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逐渐恢复的心绪 我迷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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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一组教室。
“怎么回事？我听说宫本上午最后一堂英文课的时候，身体不舒服去了保健室，到现在还没回来。如果病得很严重的话怎么说也该请病假了，可现在连个消息都没有。还有一堂课就只社团活动了。水野、西村、畑中，你们三个，去保健室看看，没什么事的话直接把宫本带回来。”
“三、三浦老师，”
“怎么？”
“大、大姐她••••••”
“西村君？”
“是这样，大姐••••••”
“畑中？”
“水野你来说。”
“••••••”
“还是我来说吧，你们三个让一让。”
“佐藤，宫本怎么了？”
“三浦老师，我们害怕事情闹大，所以一直没说。小奈她，好像并不在保健室。事实上，我们四个从下午开始就一直没见到她。”
废旧美术室。
煎茶法，中国明代开创、16世纪传入日本的平民饮茶法，只需在茶碗里注入滚水，再向水中加入茶叶即可。
我一直觉得这是一种最粗俗的饮茶方式，因而，我从不以此来亵渎富含艺术与哲学的茶道。喝茶不同于喝水，它更多的是为了提高人们的艺术修养与精神境界。茶寓禅理。茶即人生。然而此时，我就这样用最不堪入目的煎茶法一遍一遍地折磨着茶壶中的红茶，旁边不相称的咖啡杯也完全成了摆设。
一壶沏好，立刻倒入洗涮颜料的水池中。
一壶，又一壶，我反复听着红茶茶叶痛苦的呻吟，再让它们迅速死去，算是仁慈地使它们从不幸的命运中快速地解脱出来。
“那快去找啊，如果发生什么意外的话怎么办！下堂课还是我的写作辅导，我们先四处找找。现在是下课时间，我们争取下堂课前找到她。实在不行，就只有通知校方了。”
茶店老板还真是大方，免费赠送也装这么多茶叶吗？
冲了多少壶，我记不住了，只知道，还没冲完。
我是不喝红茶的，红茶于我，只能是用来浪费的，是徒劳的奢侈品。因为，好像有一个人说过，茶类之中，红茶更类似爱情，而绿茶，才类似生活。
“呐，不华丽的女人，你好像很喜欢喝红茶啊。”
“喂，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敲我的头！话说我喜欢喝红茶关你什么事啊！”
“呵，真是没什么礼貌的女人，喜欢喝红茶却不懂红茶。”
“小子，说谁不••••••”
“红茶甘醇沁芳，在茶类中稍显浓烈，余韵较短，是爱情的味道。”
“哦？说下去。”
“绿茶就不同了，虽然你平时碰都不碰，可是幽香清淡，回味悠长，才是人生的味道。”
“看来你对茶还是懂那么一丁点的。”
“哼，也不看看本大爷是谁。虽然我只喜欢欧式的香槟和红酒，对茶叶没什么兴趣，可就是对没什么兴趣的，也比某些号称感兴趣的人懂得多得多。”
“喂，你，不过，也对，还是小学生就开始喝酒了，以后还不一定是怎么样的烂酒鬼呢！”
“作为一个有身份的人，怎么能没喝过酒。不过，照你的逻辑，你整天喝红茶，难道是恋爱了？”
“咳咳，自恋的家伙，说什么呐？”
“也是，像你这样什么都没有的‘四无’女人，哪有正常人会看得上呢，就算是恋爱，也是单恋吧！”
“，有本事再说一遍，给我回来，看我不打死你！”
“何止是不华丽，简直就是泼妇啊！”
“你说什么？！”
“••••••”
“••••••”
所以，我只喝绿茶。摸约从两年前，到现在。
“怎么样，你那边找到了没？”
“没有，大姐不在理科室，我再去音乐室找找，你和西村去天台看看，三浦老师和佐藤刚去过樱花道，那边好像也没有。”
我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因为莫名其妙的一首钢琴曲莫名其妙地旷课，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座莫名其妙的教室，做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我是任性的，我想放纵，我想叛逆。这是一个契机，可是，我却宁愿不要，为这种所谓的自由所付出的，代价。
终于，最后一壶。它就像我曾经的爱情，六年的沉淀似乎无穷无尽，可原来，它不是天文数字，是有限的。我没有力气了，去爱，虽然，我控制不住我的思想。
就要倒掉，这最后的柔软。无数次，我下定决心，一件事，一定要做完，就像某些事，该有个了结。却总被柔韧的缰绳牵着，忘不了，逃不掉，可就是达不到。
拿起茶壶，走向水池。
这是？积郁不下的茶水。因为我不过滤茶叶一股脑全倒，下水口堵住了。真无奈，连这小小的下水眼，也看我不顺眼，跟我作对。
没办法，将茶壶放回桌上，捞起堆积在下水口处的残茶，走出美术室。
“我想我知道大姐在哪里了，虽然她现在人不在这儿，不过负责这里的老师刚才说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女生才出去，而且那个女生说等下还会回来。我看应该就是大姐。”
“水野，你先别挂，把你的具体位置告诉我们。”
“我就在••••••等等，她好像回来了。”
再次推开美术室的门，仿佛走入了另一个世界，我愕然。
褐色的头发、狭长的凤眼、无框的椭圆眼镜，他垂睫，神态安闲优雅。一种宁静致远的气质，由他的周身散发而出，并传递给了这间荒废许久不曾使用的美术室。仿佛这里突然变成了千利休的茶室，结庐之境，心远地偏。
他的右手托着杯碟，左手轻巧地抓着咖啡杯的杯柄，其雅致有如一首优美的诗。明明是不和谐的茶具，在他的手中却变成了最完美和谐的装饰品。
不过，他在，喝我刚才准备倒掉的茶？！
我走近几步，“你怎么会在这里？”
“跟我回去。”强硬的语气，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谁让你动我的茶的？”我的声音，很低沉，我的刘海，遮住了眼睛。
“如果这就是你的水平的话。”还是平静无波的语调。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大了很多，不容许，任何人，以这种我认为的方式侮辱我的茶道，我的情感。
“那就证明给我看！”凤眸突然与我的目光交会，中肯而强势。我突然感到内心某处的软弱与憔悴，感到心房一瞬间被某种力量穿胸而过，竟说不出话，耳边只余一阵来自远古的轰鸣。
当我和手冢一起回到教室的时候，下午最后一堂课以上了一半。教室里一片寂静，不同往常，在我们同时出现于门口之际。三浦用眼神示意我们快些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我注意到，佐藤、水野、西村、畑中，他们看我的眼神，好像有些奇怪，之后还不时瞥瞥手冢。
而三浦，或许是我的错觉，怎么她，眼神偶尔掠过我的时候，一直都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部活时间，青学女子篮球部。
“呐，呐，小奈，你怎么会和手冢君一起出现的说？我们五个人一起去找你，居然都没找到。”佐藤右手托腮，一副“这个问题相当值得探究”的表情。
我只能说，这就是智商、智商，五个人居然都没找到！不过，做人有时候也不能太坦白。
“可能是他自己无事可做，又正好发现我不见了，索性出来找找吧。”我观看着A组部员的投球练习，似漫不经心地答了佐藤两句。
“哦？是吗？那他还真是闲呐，不过根据我多年的恋爱经验，莫非这家伙想抢我的小奈？！绝对不行，是谁都绝不允许！话说他不是才因为忍足君的离开而备受打击么？难道这么快就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了，这么说来••••••”
又开始了，这个同人女，她什么时候才能有点正常人的逻辑。
算起来，经过刚才那半堂写作辅导课，是彻底让我冷静了下来。
刚才对手冢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好。可他，似乎一直没怎么介意。最后，竟然答应了我中午的请求——担任青学的茶会从客。
是觉得和他有关系吧，我下午的所谓“失踪”。所以才来找我，所以才一改初衷，所以再一次无意间看到了卸下重重盔甲后孱弱苍白的我。
“这算是同情么？”我嘲讽地斜睨着他的眼睛。
“茶会，是我个人的决定，与你无关。”
总觉得他是个惜字如金的人，话是少得可怜。不过，每句都有着不可抹杀的分量。比如这句，它让我的心，舒服了许多。
“与你无关”，曾经最刺耳的四个字，好像，也不再那么尖锐了，甚至有种，柔和舒缓的感觉。
是看到了我可怜自尊的真颜了么，所以才这样回答，尽管我知道，那其中绝对有怜悯的部分。但我，依然选择相信，相信他，只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小奈，还有一件事，”终于停止了自说自话的佐藤再次向我转过头来。
“什么？”我亦回头看她。
“今天你突然不见了，我觉得三浦的反应，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样，有种，不同寻常的紧张感。”
三浦，老实讲，听佐藤这么说，我倒不是很吃惊。
她，偶尔微微露出的高深莫测，可能是我的错觉。不过或许，真的是个难以捉摸的人。
然而，我并不介意。我想，我们之间并没什么利害冲突。就算她怎么样，也不会是什么坏事，对我来说。
不过，佐藤也有这么认真的神情，倒令我有些惊讶。
青学网球部练习场地。
此时我正捧着一袋红豆馅饼，扒在围网外看里面的训练。
篮球部往常部活结束得都很早，本来今天好像该部里聚餐了，说来也奇怪，当我提起这个话头的时候，原本应该请客的长泽突然推说临时有事要先走一步，就连部长小野也在一旁帮腔，她平时不是最爱吃的吗？奇怪。
而且，最后不知道怎么搞的，小野稀里糊涂罗列出一大堆完全沾不上边的、关于请客制度不好的烂理由，说什么以后部里聚餐就改成AA制吧。旁边除了佐藤的一个个居然也拼命点头表示同意。
今天这是怎么了，话说轮流请客制是我们篮球部的传统，一个月聚餐一次。暑假的时候聚餐还是我请客的说，而且菜刚上来我就被惠姬一通电话叫到了银座，算起来我等于既掏了钱又没能吃上东西。再说加入篮球部的这两年，几乎每次聚餐都有大大小小的事给耽误了。这次等于是我第一次参加部里聚餐。
为什么啊，小野，你不觉得那些理由太没有说服力了吗，还有旁边附和的家伙们，你们的脑筋到底是个什么构造啊，怎么就这么巧，刚好到了我就改了！（这不是巧，是有很多必然因素的，你没发现旁边一向多话的佐藤突然安静了不少吗）
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此刻我正恶狠狠地嚼着嘴里的红豆馅饼，面部表情相当不忿，闲到来网球部看人家的训练。
“宫本来了啊！”美若春风的少年。
“嗯，来看看。”我好像不太礼貌，嘴里还含着东西，有些口齿不清。
“怎么表情这么狰狞啊？谁又惹到宫本了？”笑容满面，不二温和地问。
狰狞？你没搞错吧，本小姐就算再怎么生气，表情也是很美的说，怎么会用到这两个字。再说，就算是也只能是我说。还有，什么叫“又”惹到我了，难道每天都有很多人惹我吗？怎么说得我像个受气包一样，我可是很受欢迎的说。
“才不是，是••••••”
“是什么？”
是乾，他从我的视野一闪而过。久违的诡异与阴森席卷而来。
上次咖啡店的偶遇，不二告诉我错过的那场比赛的结果，乾最终因输给了海棠和越前而没能成为正选。
果然他并没有着正选服装，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报应吧，嘿嘿！居然让我当他的免费实验品还不道歉！
等等，那个，他手里拿的那一大杯东西，绿色的，难道说，那个东西，已经研制成功，正式问世了吗？
可怕，阴恻恻的感觉，我有，不祥的预感。
“宫本，怎么了？”
“呐，不二，如果乾等下给你们什么特制饮料的话，千万不要喝。”
“嗯？”
“••••••”
“不二，训练时间闲聊，绕操场跑10圈！”
“唉，又来了呢，宫本，这次你可害死我了。”说罢不二朝一旁走了开去，估计是准备跑圈了。
周围的气压骤然降低，不用说，某座冰山驾到了。不过不二，什么叫我害死你了，是你来找我说话的好不好。
“还有你，”某人又转向我这边，“训练时间••••••”
“与网球部无关的人请离开，你就不能换一句，整天都这么老套烦不烦啊！”我摆了摆手，情绪恢复正常的我，即使面对手冢，语气也变成了平时的样子。不过也许，只是对他。
“请离开。”无丝毫波澜的一句话。本来闲得无聊还想看看某人打球时的英姿，正好提醒某人乾那家伙的说，不过既然这么不领情的话••••••
“我今天就不走了，有本事你赶我啊！”我双手叉腰，扬起头，对高我大半个头的手冢说道。
气温，以喷气式飞机的平飞速度持续降低，冷、冷、冷，我闭了闭眼睛。好歹我也刚恢复好不好，态度还是这么冷漠。总之，我今天还真就跟你杠上了，冻成冰雕都不走！
就在我下定视死如归的决心时，气温，好像，又恢复了正常。
睁开眼睛，只看到那个清冷的背影，独自一人，朝网球场中央走去。
我勾了勾唇，亦向着那个方向。
“不二，你是故意的！”
“嗯，我想至少要喝上它一次。”
“啊，味道相当的好！我要推荐它。”
“别说谎了！”
刚才的发球击柱练习，菊丸、海棠、河村、桃城、大石、越前、不二，因为击错柱子，均喝下了已被乾正式命名为“乾氏特制蔬菜汁”的东西，基本上每个人的反应都是难以忍受然后倒地，看来比起当时让我晕过去还是好了不少。
不过，就如上面不二和菊丸的对话，依然有特殊的存在。
不二，我明明提醒过他的，怎么还故意去喝呢？而且之后的反应••••••这家伙，很可怕，他的味觉一定和正常人不一样。
至于手冢，理所当然地没击错柱子。
这一幕，有微微的眩晕感，和之前看桃城与越前比赛时有些相似，毫无来由。
而看看手表，五点四十，好像也该回家了，毕竟现在回家可是有很多事要做。于是，最后扫视一眼还在训练的网球部众人，手微微插进制服口袋，率性离去。
晚间，宫本奈小屋。
“今天下午没尝到那东西可真遗憾哪，改天你可一定要尝尝啊！”
我正在与手冢互通mail中。
“什么东西？”片刻之间，对方发过来一条mail，我有些奇怪，不过亦回了过去。
“就是某个未能当上正选的数据狂人新研发的怪东西啊，今天下午正选里好像就剩你没喝了。”
“他，没当上正选？而且还研发了什么，怎么可能？对不起，我不太明白。”
奇怪，难道说他没注意到今天的“乾氏蔬菜汁”，而且，他的言下之意，好像并不承认乾没当上正选这件事。不会啊，现在乾明明已经成为青学的非正选部员兼训练顾问了。
这是，怎么回事，又绕进了难解的漩涡，从过去的那个没有恶意的“他”，到现在手冢的奇怪话语。不行，先放下，毕竟，这阵子还有更重要的事。
“总之，今年青学的模拟商会，我们都要加油喽！”末尾一个胜利的手势，我试图以这种方式结束满脑子的疑问。
然而，方才回mail速度极快的的人似乎静默了，我的电话，就在我的满心期待中，让我空等了一整个晚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逐渐恢复的心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