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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医院的再次邂逅 为什么要这 ...

  •   “我拒绝。”
      “拒绝什么啊,明天放学后校门口见,就这么说定了。”
      “我没有去医院的必要,就算要去,也不用你跟着。”
      “别忘了是谁把我惹哭了。喂,我说你这个罪魁祸首,别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也总该做点什么表示表示吧。”
      “那也用不着提这么怪的要求。”
      “什么奇怪不奇怪的,既然我提出来了,你就得做到。这是责任,责任。懂吗?”

      我捧着书愉快地往教学大厅的鞋柜处走去,想着昨天某个家伙被我耍得团团转的样子,嘴角不经意浮上一丝浅笑。
      和他单独而行,突发奇想地说要陪他去医院检查。可能是觉得怎么也该为他做点什么,毕竟人家帮了自己那么多。而这个奇怪的念头,不止手冢,我也觉得实在匪夷所思。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思维也太跳跃了点。
      至于谁把我弄得不高兴,既然某人这么以为,我干脆将错就错。不过,他在其中,可能只是极细微地,但我承认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
      悲伤是一个奇妙的化学反应,经年都在积蕴力量内部翻涌,可外在仍一片平静。如果很碰巧地遇到一个人、一件事、一份能引发悲哀分子降低其所需活化能的助剂,平静的表象立即便会被打破。
      不知情的人会以为是助剂的作用,只有产生悲哀的个体才知道,他内部的物质是经过了怎样的煎熬,从何时开始、因为谁、有多痛苦。

      只因为他,与你无关。
      是的,本来就与你毫无干系。
      可是,如果你不会让我产生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也就不会有所谓的“只因为他”了。

      我不清楚不二在电话里是怎么跟手冢说的,居然能请动这尊大佛。而手冢来了以后,也确实没再发生什么乌龙事件。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我准时在校门口等你。”
      “我可没••••••”
      “拜拜,就这样,可不能爽约哦!”
      “••••••”
      明白手冢不愿意别人知道。他的手臂,怎么可能没事。或许只有家人知道,或许只有网球部的几个人知道,也或许没人知道。
      一定要做点什么,不然我心里会不舒服。
      责任心太重的他,把什么是不是的东西都看成自己的担子。说句自以为是的话,我觉得,像他一样的人,把什么都藏在心里,别人不易与之亲近,却最应该与之亲近。
      他们心里的孤独都会平静地化成最温柔善良的火焰,一旦走入其心里,将会成为最让人舒心的温暖。

      我又在笑了,总是这么习惯性的。不知道现在,会不会有酒窝呢。

      来到鞋柜自己的那一格,轻轻打开柜门••••••
      一片空白。

      “宫本,已经快上课了,还不换好鞋进教室吗?”
      怎么回事,刚才脑筋有点短路。这是,完全没道理,究竟谁会这么••••••
      “宫本,宫本?你还好吗?”
      轻柔的声音在身畔响起,半天,我才慢慢转头看向来人。而他,似乎也发现了异样,柜子里的,那些••••••

      洁白的室内鞋,被人用黑色水笔涂抹得乱七八糟,有很多污言秽语附着其上。旁边,还加了一张字条。
      “听说畑中君的车已经修好了。前天晚上的荷花漂亮吗?为表诚意,今天再献上一双室内鞋。虽然是借用了宫本小姐原本的东西,但还是花了一番心血的。希望您不要介意,今后还会有更好的礼物奉上。
      爱您的人”
      不二——旁边的人,也没了声音。一切,很静。
      我完全失了思路。
      字条上,畑中的车,前晚的丧花,今天的鞋,完全没有联系的东西就这样被串在了一起。而中间那条线,是我。
      一切都不是意外,是目的性极强的预谋。
      再看看字条末尾的意思,恐怕,一切仅是开始
      等等,并非全无头绪。字迹。
      没错,字迹!
      急切地拿出字条,慌忙辨认。

      僵住的手,僵住的身体,僵住的脑子。
      同上次的威胁字条一样。字,是打印的。

      浑浑噩噩地上课、下课、吃午饭。
      佐藤在我耳边唧唧喳喳个不停,畑中、西村、水野也间或过来聊了两句,我一直都心不在焉的。
      下午课间的时候,思忖再三,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畑中。告诉他,他的车都是因为我才被破坏的,尽管这点早已是毋庸置疑的事实。还有那句,久未出口的抱歉。
      毕竟他牵涉其中,也是受害人,有权知道所有事件的始末。
      然而••••••
      “没关系的。大姐,只要您没事就好。这件事我一定会弄清楚,把这个混蛋绑到您面前让他道歉!”
      畑中,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有时静默才是感情最好的表达方式。
      呐,被我欺负得实在可怜的三个男生。说出来挺肉麻的,算了,就肉麻一次。
      来青学的这两年,被你们这样照顾着、保护着,真好。

      放学后,青学校门口。
      我无聊地踢着脚下的石子,抱怨着那个家伙怎么还不到。
      大约十几分钟的光景,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瘦高的影子。我撇开今天的不快,欣喜地抬起头。
      “怎么这么晚的说,不知道让女生等待是多么不绅士的行为吗?”佯装生气,我双手抱臂。
      “社团活动刚结束,我来是跟你说,我不会去。”由于高度差距,他微低着头,直视我。
      片刻间又转身快步离我而去。
      “你是怕去医院,还是怕别人知道?”双手括在口边,我朝他的方向大声道。
      离去的人,停顿了一刻,又继续前行,没有回头。
      就知道是这个样子,经过一些事,我终于明白这就是他的风格,并非刻意伤人。也许之前就是太不了解,才莫名其妙地低落了好几次。
      我快步跑去,拦住他,却不知该以怎样的理由说服他。
      “请让开。”冰冷的声音。
      我没有动。什么呢什么呢,有什么稍微能有力点的说法吗?
      从我旁边绕过,迈步。
      就要走了,就要走了。
      什么跟什么啊,似乎这件事本来就很莫名其妙的,奇怪,我这么强硬地管他干嘛!
      四步、五步、六、七••••••越来越远了。
      该说什么,该说什么,再不说就要走远了。
      不行。

      “你还想我再哭一次吗?要是你不去,现在我就开始哭了!”
      声音很响。
      切!什么理由嘛!我自己都觉得烂。
      真让我哭,现在我可没这么多眼泪。
      正常正常,离开很正常,一般人听到这种话早就笑掉大牙了。酸,真酸。
      干嘛这么想他去医院的说,如果不领情,正好我也不用感觉有什么负担了。这样才好,无债一身轻啊!
      我作势伸了个懒腰,完全没什么形象。而这没什么形象的一幕恰巧被别人撞见了。
      只见那个“别人”稳步朝我走来,平声开口:
      “哪家医院?”
      看着他眼镜背后美丽的眼睛,无声地窃笑。实在忍得难受,我又不顾形象了,干脆放肆地笑出声来。
      很恣意,声音也不算小。
      由不自然的偷笑到欢畅的声音,那个下午的没什么人的青学大门口,流动的画面场景,在我的印象里,一直很对喜剧电影的拍子。

      搞什么啊,要这么久。
      我坐在医院门诊非病区外走廊的休息椅上,开始抱怨。在某位冰山脸的强硬要求下,本人只好在外面等他。
      话说今天医院的人还真是多,早知道这样就不陪某个不领情的家伙来了,真是的,好像我欠他多少钱的样子!
      不过还是来一趟比较好,我善良的小心灵又开始窃窃私语。(不嫌恶心••••••)
      真是无聊的说。
      我来回答两者往来的病人或亲属,想着说不定还能碰上几个熟人,这样就有趣了。(有你这样咒人的么)不过这种几率正常情况下还是不怎么大,比如说现在,看了半天,也没什么意外发现。
      没意思没意思,我又开始无所事事。

      “宫本奈,你是叫宫本奈吧,青学的那个女孩?”好动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我抬起头,循着声源看去。
      在浅草寺邂逅的绝美少年,紫发的翩翩美人,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差点又失神了。我反应过来,对他微笑:“嗯,你还记得啊。”
      然此话刚一出口就立刻追悔莫及。那个,貌似我还欠他钱吧,人家怎么会忘记欠自己钱的人。而且这么说,好像我很乐意赖账。不还钱是天经地义,人家要钱倒是不合时宜了。
      苍天可鉴,我不是啊!
      少年似乎没注意到这点,微低头对着我,“我可以坐这里吗?”他指了指我旁边的位子。
      没脸啊没脸,我兀自点点头,没怎么看他。然余光还是瞟到,他手里拿的东西,好像是文件袋。
      静默了很久,他好像在沉思,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接茬。
      安静我不怕,怕的恰恰是这种尴尬。手冢啊手冢,我开始想念你了。怎么还不出来,医生脸上长花啊。再怎么好看也没我旁边这位能震撼人,回来呀回来呀,快点回来吧。(••••••)

      “有些事,我觉得应该说清楚比较好。”少年柔中带刚的嗓音忽然响起。可是,低靡,怎么会有低靡的情绪在里面,应该是我听错了。
      他拿着文件袋的手似乎紧了紧。
      “那个,我也有事要说。”打断别人的话题,不好不好。可如果让人家明确主动地提出要钱,我就更没面子了。
      “哦?那你先说。”少年微侧着身子,转头向我。
      “上次的钱,”不太自然地笑笑,“不是我故意不还,在车上我没听清你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所以才••••••现在我带钱了,这就还给你。”
      截住我即将拉开包的手,“上次的事,我没介意。不过如果你现在这么做的话会让我很没面子。”我说过他的气势即使刻意隐藏也会禁不住地外露,这句话,没错。
      看着他,我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头一笑,“噢,那••••••”电话铃突然响起,不是我的。
      “抱歉,我接个电话。”他掏出电话,朝一旁的窗口走去,只留那袋东西在椅子上。
      病历袋。
      我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在看清袋子背面不算大的字后。
      是家里人病了还是怎么回事。
      因为袋子朝向我的是背面,我又不好翻看别人的隐私,故而只是无依据地猜测。该不会有什么事吧,哪有这么巧,刚好我就认识了个绝世美人,还是个红颜薄命天妒英才的。
      美丽,如果提到这个词,眼前的少年无疑是我见过的No.1。
      但愿没什么事,这么美丽的人。虽然没什么必然联系,可我还是怀着有点但愿的心情。
      是不是也该给去了半天没回来的人打个电话,办事还真是没效率。

      “我还在银座的一家医院,因为家人说东京都的条件怎么说也会好一些。结果••••••还没出来,告诉大家不用担心。”
      走道突然静了三四秒,让我清楚地听见了离我几步远的少年的讲话。
      什么结果,没出来?袋子里面的是什么?奇怪。
      不过应该是些无关要害的事,不必要的闲心还是少操。都这么久了,我也该打个电话了吧。
      过了一会儿,少年回来。我起身,对他道:“我也去打个电话。”
      又欣赏到了美人的微笑,我向窗口走去。
      电话没电了?还真是会挑时候。幸好我带着备用电话。
      通讯录,畑中、水野、不二,还真是用不顺手;不过我这种随时带备用电话有了新号码就誊进去的习惯还是值得学习的。(又开始臭美了••••••)
      佐藤、三浦,啊,找到了。
      按下拨出键。
      趁着这个功夫,我又瞟了两眼不远处的美人。美啊美,真是艺术品。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手冢手冢,刚刚查到的名字,仅一瞥的印象,好像是——“冰山大叔”。
      习惯中的绰号,然而这个名字,这个号码,不在我的习惯正确范围之内。因为,不是手冢。
      急忙要按下挂机键,然而这时,电话,通了。

      “もしもし,我是幸村。”
      周围很配合地又安静了一瞬。椅上的少年,他的声音,格外清晰。
      “もしもし,我是幸村。”
      翕动的口形与电话的传感,配合得神妙极了。

      “原来是你。”似乎平稳的声音,似乎平稳的步调,似乎平稳的情绪,我一步步走到椅上的人面前。
      方才就这么愣着看了他半晌,直到他莫名其妙地挂掉电话,我的耳边只有电话的忙音。
      椅上的人抬头,“怎么了?你说什么?”
      “原来是你。怎么,我的声音不够大吗?一直冒充别人和我通mail的幸村君。”我挑衅地瞪着他的眼睛。
      叫幸村的人微微僵住,不过只很短的一瞬,他又平和如常。
      “你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难道是之前打来的陌生号码?”居然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跟我说话。不过他的反应倒挺快,猜测也蛮准。
      “你还真会避重就轻啊!这种脱责的方式,老实说我觉得更加恶劣。”非常不好的口气。
      “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这当中有很多误会,一时是说不清楚的。”他身上的那股气势又显露了出来。
      “你这种口气,算是在命令我吗!”斜睨着他的眼睛。
      空气凝结的一刻,我这么直直地瞪着他,他那么平静地看着我。四周都是冷谧的气息,让我微微有些头疼。

      “抱歉。不过既然你这么不想听,那也就没有说的必要了。”一会儿,他开口。
      终于可以掉头就走,甩掉这个虚伪的家伙了。然而,我却突然觉得心里有些梗塞憋闷得喘不过气来。

      抑制不住情绪地抡起包,抑制不住地轻打到了那个人的手。只是很轻的一下,我确定。
      几秒的时间差,他居然右手脱力,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病历袋,骤然落地。

      没有封口的牛皮纸袋,白纸黑字的病人资料,红色的院方鉴定,医生还不算太潦草的字迹。
      我看清楚了,还是没看清楚。
      幸村精市,15岁,急性神经根炎,已确诊。
      上面的照片,赫然就是那个紫发的绝美少年。

      居然在抽搐,他好像很用力地抱着右手臂——那条被我打到的手臂。
      我吃惊得回不过神来,好一会才帮他把散落地上的东西捡起。居然会,这么手足无措。
      “我带你去看医生,快点。”不由分说,我抓起他的胳膊。
      而少年却平静地开口,“不必了,一会儿就好。”用眼神示意我放手。
      “不行,有病不能这么拖着,如果不及时就医的话••••••”无动于衷。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诊断证明。”打断我的话,少年温文如水的声音,“我已经看过医生了,而且还不止一个。”
      为什么会这么绝望,淡溢着的笑容,在我面前却成了悬崖绝壁苍绝怪石的峭拔荒凉。手,也不自觉慢慢落下。
      我重新落座,安静地坐在少年旁边,无所思,无所言,无所行。

      “你可以走了,我现在没事了。”
      “••••••”
      “对不起,可能我给你带来了许多麻烦。不过以后不会,你可以走了。”
      “••••••”
      “如果你这么做,我会认为你是在施舍。你可以走••••••”
      “••••••”
      “我想你应该听懂我的意思了吧,你可以••••••”
      “对了,这里可是繁华的银座啊,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有一间露天咖啡店不错的。上回欠了你的钱,我可不想一直欠着这个人情。今天我请客,走吧。”我大咧咧地打断少年即将出口的逐客令,冲他一笑。
      “我说了不必。”还是没有抑扬的声调。
      “你别想歪了。我才没空施舍别人呢,只是不想一直欠别人的,你别不知好歹啊。平常我可是一毛不拔的说,等下次就没机会了!”悠闲无所谓地看着他。
      等着他的下文。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你这个人••••••”却是不完整的句子。
      我知道我胜利了,虽然好像完全没有胜利与失败这一说。
      “别罗嗦了,再过一会儿我可没什么心情请客了啊!”

      轻柔的梦纱,恬淡地裹着氤氲开的笑颜;
      我们都是孤鸟,只有飞翔着划开自己的领地,不会高贵地互相施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医院的再次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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