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乐章]星光灿烂》甜蜜乐章

10、第 9 章 “七号。纳

　　“七号。纳塔莉亚•杜。”
　　我走了出去，然后在考官们的面前站好，等候指示。
　　“请表演第四幕第二节，英格丽在房间里面和镜子里面的路易斯交流聊天的场景。”
　　“好的。”
　　在道具椅子上坐好之后，我凝视了镜子三秒钟，想象镜子的对面就是数百年之后的男孩子路易斯的所在，然后露出了一个微笑。
　　微微偏过头，我试图透过镜子看见时光那头的场景。动作小心翼翼而优雅，哪怕偶尔因为焦躁而忍不住想要作出不雅的动作，长久的教育和根深蒂固的观念还是会逼迫少女抑制出现不雅行为的冲动。
　　本性是奔放的，属于十三岁少女的激情满怀。但是礼教就像一根绳子，紧紧地勒住了少女的脖子，令她无法呼吸，更不敢挣扎。
　　轻轻地敲击镜子，呼喊少年的名字。虽然知道不会被任何人听见，但仍然会努力压低了声音。这是教养严格的少女，因为自觉在做一些违背长久被教导的“规则”，而因此油然出现的“做坏事”的自觉而导致的心虚。
　　不过这声音，却会因为见到少年的那一瞬间的惊喜，而猛然产生波动：“你真的在这里？我果然不是在做梦呢，对不对？”
　　——你当然不是在做梦。虽然这件事感觉上比做梦还不可思议。
　　“是的，感觉真奇妙呢。”少女的声音恢复成了一贯的平静和优雅，微笑说道：“不过对我来说，不是做梦真是太好了。”
　　……
　　当众表演的独角戏终于完成的时候，我松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来。等待考官们的确定之后，离开了试场中央，到了等候结果的座位上。
　　表演完毕的时候，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不再有开场之前的激动和不稳。一方面也许是表演时候的情绪还没有转换回来，另一方面，也有因为一切已经尘埃落定无法更改的情况下产生的听天由命的情绪。因此，在双重作用之下，我的心情瞬间回复到了平静无波的情况。
　　不过到了最后所有试镜都正式结束的时候，我的心跳还是加快了起来。看着考官们左右对话彼此交谈商议，心情紧张。
　　最后一位考官语气平静地宣布道：“玛格莉，七号，纳塔莉亚•杜”的时候，我的心跳毫不意外地漏跳了一拍。然后，我又惊喜又紧张地看向了考官席。
　　再一次和克列斯四目相对。这一回，他神色冷淡地转开了头，和旁边的人不知道开始说些什么。
　　可是，我不在意这些。
　　我想说，尽管这个人脾气硬，嘴巴坏，而且心灵一点也不够纯真对我也充满着偏见，但是职业道德和人品果然毕竟还是值得信任的吧。

　　成功拿下平生第一个能够饰演的电影角色让我感到异常的心情愉快。不过电影拍摄很快就要开始了，同样迎来的还有我A-Level第一年的高中生活。
　　因为要拍电影的关系，我适当减少了目前的选课数量。反正我也才十二岁未满，想要进修的话，时间充足得很。
　　《时光旅程》在九月底开拍。作为青少年电影，演员主要还是以十多岁的演员为主。导演和制作人对工作很严厉，但是平日说话还是相当温和和容易亲近的。
　　有问题的是我和克列斯。
　　从电影开拍第一天开始，我们的争执就没有中断过。
　　一开始只是一件小事。一幕戏的某句台词对话，克列斯嫌弃我说的语气不够强烈。我忍耐着调整了语气，但是他又嫌我的声调太过刺耳。
　　然后话题不知道怎么的发展到了“东亚人根本没有表演的天赋”和“把自己当作世界的中心结果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的愚蠢贵族少爷”这样的论题，直到导演让人强行把我们拉开来，这个表面冠冕堂皇而实际上则如同幼稚园小朋友一样程度的争吵才被强行终止。
　　吵完这一架的时候，我竟然有一种将近虚脱的力竭感。
　　虽然到了最后我们的争吵因为受到外力的影响而被强行制止了，但是这件事情却成了名副其实的导火线。
　　次日开始，我们从进入摄影棚彼此看见的时候就开始怒目相向。这直接导致我们的对手戏从当天的第一幕开始就完全不在状态，简简单单的一幕戏迟迟不能完成。
　　直到最后导演发火了，很干脆地威胁这种状态继续下去的话他会考虑直接换掉我们，这剑拔嚣张的气氛才被我们各自强行压制下去。我冷静下了失控的情绪，让戏感快速主导自己的情绪，代替暴躁激动的个人感情。
　　虽然争执被压制下去了，但是暗地里面的矛盾反而更加激化了。此后我们的争执基本上就在冷战和彼此嘲讽之中摇摆。凡他有NG场合，我必冷言相激；凡我有出现错漏的时候，他也定然冷嘲热讽。因为这种微妙的竞争和压迫心理，电影的拍摄过程反而意外地顺利，NG的次数向竖直方向大幅滑落。
　　而出现彼此的对手戏的场景，更是尤其微妙。每次在导演叫卡的那一瞬间，我们彼此的表情就有如四川变脸一样猛然从一张换到另外一张，异常快速而且屡试不爽。我不乐意对他柔声笑语，估摸他也不想对我和颜悦色。因此，在头一个星期的紧张气氛过去之后，这一幕意外地成为了剧组人员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闲话。
　　长期处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不停迅速地进行角色切换，让我一种精神分裂般的压迫感。对此感到异常痛苦的我，某种程度上，还是相当敬佩在同样情况下能够始终应对自如的克列斯的。显然，他并不辜负“最有天分的演员”这一称号。
　　不过，这并不构成我解除对于他的无尽不满的理由。
　　而这个情况，一周又一周，极为诡异却又自然地不懈持续了下去。
　　时间进入了秋风凉爽的十月。

　　九月新学年开始，我选了四门课：戏剧学习，音乐科技，表演学习和表演艺术。如果都能取得A的成绩的话，大学方面基本上无需担忧。
　　A-Level的程度和GCSE有所不同，而年龄的差距也明显了起来。我就读的班级里面，大部分女孩子比我要大上五到六岁，主要还是以十六七岁左右的女孩子居多。
　　我的身高对于同龄的女孩子来说或许偏高，但是处于这些A-Level的女学生之中就有些矮小得过于显眼了。幸好学习的班级之中都有几个原本就熟悉的女孩子，聚集在一起之后，我便自然而然地变得较为不显眼。
　　说到学校的戏剧课程，就不能说一说高中的戏剧团组。基本上，这个团里聚集了大部分学习戏剧课程的学生。而且不似中学，高中部分我们每年都有数次的演出机会。每个学期算是基本的惯例安排。
　　虽然只是学校的非专业演出，但是无论强度还是宣传力度都不会输给一般中等程度的专业舞台剧表演，只是观众的数目并不似真正的舞台剧表演那样多，大部分都是一个小圈子里面的人士，以及就读学校的女孩子们的家长父母。
　　因为学生本身的家世和学校的定位关系，所以这种小型和内部的舞台剧表演，影响力也是相当了不得的。而站在这个舞台上的女孩子们，虽然不能说都是铁了心要往这一行里面闯，想要依靠表演出人头地打造自己所希冀的未来的却绝对不在少数。
　　而在与我课程安排相似的人里面，不得不提的是在这几门课上表现极为出色的尖子生瑟琳娜。优异的成绩，优异的能力，和专业比起来毫不逊色的演技和表现力以及耀眼且明艳的外貌，让她成为剧团之中当然不让的主心骨。
　　十月初她以高票打败剧团已经是二年生的资深骨干，成功成为社里的新团长，可谓众望所归。
　　而这位学姐，从上学期开始就非常照顾我。
　　学业上的帮忙且不说，平日练习的时候，也会主动陪我对台词，研究剧本角色，以及合作完成组别课题。这是新学期开始之后，让人觉得比较幸运的一件事情。
　　相对来说，当然也有让人觉得不怎么幸运的时候。
　　比如曾经在走廊被我撞到隐私事件的少女妮娅，也与我同在一个组别的音乐课上学习。
　　妮娅是一个很安静的女孩子，安静到接近孤僻。就性格方面来说，我很难把她和提那想象到一起。大部分时候她都会保持着习惯性地沉默，但是偶尔也会在课程上有相当出色的表现。或者是因为先前走廊上尴尬的遭遇，新学期开始，她是班上惟一一个我没有对话过的人。
　　我并无意去偷窥他人的秘密。不过既然已经看到了，就更没有必要可以去提醒对方这一点。能够视而不见，不做接触，应该会比较不伤人。
　　这种决定是因为对方的性格而得出的。至于那个场景的另一位参与者，我完全无法了解。 这半年多来，提那看见我就会毫不在意地主动打招呼，让周围的人总是不理解我们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熟悉了。
　　天知道，这位大小姐的脑子到底是长成什么样子？她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和她的当前情况诡异吗？
　　日子就这样流水一样过去了。上课，训练，拍摄……偶尔和学校的朋友们一起出去看电影或者逛街。
　　直到有一天和瑟琳娜学姐去看电影，回来的途中，我们讨论起刚刚看过的罗曼史，学姐突然开口问道：“纳塔莉亚接过吻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提问让我多少有一些不解，摇了摇头，说道：“我才十一岁啊。瑟琳娜这个问题真是的。”
　　瑟琳娜微微笑道：“十一岁已经不算很小了。而且纳塔莉亚现在都读高中了不是吗？”
　　我的嘴角抽了抽，心想这种事情往小里算我是绝对不介意的。不过腹诽还没完毕，就听见瑟琳娜突然开口问道：“想不想试试？”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半天才意识到她指的是什么，于是警戒地问道：“接吻？和谁？”
　　瑟琳娜笑了笑，突然低下头，明亮的琥珀色眼睛转眼便出现在我眼前数寸以外。我惊慌地伸手挡住脸，才险险挡住瑟琳娜嫣红湿润的嘴唇，又惊又恼，说道：“瑟琳娜，这个玩笑不好笑。”
　　她侧过头，一纠头发垂落耳鬓，笑说道：“亲吻而已。你不需要这么紧张的。有时候女孩子的嘴唇，反而非常柔软舒服哦。偶尔试试，感觉会很不错的。”
　　我看了她微笑的脸一眼，拉紧了提包，说道：“我要回去了！”便不再管站在那里的瑟琳娜，向着和菲欧娜约定好的地方走去。
　　瑟琳娜顿了一下，然后跟了上来，说道：“生气了？只是个玩笑而已，别生气了。我陪你过去吧！”
　　她紧跟在旁边，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如是放软声音安慰。不过她管她轻言好语，我却越发加快了脚步。
　　这种事情，不管是不是真的玩笑，我都没有附和的心情。这个玩笑，真的是太过分了。
　　她这样开口讨好了一会儿，见我一直不回应，便也闭上了嘴巴，只是跟在我身后，默默送我到达菲欧娜停车接送我的地方。
　　菲欧娜看见我走近，一声鸣笛之后打开了窗户。我说：“回家吧。”然后打开进门进去坐好，并不回头看瑟琳娜，只听她在身后说道：“纳塔莉亚，明天见。”
　　我面无表情看着前方，并不回答。菲欧娜开口说道：“麻烦桑尼德小姐了。请走好。”
　　观后镜里面，瑟琳娜带着有些失落的微笑，点了点头，应了。菲欧娜回头用了然的眼神看了我一样，然后开动了汽车。
　　我回头看了一眼远远站在后面，看见我回头便伸手招了招的瑟琳娜，然后继续神色冷淡地回过头直视前方。
　　菲欧娜柔声问道：“怎么，吵架了？”
　　“没有。”我斩钉截铁地迅速回答。
　　菲欧娜讶异地转过头来看了我一样，似乎有所不解，但是最后只是笑着继续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