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乐章]星光灿烂》甜蜜乐章

9、第 8 章 面朝港湾的

　　面朝港湾的阳台风景优美，海风清凉舒爽。
　　我的杯子里面最后一口酒液终于也被抿干。
　　然后身后突然有一个女孩的声音脆脆地开口说道：“你就是纳塔莉亚•杜，是吗？”
　　我回过头，看见一个十一二岁，模样和打扮一样甜美而可爱的少女。她的眼神很明亮，粉黄色的公主裙衬得整个人如同洋娃娃一般，精致而典雅。
　　“我是纳塔莉亚。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不过我知道你。纳塔莉亚，中文名叫做杜安瞳，十一岁，十一月五日出生，一年之内跳了五次级，在学校里面被称为‘天才’。我说的对不对？”女孩子微笑着偏过头，眼神之中带着一股掌握着一切的洋洋得意，眼神俏皮而灵动。
　　“你是莉莎的妹妹吧？我有荣幸认识你吗？”
　　“你知道我？莉莎跟你说起过我吗？”少女表情明显意外地问道。
　　“莉莎当然有跟我说起过你。不过早上你不在，所以没机会让她给我们介绍。现在还来得及吧？那么，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纳塔莉亚，中文叫杜安瞳，来自中国台湾，很高兴认识你。”我伸出手。
　　她握住了我的手：“那么我也来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伊莉丝•戴蒙德，是莉莎的妹妹。我没什么出色的才能，也许不能和你相比，但是我保证你绝对不会后悔认识我。”
　　“微笑已经是一种很了不起的才能了。很高兴认识你，伊莉丝。”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纳塔莉亚……我可以直接这样叫你吧？”
　　“当然可以。”
　　“谢谢。你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好呢。微笑就是一种了不起的才能……这句话可真好听。从来没听人这样对我说过呢。”伊莉丝笑着，露出愉快的神情：“呐，纳塔莉亚。当‘天才’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什么样的感觉啊？其实我不是什么‘天才’。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对准了眼前的目标，然后紧张地抓紧时间往前冲的感觉。天分很多时候也许能让人在前进的过程轻松一点，但是其实真正要杰出却只能依靠努力。对于天才来说，过分地依靠所谓天分，反而会令自己一事无成。”
　　“是这样吗？”伊莉丝似乎有些讶异。然后她认真地说道，“你一定花了很多的时间学习吧？很辛苦吧？”
　　“嗯，确实不算少。不过也不会觉得特别辛苦。这种事情，最重要还是要靠热情吧？喜欢的事情，是不会觉得辛苦的。”我微笑回答，想了想，又补充道：“有一天你找到自己打从心底喜爱的东西的时候，自然会对它付出连你自己都难以理解的热情，然后也会成为所谓的‘天才’。”
　　“是吗？”伊莉丝双手支住下颚，靠在阳台上，露出落寞的神情，说道：“‘天才’啊？总觉得是很困难的事情呢。其实我学过很多东西，但不知道为什么，不管学什么都比姐姐们差上那么一截。也许我真的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天分吧。所以，对于纳塔莉亚这样做什么事情都那样努力且做的这么好的人，总是非常羡慕呢。”
　　我想了想，隐约觉得这个剧情非常耳熟呢。于是我回过头去，问道：“伊莉丝，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呢？这样想的话，心情会很糟糕吧？”
　　“当然会很糟糕啊。我也不想那样想，但是总是忍不住。不管是钢琴，读书，还是运动，都完全比不上姐姐们呢。我最讨厌别人把我和姐姐比较了。总是被说‘跟姐姐一样漂亮’，‘长大以后也一定会跟姐姐一样优秀吧’……每次都想发火呢，但是却一定要忍耐。因为发火的话，大概会被人认为‘明明是姐妹，为什么妹妹会这么没礼貌’？于是，到最后，连生气都没办法表现出来。这种心情，纳塔莉亚大概无法理解吧？”
　　“我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所以没有办法感同身受。不过我完全可以理解你的想法，因为无论是姐妹还是陌生人，我都不喜欢被拿来和对方比较，然后被人说‘完全比不上’或者‘果然一样优秀因为毕竟是姐妹’……是个人都会生气的。这很正常。”我点点头，然后回过头柔声道：“那么，伊莉丝，会不会有因此生莉莎的气的时候？”
　　“嗯。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我有时候会对着莉莎发火。其实我明白这不是她们的错，因此会更加懊恼。我知道他们一直很用心地学习，很用心地做事，所以才会这么优秀。莉莎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她会很直接和我吵架，吵架之后，也总是主动说对不起……感觉很微妙，毕竟是姐姐不是吗？”伊莉丝微笑着偏过头，这样说道。
　　我也笑了：“真的，毕竟是姐姐。不过，也许就是因为是姐姐，才会这么在意吧。这种感觉一定很复杂。”
　　“嗯。”伊莉丝点了点，然后手指贴近嘴唇轻声说道：“不过，这些话，可不能偷偷告诉莉莎啊。”
　　“别担心，我可是很擅长保守秘密的。”我笑答。
　　派对结束的时候，我还和伊莉丝聊得意犹未尽。莉莎看见我们的时候，嘴角带着微笑，伊莉丝笑着和我挥手告别，然后莉莎主动把我送出门口，末了对我说道：“没想到你会和伊莉丝投缘呢。纳塔莉亚，要是你和伊莉丝也能成为朋友就好了。”
　　“我很喜欢她。我觉得我们能够成为好朋友。”我爽快地回答道。
　　莉莎点点头，然后和我挥手告白。
　　接下来的日子里面我和伊莉丝进行了高频率的接触。某种意义上，我觉得她其实和剧本中的女孩子还是比较相似的。优雅，大方，开朗但有着并不明显的自卑。
　　不过我不可能一天到晚紧随着她。我同时也跟着另外几位女孩和她们的姐妹们接触。
　　对于剧本的揣摩进行得非常顺利。非要说有什么意外的话，就是某种并不能算作是巧合的巧合，最终所造成的克列斯和我不可避免的冲突。
　　第一次在同学的派对上见到这位王子殿下，是巧合。
　　第二次见到，算是巧合中的巧合。
　　第六次见到，不管是他还是我，恐怕都无法把这高度的见面频率当作某种意外的偶然了。所以我很能理解，王子殿下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怒目相视的心情。
　　安排这个聚会的学姐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纳塔莉亚，克列斯和你有过什么过节吗？他看你的表情，总觉得有点不友好呢？”
　　何止不友好。这位学姐说话真的是太含蓄了。这个表情，完全可以称作视线谋杀了吧？
　　如果我是王子殿下，看到一个女孩子频繁地出现在任何一个自己出没的聚会之中，而且一次也不放过，不发火才怪。
　　……问题是，我是无辜的啊。
　　如果让他自我感觉太好，那都是我的错。如果可以的话，我绝对不会想要频繁见到这个日后总是和我最要好的朋友以及某些签约艺人纠纠缠缠，又总是在我背后发表一些对我不以为然的言论的王子殿下。
　　我稀罕吗？
　　当学姐听完我含蓄的关于王子殿下对我怒目而视原因的解释之后，心虚又忍俊不禁地捂住了嘴，说道：“抱歉。我不知道……是我的失误。我本来想着你有拍不少广告，应该会有共同语言。克列斯虽然比你大一些，但是就年龄和资历来说都能给你一些参考，不过看来弄巧成拙了。大概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我会跟他解释的。”
　　其实我觉得，不解释也无所谓。我对于给王子殿下留下好感没有丝毫欲望。以他的性格来说，就算他讨厌我到极点，也不会主动给我下绊子，最多就是可能会拒绝和我合作吧。这点的问题其实也不大。我也不怎么想接和他合作的通告。
　　尽管我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如果直接就这样说出来，对学姐不免失礼。况且因为这种原因和克列斯交恶，哪怕我觉得无所谓，热情地接待我的学姐，恐怕会很不舒服吧。
　　所以，我最后还是很安分地跟着学姐过去和他做了解释。
　　虽然我还不是什么有名的当红演员，但是在演技方面却绝对不落后。证据就是，当这位不知道来自哪个偏远地区的无名小国的所谓王子殿下一边听着学姐的解释，一边用嘲讽之中夹杂着歧视藐视加蔑视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我的笑容始终完美真诚如同莫高窟大佛一般八风不动稳如泰山，对于克列斯一边言不由衷地对学姐称是一边强烈得污蔑着我的人格的虚伪表情视而不见。
　　如果以后有一天我有机会送克列斯里面，《傲慢与偏见》绝对是我的不二选择。

　　在这样磕磕碰碰的情况下，我终于迎来了二次试镜的时间。
　　二次试镜和一次试镜不同。第一次只是一般的基础试镜，要求比较低，所以可以取巧利用装扮之类的东西提升印象。不过第二次就是实力的较量。这种时候使用小手段不免就有一些不入流了，所以我很干脆地放弃了可以使用的偏门手段。
　　这次我出发的比较早，到达试镜会场的时候，基本上还没有什么人。直到过了半个多小时，才陆陆续续有人来到。
　　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考官们也渐渐都到齐了。不过最后一个人到达的时候，我忍不住吃了一惊，然后心情指数暴跌。
　　拥有一头淡咖啡色略微偏红的微鬈长发的少年迈步走来，人群便自动地为他分开留出一片专行道。走到我面前的时候，他微笑，毫不掩饰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大步向着试场的考官席走去。
　　我做了两个深呼吸，然后微笑着转向旁边情绪显得相当激动的女生，说道：“我都不知道克列斯会来啊。他有参加制作这部电影吗？”
　　旁边的少女勉强把脸转过来看了我一眼，然后立刻转回去看着考官席上的高傲少年，语气之中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回答道：“你太孤陋寡闻了。很早以前就有内幕传出来，说过克列斯是这部电影的预定男主角了。”
　　……本小姐可没有听说这种内幕啊！
　　坐在考官席上的少年神情高傲一如往常，但是脸上却难得地一直挂着某种似乎非常愉悦的淡淡微笑。我一边匀速地做着深呼吸，一边在脑海里面为自己排出了三头身般清代旗袍版小人咬手帕的剧目。
　　冷静。冷静。我对自己说。
　　克列斯的本性没有这么糟糕，他应该不会以公谋私才对。就算是很讨厌很讨厌，他也应该会忍耐着坚持职业道德到最后……等下，他有什么资格讨厌本小姐啊！？本小姐凭什么要他忍耐着才能演这个角色啊？明明就是这个人高傲自私眼睛又歪到后脑勺去了！
　　小剧场里面的小人，已经开始翻桌子了。
　　虽然，即使这一次不能演出电影，我依旧还有充足的时间规划未来。虽然，二十天的时间，我其实还浪费得起。
　　但是，我坐在电视前面，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些经典老片，试图无数次从中了解角色和背景；我跟随着伊莉丝和其它女孩子们，认真地去学习她们的细微动作，以及一瞬间的表情，希冀着理解角色的心里；我无数次阅读各种各样的史料，了解各种风俗民情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许会有可能因为这种原因而无法表演。
　　若是因为我的能力不够，我哪怕失落也会微笑着接受，只求下一次能够做到更好。但是如果因为这种原因而最后落选，哭多少次最后我也一定不会甘心。
　　我不甘心。
　　这样想着，我的视线，在一瞬间和克列斯相交了。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一定非常失魂落魄，我强迫自己神态自然地回过头。然后闭眼，敛神，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无论最后的结果是否注定了是失败，我也一定要把这一场演好。这是我对自己的承诺。
　　要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女孩子选不上，是一种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