐藤缠住了。看来是昨天晚上睡得太早才招惹到她了，其实不管我怎么做都会招惹到她，这点是我已经在无数次的失败中总结出来的泪的教训。
明明对篮球半点兴趣也没有，却非要加入篮球部，还美名其曰“杜绝一切给自己恋人出轨的机会”不过，现在我对这种话已经完全免疫了。
“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想这没必要让大家担心。”
无声的三秒••••••某人突然爆发，“啊——啊——啊，大家？我什么时候和大家归为一个等级了！小奈，你怎么说这种让我伤心的话啊！”某人退后一步，动作夸张地指着我，之后又立刻成双手抱头痛不欲生状。
又是这种肥皂剧场面，算了算了，和这个家伙在一起就是这样，我忍。“呐，呐，小奈，你不会真的是因为忍足君的离开才生病的吧，”佐藤，你难道没看到我的汗已经很大颗了吗？这个家伙果然只喜欢自己乱编故事完全不给人辩驳的机会。“啊，果然是这样，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拜托，我这是标准的的狂汗表情好不好。算了，我再忍，
“哼，即使是忍足君也绝对不能抢走我的小奈，我明天就去冰帝找他单挑！”想找那只老狐狸单挑，就凭佐藤你的智商，有些话不说是不想打击你。就连天才如我都被他摆了一道。你，还是算了吧。
“啊，对了，还有可怜的手冢君，初识爱情滋味就被小奈你抢了爱人，他该是多伤心啊，书上说表面越冷漠的人其实越重感情。难道说，自杀？！啊，不行，我现在就得去阻止他！”
这个家伙，我实在是••••••要是手冢知道有人这么编排自己会不会气得把火山岩浆都冻住呢，哈！不过只要一想到昨天的mail，算了，人果然是复杂的生物哪！
此时，另一堆聚众闲聊声音的某处，声音飘入我的耳朵。
“什么，迹部君有女朋友啦，你确定吗，难道我真的没机会了的说？”“我也是听冰帝那边的朋友说的，据说两个人整天出双入对呢。”“是哪家的小姐啊，如果是迹部君的女友，那水准一定相当高了。”“那是自然，我听说那个女孩可是个绝对的美人哪。悄悄告诉你们，可千万别外传哟，我花高价从冰帝的狗仔手上搞到了一张迹部君和他女友的照片。”“快让我看看。”“我也要，我也要。”“还，还，还有我。”“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会随身携带呢，当然是保存在家喽。”“明天会带来吧。”“笨蛋，这不是征求她意见的时候，是一定得带来，我以部长的身份命令你，由贵同学！”“知，知道了，小野前辈。”
“小奈，小奈，你怎么了？”佐藤注意到我的失神。“没什么，”我作势深了个懒腰，“突然发现，今天很有精神呢！”带着令人愉悦的近似于微笑的表情。
春末夏初，一个哀而不伤的季节。它挥手诀别春季时的惆怅，眺望夏的脚步时的憧憬，以及蓦然回首来时路时的欣然，都书写在这将细小尘埃透明化的绯色调阳光里。而此时，我就站在距离被阳光铺满金币的部舍门口处，到处都是期待的颜色，只除了我。那里，只有灰色的影子。
眼睛有些干涩，但是很肆意。我在，享受阳光的洗礼。
水泽老师很合时机地出现，众人悻悻散去。“我也该去练习了。”我冲佐藤露出个大大的笑脸，右手摆出个“V”的手势，轻快地向球场中央跑去。
我没有看到，当时佐藤看着我的背影的复杂神色。
我没有听到，有什么东西陷落的声音。
我更不会看到自己瞳仁中那抹暗夜的蓝黑正渐渐蔓延。
练习，练习，练习，练习，练习，只有练习。
我狂歌，我乱舞，我形骸放浪。
我轻柔地摘下每一朵还残存着夜神吻痕的花朵，再残忍地把它们捏得粉碎；
我爱抚着昨夜还带给我童年快乐回忆的萤火虫，再发疯地把它弄得残肢四躺。
我不会快乐，不会悲伤，只会疯狂；
我没有微笑，没有眼泪，只有绝望。
我重复着那一支停不下来的舞，忘了心殇。
我狂歌，我乱舞，我形骸放浪。
我对那个坐在墙角的自己嗤之以鼻同时跳着最狂野的舞；
我向那个一脸甜蜜等待爱人的自己冷嘲热讽然后仍旧最颓废地歌唱。
我裹着黑色的风，我瞪着灰蒙的天，我想流浪；
我听着烦躁的虫鸣，审视着死寂的夜，我拒绝天堂。
我狂歌，我乱舞，我形骸放浪。
我小心地拨开昨天的连天衰草，只有昏黄，没有芳香；
我期待地打开尘封已久的窗子，没有美景，只有砖墙。
于是，我狂歌，我抛弃伤心与惆怅；
所以，我乱舞，我蔑视欣喜和希望。
我愚弄每一个人，喜欢每一件恶作剧，
我，形骸放浪。
周围都是不怀好意人的鼓掌，而我的灵魂一片洪荒。
我被炙热的命运烫伤，我被阴寒的宿命冻僵，我在阴霾的轮回中被无数次重创；
所以，我只能这样，
我狂歌，我乱舞，我形骸放浪。
蛙跳基本练习200个，交换腿跳200个，投篮基本练习300个，三步上篮50回••••••之后，我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愿想，什么也想不起来。直到部活结束，众人散去，佐藤似乎也很意外地一人先行。
我躺在球场的地板上。
“宫本今天很有干劲啊！”是水泽老师的声音。我疲惫地勉强让眼睛睁开一条缝，“啊，” 我喘了喘，“因为，全国大赛，似乎也快到了。”
只是，再怎么拒绝思想，我当时的第一反应，仍然是网球的比赛。只有，那个人的比赛。
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
而此时，篮球部的大门口。
“咦，不二，你在看什么啊？”“没什么，一个很有意思的人。”部活结束的亚麻色头发少年和一个红头发右脸贴OK绷的少年路过女子篮球部，匆匆一瞥，又匆匆离去。
晚上，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简易公寓。
“啊，堀江先生今天更帅了呢，这套衣服是新的吧。难道说最近有什么好事发生，连一向不爱买衣服呃堀江先生都打扮起来了。莫非是，堀江先生，你谈恋爱了吗？是隔壁的北岛太太还是开花店的伊藤女士，或者说，是之前示好未果的千代太太？堀江先生的桃花运永远是这么好呢，我都有些嫉妒了。”明明已经累得要死，我却装作很精神的样子，扁了扁嘴，故作可爱，眼睛还不时斜睨着堀江先生注意他的表情。
“小姐，您，怎么了？”堀江先生眼中忧色俱显。“我没什么啊，和平常有什么不同吗，对了，今天打篮球了呢，可能有点累，不过很有意思，我发现我真的很有打篮球的潜质，投球简直就是百发百中啊，呵呵。”我笑得更甜了，感觉要是有面镜子自己都能被腻死。
“小姐，”堀江先生靠近我，叹了口气，粗糙的大手抚了抚我柔软的头发。“这里是家。你知道，家的含义吗？”他不容商榷的锐利目光冷不丁地射入我的眸子，我无法抗拒。
“你的心情，是什么都好，都不必掩饰。因为，这里，是你的家。”
我凝视着堀江先生的眼睛，想微笑。却发现脸上酸涩的意味更甚。不过，我是真的想微笑。笑，不一定代表快乐，就如同苦不一定代表悲伤。刚才的话语，不只是堀江先生，我甚至想自己也骗过去，只有这样才会像平时一样，也许。而我的微笑，承载着我的苦痛、我的情感、我的无可奈何，这些，现在我都想将它们真实地反映给堀江先生。只有，堀江先生。
堀江先生是在我出生不久后来我家的，可以说是看着我长大的，对我更是如同亲人一般。从豪华别墅到简易公寓，从前的司机、保姆、佣人，该散的都散了。一个大家族的幻灭，总像最绚烂的烟火，前一刻还在极尽地欢笑，放肆着，张扬着，毫无顾忌，下一刻已经无声湮灭。它没有前世，亦不会轮回，就好像在历史中突然出现的一处断代，没有人能真切地看到它，更不会记得它。然而，堀江先生却是唯一能见证这曾经灿烂无比的烟火绽放过的存在。
仅凭着每月我的父母从国外寄来的不算丰厚的薪酬，他默默守护着我，两年，他看到宫本家的别墅被查封，看到宫本家的佣人们匆匆收拾行李仓皇离开的身影，看到我坚决要留在日本的倔强表情，看到父母上飞机前对我做最后的嘱咐••••••
对堀江先生，我无话可说。因为，任何言语。都只能是一种另类的亵渎。“谢谢”“非常感谢”“实在太谢谢了”这些已经泛滥的语言，可以对任何人说。然而。对待自己的亲人时，那些原本感谢的话反而成了最尖利的武器，它是疏离，是冷漠，是拒绝。
没错，是亲人。在我心中，堀江先生，就是这样的存在。
“我都明白。现在，这个笑容，才是我此刻最真实的心情。”我转身，上楼。木屐叩响地板的声音，一下，两下，往常当我数到二十时，我的小屋也就到了。
一，二，三，四，我停止，再次转身，看着堀江先生沧桑的面容，沧桑的身影，听到自己沉闷压抑的声调“我只是，哭不出来。没有，眼泪。”
临睡前，躺在被窝里，鬼使神差地，发了通mail。
再次，给昨天那个号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纠结的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