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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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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药在沧岚从未学过任何功法,与普通六岁女童无异,根本受不住阎梓真人的一掌,当下便昏死过去,公仪锦在洞内练功不知时间,白药就在洞口躺了大半日,直到白薇下了晚课回来找不见她人,通知了云舒仙子,云舒仙子才把白药救了回来。
此刻白药躺在自己的床上,白色衣裙上还染着血色,也不知是她的,还是公仪锦的。
云舒仙子将白药的面具卸了下来,露出了白药苍白着的一张小脸,眉心赫然是一朵似兰非兰的白色小花,虽是白色,但这朵花却隐隐的有光华流过,犹如花钿般,让白药的面容看上去精致非常,又脆弱非常。
云舒仙子取出自己的玉髓,置于白药额上,那朵花上的光华更盛,竟是将玉髓内的仙气不停引向它。
云舒仙子看着白药苍白的脸,叹了口气,起身为白药取了一件新衣,正准备帮白药换上,忽闻外间有脚步声,便停下手。
“师尊!你快去看看公仪公子!”
白薇急急的敲响房门,云舒仙子将玉髓收回,手一挥,黑色的面具再次罩在白药脸上。
“进来慢慢说。”
白薇推门进房,脚下着急,差点摔跤,被一股绵力卷了在云舒仙子身旁稳稳站好。
“平日里诗书礼仪的修习也没见你落下,怎么还如此冒失。”
“是,薇儿知错。”白薇颔首,乖乖站好。
“你刚才说公仪公子如何?”
“晕倒了,在后山洞屋,我原本想把他带来,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师父快去看看他吧。”
将衣衫递给白薇,云舒仙子嘱咐白薇照顾好白药,自己化虚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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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扣,扣
“进。”
“师兄。”
“云舒啊,坐。”
云舒仙子落座,自顾从虚无摸出一盏茶,微抿一口。
“那孩子,如何了?”
“师兄是问谁,药儿,还是公仪公子?”
云舒眉头微蹙,抬头看了云阙一眼。
“自然是你那徒儿。”云阙见云舒似乎不悦,了然道,“我知你爱徒心切,但切莫迁怒公仪家的孩子,他身骨弱小,控制不住庞大的灵力,也是情有可原。”
“既然根基不牢,就该好好从基础学起,第一次修习,就是如此霸道的心法,今日伤的是我药儿,明日是否就是沧岚其他门徒?他的命是命,我徒儿的命就不是命了?”云舒原本面上淡然,此刻被云阙一提,倒是真的怒了,“师兄说要顺其自然,就是这个结果?要是我药儿有个三长两短,师兄你要如何负责于我?”
“嗬~”见云舒气急,云阙低笑摇头,拂袖点燃一株静心香,“我今日才知,师妹对白药如此看重,想当初你可是有些抗拒收留她的。”
“师兄莫要岔开话题,之前我就担心阎梓真人拔苗助长,这回是落了实。我刚刚去看了那孩子,面色苍白,陷入沉睡,那辉光都散的差不多了,就这样还要继续修习那凶险的密法吗?师兄若还不制止,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安排人照顾他,我至诚殿可没人照顾的了他。”
“好好好,我这就去与前辈说说。”云阙无奈起身,向殿外走去。
“我就在这儿等着师兄,望师兄莫要让妹妹失望。”
云阙摇了摇头,化虚离去。
另一边,洞屋内,公仪锦已昏睡许久,之前的修习让他元气大伤,洞口传来脚步声,阎梓真人御起光罩,将公仪锦罩在其中。
[云阙?]
[前辈。]
云阙仙人看了看被阎梓真人黄色光罩罩住的公仪锦,身体并未受什么伤,只是睡着了而已,便放下心,在桌旁坐下。
[你来做什么?看老夫笑话?]
[云阙怎敢取笑前辈。]
[这娃儿正在休息,你不要打扰他。]
[自然。]
云阙仙人从虚无摸出一本书,一盏茶,一株安神香,点了香,热了茶,自顾自翻看起了书。阎梓真人等了一会儿,见云阙真的就在品茶看书,收了光罩。
[你们沧岚的瞰临术能打通虚无,确实不错。]
[让前辈见笑了。]
云阙仙人全程用灵识与阎梓真人沟通,表面上看去,动作与之前并无二异。
[老夫这娃儿的辉光……如今……只剩下了三成……]
[前辈的法术高深莫测,帮这孩子恢复,只是时间的问题。]
[你算了吧,之前让云舒那丫头过来做说客,不就是想让我老头子服软,同意这孩子入你沧岚门下!如今这话可是在讽刺老夫?]
[嗬~小仙可不敢讽刺前辈,只不过……]云阙仙人抿了一口茶,杯子放下时,稍微重了一点,[我沧岚的入门心法确是可以让这孩子的辉光快速恢复,如此,前辈可愿先把这孩子交与我沧岚?]
[……]阎梓真人被云阙仙人问的一愣,沉默许久。
[恕小仙直言,据小仙所知,公仪家除了创派祖师公仪匀是自小跟随前辈修习以外,历代家主都是在临近束发之年才开始修习驱魔密法。此法霸道,天下谁人不知?正因此,公仪家才会人丁稀少,连驱魔阵法都担心后继无人,这一点,前辈不会不知吧?]
[……]
[我知前辈与公仪家主感情深厚,如今将公仪家的希望全寄托在这孩子身上,但揠苗助长怎是良策?这孩子虽天资聪颖,可如今目不能视,不先打好根基,多聚集辉光,之后的修习必定艰苦非常,我想前辈也不会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再受此苦痛吧?]
[……]
[沧岚地处灵脉,又有青鸾火凤加持,本就有助修习,若前辈同意这孩子入我门下,我必亲自教授他功法,帮助前辈好好教导他。]
[……]
[前辈!]
阎梓真人顿了顿,终是叹了口气。
[他如今,已与旁人不同,你……万万不可让这孩儿受了委屈……]
[那是自然。]
云阙仙人收了书与茶,站起身,微微颔首。
[我有条件。]
[前辈请讲。]
[我将这孩子交与你,你便得倾囊相授。]
[自然。]
[每年入夏时分,要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可以,多久都行,前辈说了算。]
[这洞屋给我们留着。]
[我会派弟子定时打扫。]
[给他一个入门大典。]
[沧岚每年春秋二季都会选招新的门人,今年的秋季大典就在半月后,届时,我会亲自参加,收他为入室弟子。]
[嗯……老夫这娃儿……便交给你了……]
[谢前辈成全。]云阙仙人向公仪锦的方向行了一个仙礼,这本是谪仙对上仙所行的礼,如今,云阙仙人用在了阎梓真人身上,[这也是公仪家主的心愿。]
[我那常小子……]
[……前辈,生死有命,经过了这么多年的辗转,我想,您应该比旁人更能看得开。]
[只恨我此刻就剩一个元神苟延残喘,当日不能去救那孩子!]
[……]云阙仙人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忍,顿了顿,云阙仙人再次向阎梓真人行了一个仙礼,[前辈,小仙这就回去准备入门大典之事,在典礼举行前,怕没有时间再来此,烦请前辈在公仪少家主醒转后,向他转达我沧岚的诚意。]
[嗯,老夫晓得。]阎梓真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沉闷。
云阙仙人自知此刻不便逗留,便先行化虚离去。
[老头……]
云阙仙人刚走,公仪锦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你醒了啊。]
[嗯……]公仪锦坐起身,向洞屋口“张望”[刚刚有人来了吗?]
[嗯,是云阙。]
[云阙仙人!]公仪锦站起身,[我还未曾面谢于他!]
公仪锦这么想着就要去追,然而脚下一绊,摔倒在地。
[哎呀,你这个娃儿,你看看你!急什么?啊?以后有的是时间好吗?]
[你说的轻松!云阙仙人事务繁忙,我哪有什么机会见他?]
说着,公仪锦就要爬起来,被阎梓真人一撮火苗又烫的坐了下来。
[等你拜他为师以后,你想什么时候见,就能什么时候见了!]
[啊?]公仪锦以为自己听错了,[拜谁为师?]
阎梓真人不满的嘟囔了一声,将刚才与云阙仙人的谈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公仪锦。
公仪锦听后愣了半晌。
[怎么?不想拜他为师?他可是仙人,在此之前,也只收过一个徒弟而已。]
[可,我已经拜你为师了啊……还能再拜入沧岚吗?]
[老夫从未说过你不能学其他门派的武功,沧岚也从不拒收其他门派来求学的弟子。]
[我听说沧岚的修习都排的很满,我若入了沧岚门下,还有时间跟你学吗?]
[每年入夏时分,老夫会带你修习,这是老夫与云阙的约定。]
[你还真舍得……]
[怎么?你舍不得老夫?]
[你就住我肚子里,又不能到处乱跑,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什么肚子!是丹田!丹田!下丹田!]
[好好好,知道了,别那么大声,耳朵疼。]
阎梓真人哼了一声。
[跟着云阙,要好好学,别给老夫丢脸。]
[说的你好像不再是我师父一样……]
[……]
[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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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药醒来的时候,窗外夕阳正红,环视了一圈,屋内没有其他人,白药心下有些失落。
从卧榻上起身,白药想去寻些吃食。
“白药姑娘?”
门外忽然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白药愣了一下,竟是不知是谁。
“你醒了吗?我好像听到了声音。”
门外声音再次想起,白药有些惊讶,“公仪公子?”
“是我。”公仪锦听到白药醒了,很是高兴,“白薇师姐午时给了我一些吃食,我给你留了,你可以起身吗?还是我送进去?”
“哎,我可以起身,你小心些。”
这里不同洞屋四处平坦,白药怕公仪锦被门槛绊着,连忙穿上鞋,跑到门口。
只见公仪锦一手提个食盒,一手扶着门框,腰间系了一根绳子,另一头就系在屋内桌角。
“你之前来过我屋里啊?”白药接过食盒,扶公仪锦跨过门槛,小心的将绳子堆到一边,免得绊到公仪锦。
“嗯,我说想留在至诚殿等你醒来,你师姐怕我行动不便,就帮我系了这根绳子,我刚刚从偏厅过来,还怕绳不够长,看来是多虑了。”公仪锦已经有些习惯盲目,坐到桌边后,将食盒打开时竟是顺顺当当,“你受伤睡了快两日,快吃些东西吧~”
公仪锦摸索到桌上的水壶,想倒点水,被白药抢先一步。
“嗯……你那天……”白药将茶水递给公仪锦,小心翼翼的开口。
“你是说我练功那日吗?”公仪锦脸上带了愧疚,“把你打伤了,真的很抱歉。”
“不不,我没事了。”白药摇了摇手,“我是想说,那天你练功,没出什么事吧?我看你流了好多血……”
“我很好,当日,我是在练我家传的驱魔密法,把你吓到了吧?”
“嗯……”
“虽说是修习,但其实那日我并未有所收获,反而致使自己的辉光涣散。”
“啊?”白药惊的站起身,拉着公仪锦左看右看,“这可怎么办吖?”
万物皆有灵,辉光就是修习之人包裹在身体之外的灵力,可以与日月同辉,吸收精华为己用,也可以感受身外恶意,保护自己不被邪物侵害。这是修习之人的根本,轻易不可动摇,如今公仪锦的辉光涣散,不管他之前学过什么法术,眼下都是无法使用的。
“嗬~”感受到白药的着急,公仪锦轻笑起来,“你别担心啦,我的辉光是生来就有的,慢慢就会恢复了,等我拜入沧岚,有师尊的教导,恢复起来会更快的。”
“额?”白药有些愣,“你要拜入沧岚?”
“嗯~云阙仙人要收我为徒。”
“真的?”白药眼睛亮了亮,“听说云阙仙尊来沧岚后只收过一个弟子,后来那位弟子也成了仙,这么说,你以后也会变成仙人啦~”
“啊?变成神仙?”公仪锦挠了挠头,“我还从来没想过要当神仙,我只是想早点学好武功而已。”
白药听了,有些失望,重新坐下,“我想修仙呢,可我半点法术都不会……”
“你师尊为何不教你法术?”
公仪锦好奇,但白药只是摇了摇头,虽然公仪锦看不见,但也知道白药应该是不知道为何。
“你快吃些东西吧,该饿了。”公仪锦推了推食盒,打开岔,“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所以没有热食,只有点心。”
白药拿着一块白糕咬了一口,脸上重新带了笑,“这是墨黎师兄做的~”
“你还吃的出来这点心是谁做的?”
“是啊~墨黎师兄做的白糕要比其他师兄做的甜一点~”白药往食盒里看了看,眼睛滴溜一转,笑眯眯的对公仪锦说,“太阳已经落山了,饭堂此刻应该就剩墨字辈的师兄们在准备明天的早点,我带你去讨碗面吃好不好?”
“饭堂?”
公仪锦扬起眉,一直认为沧岚是仙气四溢的修仙圣地,倒是忽略了这里也是有柴米油盐的地方。
“嗯~最近是墨字辈的师兄们轮流掌厨,他们煮的吃食是沧岚公认最好吃的~”白药把最后一口白糕丢进嘴里,拍了拍手,“走~趁其他弟子们都不在,我们也在饭堂吃一次饭~”
还没等公仪锦反应过来,白药就把公仪锦腰上的绳子解了,拉着他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