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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被遗忘的我和你 我忘了你, ...

  •   The Color Of Wind,银座的一间露天咖啡屋,我常来的地方。前阵子发生太多事,让我坚持的惯例也间断了许久。
      四月的最后一天,我再次来到繁华热闹的银座,闹中取静的乐土、绝世出尘的玉人、幽沁甘甜的空气,汇成一幅草庵文学的宁静水墨,安恬自然,如临幽谷。
      心该是静的,面对如斯光景。而在我,却成了邈寂,寂成了枯冷,冷成了冰潭。
      不知是茶香还是息香,空气很甜,甜得让我对杯中加了蜂蜜的绿茶失了味觉。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在靠近视觉盲区的位置,我模糊地看到一层淡淡的灰黑色阴影,静静跳动。
      刚才的、现在的,像见水的浓墨,渐渐化开。

      “这不是幸村嘛。”有点慵懒,有点松闲,有点嚣张的声音。
      一瞬间的迟疑,又是,他。
      一个我不愿再见到的人,不愿提起、不愿念起,不愿再有丝毫瓜葛。
      四月的最后一天,却让我又重温了那个对我来说禁忌的音色。这是什么无聊的玩笑,是在以这种方式要我永远记住这一天吗?可笑,不过是平常的一日,明天就会被我抛诸脑后的。只不过他会认识幸村,倒是挺出乎我的意料。
      头丝毫不动,眼睛也毫不斜视,我儒雅地轻拿起茶杯,五指自然微曲。细滑的茗泉涌入口腔,充斥着感官。味道很好,出乎意料的好。
      “迹部?”眼前的少年转头,微扬着语调。
      “果然是你。怎么不好好在神奈川待着,来东京做什么?”
      真是这样,我听不到他的声音,他也看不见我。就在这一米不到的距离,俨然成了两个永无交点世界。

      “小奈,居然在这里看见你了。”甜美的声音凭空响起,我托着茶杯的手一抖,里面的茶水差点洒了出来。
      惠姬?他和迹部单独在一起?就在这么平常放学的时候?
      那银发的人的人影终于还是闯入了我的视线,无论每次我多么强硬地坚持,都逃不了失败的结局。
      “惠姬,你们,你怎么在这里?”

      “来东京做什么都是我自己的事,和别人没什么关系。”
      “是吗?”

      “那个,迹部说有事要拜托我,所以我们才出来的。”
      “这样啊。”我静静地望着惠姬秀丽的面庞,嘴角含笑。

      “立海大,今年是想蝉联冠军得到三连霸吗?”
      “那是理所应当的事。”
      “呵,可惜今年会断送在冰帝手上。”

      “唉?小奈,你旁边的人是谁啊?”惠姬拉拉我的衣角,附在我耳边轻声说。
      余光扫到旁边张狂的人,“男、朋、友。”微眯起眼睛,怪着强调也冲惠姬耳语。
      “男朋友?!小奈,你开什么玩笑!”没想到她居然大声嚷了出来,嘴巴还张得老大,真不像平时的她。

      “也只有比赛之前你会这么说。”
      “我是怕有人比赛之后输得太难看,提前••••••”
      “男朋友?!小奈,你开什么玩笑!”
      “如果没话可说的话就请离开。对不起,我还有事。”

      “呵呵,当然是玩笑啦,偶尔调侃一下有益身心健康。”我恢复正常的音量,动动脖子,顺势扫一眼旁边的人,在气氛僵持了一刻后笑向惠姬。

      “迹部?”
      “••••••”
      “迹••••••”
      “提前做好心里准备,今年的冰帝,才是最后的赢家!”

      “吓死我了,”惠姬又在我耳边吹气,痒痒的。“不过真的好漂亮啊!”她冲我眨眨眼。
      这家伙,难道希望我恋爱?知道是调侃,可我却在她希望我恋爱与支持我怀旧上拿捏不准。小丫头,真是调皮。让我都有点不明白了,也可能是自己对未来生活的一种迷茫与无奈吧。
      “美女,刚才那个表情真是欠扁,完全不符合您美丽高贵的形象。”
      “嘿嘿,原来是在变相夸我啊。”
      “你这家伙,现在怎么这么狡猾了。”
      “成熟,是成熟。”
      “宪法纪念日我去找你玩,老地方。”
      “嗯。”
      “那天记得••••••”

      “青山,也该聊完了吧。今天可是我们有约在先,别在这里和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
      他在我绝非刻意的余光范围之内慢慢走来,矜贵地对着惠姬。
      呵,有些人嘴里不带刺就开不了口吗!
      “惠姬,记住以后别和不相干的人出来,太浪费时间。”
      惠姬有些窘迫了,被夹在我和那个人之间。
      而那个人,很奇怪,居然没有还口。
      没有还口。
      玫瑰,谢了,没有刺,只剩下傻傻的茎秆。
      “我和朋友还有事要谈,今天先这样吧,过两天出去玩,记住哦!”我拉起惠姬的小手,对她腻死人地一笑。
      轻挥挥手,落座重新面向对面的少年。
      那么,就这样吧。我不会再与他有任何关联,也不想再拿起武器最终刺伤自己。就这样吧。没有还口,没有还口,是不屑吗?真可悲。

      走了,走了。我对着杯中映出的虚华幻影,目送他一步步离开。抓不住,因为是幻影,就像现在这样,稍微来阵风就会东摇西荡。
      浅绿透明的液体、透明反光的玻璃杯、浓浓淡淡透明的热气,都是透明的,也都是触摸不到里面实质的东西。
      走远了,平静的步子,是再平常不过的平常;稍后跟着的姣好身影,是再合理不过的合理。除了惠姬的这一幕,总有一天会变成现实。旁边的那个人无论是谁,都不再与我有关。多可笑,是从来就与我无关。

      草庵文学的水墨画卷轴,平铺眼前。盲点内纤长卷翘的灰黑色线条,像蓝焰般,冰冷地燃烧、跳动,发出簌簌的声响,昭示着死寂。面前的茶突然没了滋味,成了白开水。
      周围都变了,可我还是没什么异样,平时就是如此。绝对是这样,没过一会儿,我就开心地向对面的美人挑起了话题。
      “呐,呐,我请你喝东西。怎么说也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我吧。”
      “现在?我看你情绪••••••”
      “嗯嗯,没错,我情绪现在很好的说。”睁大了些眼睛,这样一定看起来蛮单纯。
      美人轻吁了口气,抿了抿面前的茶,美眸渐渐抬起。

      “第一次的mail,你说你叫宫本,我问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说那天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他垂睫一笑,“我们年级也有个姓宫本的女孩,一直说是,暗恋我了很久,大概三年吧。那天白天,她正好到球场里,跟我表白了。当时部员们训练得不怎么认真,加上那段时间事情比较多,我心情不太好。虽然是婉拒了她,可能语气还是有点重,把她惹哭了,还哭着一路跑回去。”

      第一次通mail,他跟我说以后就打这个号码,我气鼓鼓地问为什么不给我那个常用的,大家联系他用的都是那个。他笑,说因为我太笨,运气也不怎么好,打这个号码占线的几率近似为零,而且24小时开机。
      我温暖地嗤之以鼻。
      后来他还是把四个号码都给了我,就在我抱怨的当天晚上。

      “所以我才会对你说‘我们以后还是做朋友吧’,后面的话,只是安慰,也可以理解为客套。”少年微笑。
      我盯着杯中的细细碎碎的泡沫,下巴枕在交叠的手背上。“继续继续,好像很有意思。”
      “后来你跟我谈了一些事,似乎心情不好。出乎我的意料,我觉得,觉得你挺有思想,不像一般来球场偷看的或是经常写信给我的那些女生。还记得你说喜欢神奈川的海吗?我说等平静了再来看看,反正离得也不远,相模湾离我们学校是不远的,走路二十分钟就可以看到了。”

      后来的mail,我说我喜欢神奈川的海,八岁以前我是在神奈川生活的。那里的海水就像从彩虹里面洗出来的宝蓝,很美很美。
      切,他说。神奈川的海有什么好的,怎么也比不上南太平洋岛屿,像斐济、新喀里多尼亚、所罗门群岛、瓦努阿图、汤加、纽埃、库克群岛什么的,风景要好太多了,就像莎士比亚诗歌里的一样。不过以你的程度,应该理解不了这种高雅的美丽。
      心里是愉快的,可我还是故作生气地白他一眼。

      “之后,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我可能主动接触过那个宫本,却发现她和与我通mail时不太一样,总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大概就是那个时候,我开始怀疑了。”
      用细长的吸管搅搅茶水,少年婉转动人的嗓音如一首流淌着的和歌。
      “这样啊,难怪难怪。对了,那个‘难以想象的事情’,到底指什么啊?我好好奇。还有那个什么‘没有恶意的他’。”我瞪大眼睛顽皮地乔装成郑重的表情,引人发笑。
      遽然有两个我,一个与面前的少年谈笑,另一个在一路寻找繁华年过的踪迹。
      是如此清醒,人居然可以分身有术,还能这么运用自如、互不干扰。
      又发现自己的一项专长了,我在心里欢快地拍手叫好。

      “呵呵,这个啊。从那以后,那个宫本似乎以为我对他有点意思,以后还是天天来网球场。我们社团的副部长,那天突然告诉我说明天要跟她讲明白,以后不要来烦幸村。也就是我。她那段时间真是来得太频繁了,影响了正常的训练。那个‘他’啊,就是手段措施强硬了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至于他说的要‘讲明白’,在我印象里,完全是类似训斥的语气。那个宫本之前对我都哭成了那个样子,别说要对着他了。所以我才提醒了一下,当然是在还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

      看他训练,那年的mail。
      “今天去莅临参观传说中的网球部了,那个场面,真不是一般的壮观!”
      “那是自然。怎么样,是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美技下了吧。”
      “向日跳得可真高,忍足打球一向都那么冷静吗?在一边睡觉的那个男生,头发卷卷的,还真是可爱。留长发看样子脾气不好的,倒蛮有性格。还有还有,二三年级的正选,帅呆了帅呆了!原来是这样,难怪冰帝后援团那么庞大。”
      “••••••你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
      “我能在百忙之中腾出空来去网球部转转已经非常难得了。堀江先生把我管得那么紧,再说也就这些看点,其它也没什么了。”
      “好吧,那以后就别发这种无聊的mail。”
      “本来接下来还想说某人的球技挺让我刮目相看的呢,既然这么无聊,那就算了。”
      “果然,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稍微顺着某个不华丽的女人的意思,装得有点生气,某些人就会按捺不住,表明心迹了。”
      “喂,你说什么啊!”
      “没什么没什么。明天还来吗?”
      “哼,懒得理你。”
      “那就这样,拜拜。”

      “你在听我讲话吗?”面前的少年冲我一笑,撞进我的视线。
      “没有看到我听得很认真吗?”看着他的眼睛,我说。

      “该死的家伙、自恋狂,昨天居然那么无礼地中断mail。”
      “这就是早上不和我说话的原因?不华丽的女人。”
      “懒得理你。”
      “又是这一句,你的语言还真是贫乏。怎么样,今天我可又看到某个不华丽的家伙了啊。不是说懒得理会吗?口是心非的女人。”
      “那是同班女生硬把我拉去的。”
      “这样啊,那明天也介绍给我认识认识。你这家伙什么都不行,就是美女缘不错,只可惜自己长得太对不起观众。”
      “喂,自恋狂,说话给我注意点!”
      “呵,承认吧,哪有什么别的女生。我可分明看到某人是一个人可怜兮兮地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的。”
      “切••••••等等,不起眼你都看到了,难道说?”
      “哼,这都是因为本大爷敏锐的洞察力,再不起眼的人都能被注意到。”
      “你这家伙••••••”

      “那么,换个话题好了。”少年开口。
      “你认识迹部?”他看着我。
      “你不是也认识么,中学网球界的佼佼者,大家应该都认识。”
      “这么说是因为这个才认识他的?”
      “算是吧。”我用手指拨弄着吸管。
      “有点不谦虚,不过还是要说。可是你却不认识我。”
      “这个啊,因为以前家里不让看网球。我也是今年才开始看中学比赛的。”这倒是实话。即使是一年级在冰帝时,也因为那件天翻地覆的事,错过了。
      “很奇怪的教育方式。”
      “••••••”
      “这样啊,迹部刚才居然会在旁边看了半天,过了好久才走过来,之后的对话又••••••我还以为••••••没什么。”
      “你说?”我眼睛突然聚焦起来,又微微叹口气,自言自语,“是不屑吧。”
      “什么?”
      “没什么。”我一笑。

      “那么,现在开始认真地听我讲话,别再三心二意了。”
      犀利逼人的目光,我有点战栗。
      “我一直在认真听你说话,要我重复一遍都行。”
      “谎话说多了可不好。从刚才到现在,本来还想你过一会儿就会专心起来,你的思路竟然越跑越远了。”
      “我没••••••算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相信你能重复一遍,不过心却不再这件事上。总能看出来的,都看得出来。感觉,是一种感觉。”
      “对不起。”低着头,拨弄着胸前的几缕发丝。
      “之前那句,如果没有眼泪,就试着微笑。”他停下,看着我渐渐抬头,目光相交。“现在还有一句,如果明知道会难过,就先换个视角。听听别的事情,就像现在。”他转转杯子,茶水的上层与下层不同的色彩,在交汇、融合,又渐渐分离。
      真的是他,在mail里为我指点迷津的人。在他面前,我甚至无法过多伪装就被撕下了重重面具。
      不同于手冢,不是偶然的偶然之后产生的信赖;不同于不二,不是好奇心逐渐演变成的亲切与关怀。对手冢,我一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时又突然敞开心扉;对不二,是在惺惺相惜的心灵交流后才愿放下重重伪装。对面前的男孩,是无力,我无力在他面前过多伪装;好像再多的表层都是徒劳,毫无意义。

      也罢,放开那个我,让她随风而逝。
      我会快乐,我会悲伤,都只是现在这个我。
      那个,是变成了富士山上的层云还是东京湾下的礁石,都罢了。
      我一口饮尽剩下的茶水。
      下一刻,我会回来。只现在的我、快乐的我,最真的我。

      我认真地听着幸村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聚精会神地听着,时不时还追问两句。没错,我真的很专注。
      当我跟他提到乾汁时他莫名其妙,告诉他某个数据狂人从正选中落选的时候,他大感疑惑,说“怎么可能,他怎么能不是正选?”。原来,他们学校的网球部也有个打数据网球的人,还是非常强的选手。
      为什么“手冢”在晚上九十点的时候说训练才刚结束,为什么“手冢”说他在校内排位赛那天校外还有比赛,为什么“手冢” 会说自己经常笑,为什么“手冢”会用不像他风格的手机表情,为什么“手冢”会跟我说那段时间经常感冒、手脚发麻,之后又在我面前极力掩饰左臂的伤。所有疑问终于串了起来,一一被道破。
      后来听到我说青学的模拟商会,他终于明白是个太过巧妙的错误,不过不排除是外校女生的常用方法和恶作剧的可能。就是那时候,他不再回复我的mail,希望这样让一切都恢复平静。
      可是那天,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刻意帮我的人,你所做的都是你的责任,我说的那个完全不是你。不过,真的谢谢,我好像,总是在最糗的时候撞见你啊。其实,和平常大家看到的并不一样,我总是,不太敢,在别人面前显示真的自我。我一直在努力,能把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不管你怎么想,我突然觉得,好像不再想那么远离一切了。谢谢你,还有你那句‘试着去笑,记住不要太难看就好’。原谅我写了这么长的mail,因为明天,可能这些话,我就说不出来了。最后,还是,谢谢。”

      长长的mail,他说他突然变得有点感性。可能不是恶俗的伎俩,是一个,真真正正的误会。最后那句,他说,让他无法拒绝。
      他恢复了与我互通mail,知道真相地与我通mail。
      他说我是个很优秀的人;他教我没有眼泪可以试着去微笑,只要别太难看就好;他说身体不好,黄金周会去检查;他好几次想找我解释清楚,却总因为一些突发事件不得已中断。我发那条长mail之前如是,区预选赛时如是,浅草的偶遇如是,就连刚才在医院的邂逅,也如是。
      几天后的一通偶然电话,让我知道了真相,我再不发mail给他。那个时候,恰恰是他症状加重无暇其他的时候。一切,就这么被搁置了下来。
      再就是浅草的相遇。那天他是来东京的医院检查身体的,比黄金周提前了几天,因为,在神奈川的医院,已经确诊出了一个他不能接受的病。完事之后他到了浅草,偶然地遇到了我。
      想想他对我不像对待陌生人的举动,他捏着签文微微颤抖的手。原来,是这样。
      而今天,他是来领医院的诊断书,再次遇到了我。
      那他,适才在医院说什么结果还没出来,是••••••

      “是骗他们的。你也听到了,刚才外校的挑衅。立海三连霸的梦想,一定要实现。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放弃的。”他的眼睛炯炯发亮。
      “不行,这样不行。你也说你们不会因为这点就放弃的,其他队员会更努力。你不在,他们会流更多的汗;相反,要是你在,容易成为他们的羁绊。现在首要考虑的,是你的健康。”
      “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他静静地看着我,声音平静得可怕。
      “对不起,我也讨厌说这种道学家的话••••••是我说的太多了,抱歉。”
      “••••••”
      间隔好久,少年的面色忽然柔和下来,放柔了语气,“其实,不仅是他们,这也是我的梦想。你不打网球,不会懂。亲手促成立海的三连霸,是多么不一样,可能我说这些••••••”
      “••••••我怎么不懂,我跟别人学过网••••••算了,如果你今后还想打网球的话,最好先退出一段时间。为了长远的理想,忍耐一时,你也不想就这样断送吧。”
      断送?我又言重了。怎么总是挑别人不爱听的说呢。
      为了长远,痛苦一段。
      后知后觉,心突然像被什么砸中似的。我自己都没做到,现在居然再说教别人。
      无聊的循环。世界上都是这些东西在往复来回,没有休止。

      断送都用上了,难怪会突然无声。
      少年轻啜一口茶水,嘶啦,空了。
      失去液体缓冲力的吸管在突然松开的手下来回摇晃。
      时隔许久,空气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他才又开口。
      “对了,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医院的?”

      灰尘,又开始细细地洒下。周围明明很洁净,我却固执地这么以为。因为,突然过了好久、好久。在幸村说完我再次开口之际。
      灰尘,一定很厚了。

      手冢,我把手冢给忘了!
      急匆匆抓起椅背上的包,“对不起,我忘了还有重要的事,再见。”
      向对方点了一下头,转身就跑,很急很急。

      风把我后面的衣服吹得鼓鼓的,我来不及感慨这种文人的情趣。

      我忘了好多。
      譬如,手冢怎么说也认得回去的路,这个来自神奈川的少年,会熟识地走到车站吗?
      譬如,今天明明是我请客,却着急地离开,留下他要最后买单。
      再譬如,手冢可能只是手上有伤,而这个少年,急性神经根炎••••••
      没有那么多譬如,都是些事后我们臆想的一些无用东西罢了。

      空无一物。现在的我什么都想不到,只是大步向医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被遗忘的我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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