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朱枢

16、十四

　　十四
　　漫天白里的一窗暖黄，人的剪影也不真切起来。两个人立在院子的入口，不进不退。
　　“女王大人，加件裘袍吧。”身量稍矮的女子一口软语，句子末尾处是不自知的上扬。说话间自然就带着抹笑，不热烈却也真切，显出淡淡的笑痕来，朱唇开阖间露出洁白的牙，竟被雪色反出光来，玉石似的可爱。全然是个伶俐又不失温婉的丫头么。光看眉眼，决想不到竟也是双十佳人了，至于她那侍女总官兼女王唯一的贴身宫女这样完全是当红人物的身份，自是更让人难以置信了。
　　不过就她那不劝女王入屋但却建议加衣的举止，便晓得光这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的功夫也是能坐稳这把交椅的了。
　　“小宫女，够久了么。”恐怕只有深入后宫的人才知晓，这分明是至大宫女的人儿，女王却是总称其小宫女。再知道得清楚点的就也能理解女王的一番心思了。这宫女凡是亲手带大女王的老宫女娟打从初见尚在襁褓里的她便认定的接班人儿，一言一行皆躬亲调教。外加女王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了。自然是分外的亲近了。
　　“回女王大人，快三柱香的功夫了。”
　　“恩。”典型的从鼻腔发出的来自女王的应和声，再一勾嘴角，独是邪魅得挠心。“是让他清闲得够久了。”
　　女王留下个眼神，宫女凡便收了伞，为女王系上裘袍，戴上裘帽。从院门到屋子，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却也是不能让至尊龙体受些些的寒的。而后便退出院门，向四周使了下眼色，又撑开了伞独立着。此时，女王已是行至房门了。
　　而屋内那个在窗边垮坐的人是断不能想到的，一时片刻之后，一切便远非此时光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