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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馬鈴薯燉肉 ...


  •   少女坐在窗前,仰望著夜空,手指心不在焉地地在茶几上敲打著。
      髮絲還濕著,距離洗完澡也有二十分鐘了,但她仍未有吹頭髮的念頭。
      她現在的心情,和那片夜空如出一撤。
      有別於日間艷陽高照的天空,這晚的天空一片死沉,雲霧將明月星辰籠罩。正如天氣預報所報道的一樣,這一夜很大機會下雨。
      不得不説,這一棟別墅的隔音做得真的很好,她坐在這裏已經好一段時間,但除了浴室水龍頭的水滴聲外,她并沒有聽見絲毫的雜音,仿佛就和樓下的世界隔絕了一般。
      他説得沒錯,她是在生自己的氣,她總是這樣,把身邊所有人的不幸,都埋怨自己上,怎至已經成了習慣。她是被幸運女神眷顧的女孩,可是女神從來都不會理會她旁邊的人。
      從小時候開始,她總是能剛好和不幸擦身而過,她的童年過得比任何人都更要稱心如意。
      也許她不是為大家帶來好運的座敷童子,只是一個普通的瘟神,因此無論面對怎樣的災難,她都能夠全身而退。
      這樣,她才會一邊渴望和誰親近,但又不敢走近,和所有人保持一個馬上就能轉身的距離,這樣就不會有人受傷,她也不用再因仼何人的不幸而受內心的責備。
      自私但很有用,至少在日本的這十年她也過得很好,直到遇上了這撮人。
      她從來沒有把這些想法告訴過任何人,更不想被別人發現他們的存在。但每當夜闌人靜的時候,又或是再一次目睹意外發生的時候,種種自我厭惡的情緒,就會再次浮出水面。
      然後她就會把自己關在黑暗房間一整天,卷縮在被窩裏,像一隻受傷的小貓一樣,靜靜地舔著傷口。只是,她的傷口恐怕一輩子都不會愈合。
      「我以爲你打算一輩子躲在陰影下,當你的受害者。」
      「你大可以將自己的病做藉口,隨心所欲的過一輩子。還是說你要剋服它,成爲他們引以爲傲的女兒。」
      「我們還是在說同一件事嗎?」
      「要不就冷靜點,要不再狂點。你這種要瘋不瘋的,看了就讓人心煩。」
      她討厭這個人,因爲他一次又一次越過她用心建造的海市辰樓,窺探厚厚心牆保護著的地方,然後后不留情地在她的傷口上撒鹽。
      還是大把大把的撒下去。
      虧他是醫學世家的三子,難道就不知道傷口上撒鹽只會帶來疼痛,並不會加速愈合嗎?
      要撒就應該撒糖啊,白癡。
      也許,就是因爲這一份的疼痛,原來已經奄奄一息的她,現在卻萌生出掙扎的欲望。
      雖說有些認識了很久,又藉得信仼的人,但她並沒有讓仼何人承受過她的負面情緒。
      她很親她的堂兄,他們是青梅竹馬,又會無條件地支持和相信著她,她卻不能完全地對他交心,生怕加重他肩上的重量。
      她也很信仼碓冰拓海,他們清楚並理解著彼此的立場,但她亦心知自己比他受著更多的愛,如果她還要在他面前抱怨,那真的是太過份了。
      曾經,望月家那個掛名妹妹也在這個信仼名單上,到後來發生了一件讓她無法釋懷的事。
      過著這樣自我封閉的日子已有十年。不受仼何人影響的生活,輕鬆但並不快樂,每天就只有賺錢和學習。身邊沒有任何分散注意力的人,所以她可以花盡心思在拓展業務上,日常生活的每個行動,都能找到新的商機。
      吃飯就去請她當神秘顧客的店子,東西好吃的話順便寫Blog寫下評價,漸漸地她的blog 開始有點名氣,不時還會接一下業配,零食、飲料之類的,她家裹從來得不缺。
      買衣服、化妝品的時候,會順便和店裡的顧客答話,從而收集能反饋商户的意見。
      假日總會到二手攤、二手店,在眾多舊物中尋寶,雖然不次每次都有收穫,可是間中找到些有價值的古玩、藝術品,已能為她帶來不少的回報了。
      這樣的生活充實並有滿足感,但卻像行屍走肉,看著存款的數字日漸增加,她卻並沒有什麼感受。
      直至,認識了須王環和鳳鏡夜,被那個腹黑魔王套路進了公關部,認識了這些有性格的大少爺和春緋。
      日子過得比以前更忙了,但比以往過得還要稱心。心情不好的時候,環會來逗她高興;工作疲倦的時候,春緋總會漫柔地對她說一句辛苦了;在購物猶豫不決時,雙胞胎會認真地為她分析不同選項的利弊;工作得煩心時,光邦總會端著蛋糕過來,讓她暫時抽身,吃吃甜點轉換心情;偶爾她也會遇上煩惱,像是選修科之類的,崇一直都細心地傾聽著她的話,為她提供意見。
      還有鳳鏡夜。
      他不會順著她,也不會用和善的態度對待她,常對她的行為作訓示,什至總令她覺得有種長輩的架子。可是,這樣的大魔王卻是最照顧她的人,總在不經意間透露出温柔。
      就像剛才將她調離現場、為她披上外套、到廚房關心他的狀況。
      他不曾對她說過什麼動聽的話,但每句都將事實道出了。
      即使很令人火大,但說的也不無道理。
      冷靜下來,夕月開始後悔剛才衝動的和他吵起來,明明他也只是想她不再自我埋怨罷了,雖說表達方式有點糟糕。
      那麽...她是不是欠他一句謝謝?還是說她應該先去道歉?
      就算再仼性也不該遷怒於他。
      明明早就說過不要再依賴他的,但不知不覺間還是被照顧了。
      夕月從茶几前起來,再次用毛巾擦了擦頭髮,心裡還在糾結,要不要先踏出第一步去示弱。
      還是去吧,怎說不對的是她。
      她把毛巾扔到一旁,隨手在袋子裹抽出一個黑色文件夾,捧在胸前,然後離開了房間。
      穿著睡衣離開房間的感覺真讓人感覺不好,雖然她不是那種會穿可愛睡衣、性感睡衣的人,一直都只是長T恤配短褲,但在這個不認識的環境裏,總覺得不太令自在。
      她本來也有想過要不要換一下衣服再出房間,但最後還是覺得太麻煩放棄了。
      反正這所房子的人又不會用色瞇瞇的眼光看她。
      ——
      鏡夜的房門沒有關上,其實她也不知道對方在不在房間,但還是出於好奇,還是輕輕推開門探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對少年少女,他們正用女下男上的曖味姿勢在床上躺著。
      手裹的文件夾不小心鬆落,跌在地上,房間裏那兩個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夕月彎下腰來把文件拾起,再次捧回去「抱歉,打擾了。」
      話畢,便頭也不回的跑走了。
      她好像來得不太合時。
      是她一直都沒注意到那個大魔王也對春緋有意思,還是說......
      「我能好好保護自己的,你倒不如擔心一下春緋吧,媽媽。」
      「哼,你倆都是一個樣子,腦袋少了條筋。」
      「下次也去壓一下春緋怎樣?她的反應應該會比我有趣。」
      「你的話很有參考價值。」
      只是隨口開的玩笑,難道是被當真了啊。
      還真是個白痴,如果被春緋討厭了的話,我可不管。她想著,嘴角揚起弧度。
      迎面走過來的環看見夕月從鏡夜房間出來,步伐有點急,有點好奇便把她叫停了。
      「你去找鏡夜嗎?」
      「嗯。」
      「怎麼走得那麼急。」
      「沒什麼,只是....看到不該見的東西罷了。」
      「在鏡夜的房間?」
      「嗯。」
      「想不到這裹還會有蟑螂啊。」
      看來環是誤會了些什麼,不過算了,她也不打算解釋,免得環會受不住刺激。
      「你要找他嗎?」
      「嗯,我想問他借一下乳液,好像有點曬傷了。」
      「你還是晚點再去吧。」她不敢想像環看見剛才的場景的話,會有什麼反應
      「放心吧,我不怕蟑螂。」
      他還是不聽夕月提醒,來到了鏡夜的門前。

      ——

      鏡夜只是隨手拿了件外套披上,便離開了房間,把時間留給兩個在鬧別扭的人。
      除了他們,還有個人在鬧別扭。
      他在紫藤夕月的房門前停下了腳步,她剛才過來應該是想和好吧,只是剛好碰見那個場面。
      要向她解釋剛才的事嗎?他想著,身體卻早一步行動。沒有人回應。
      大概是睡了吧,他不知為何,總覺得鬆了口氣,正打算離開,但就在下一秒,一下雷聲打下來,伴隨著從房間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
      剛到晚上,天氣就開始有點不對勁,只是沒有到這場雨和來到比想像兇。
      「夕月。」他在門外喊了一聲,自從剛才的玻璃碎聲後,房間裡就沒再傳出仼何聲音了。
      他擰了擰門把,沒有鎖。
      「我進來了。」他說,扭開了門把走了進去。
      空蕩的房間,少女双手抱膝坐在床上,頭埋在双臂之間,身體發著抖。
      「怎麼不開燈?」
      她沒有回話。
      他在她旁邊坐了下來,床頭櫃旁邊的地板散落一地的玻璃和水漬。
      「沒受傷吧?」
      她擰了擰頭。
      又一聲的雷響,她收緊了双臂。這間房間的窗簾剛好拿去清洗了,每一下閃電都把房間照亮,使她更加害怕了。
      「怎麼過來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開口,儘管聲音很小
      「不是你先來找我的嗎?」他莫名奇妙地看著旁邊的球體。
      對呢,她差點也要忘記了這件事。
      「抱歉,打擾到你的好事。」她的聲音柔柔的,他不得不靠近一點來能聽見。
      閃電將房間照亮,她抓著手肘的力道又大了一點,等待著下一秒的雷響。
      雷嗚過後,她像是鬆了口氣,才小心翼翼的再次開口「春緋明白你的意思了嗎?」
      「算是吧。」
      「那就好。」
      先是一個藤崗春緋,後是一個紫藤夕月,難道他的演技真的有那種差嗎?還是說他不知不覺間,已經向老好人的人設偏了。
      「你就不認為我是單純想對春緋出手嗎?」
      「就算你對她有興趣,也不會選這個時候出手。如果....」
      又一個雷電打下來,她把頭埋得更深了,看來還不是一般的害怕。
      「如果?」
      「只是單純地洩。慾的話,我有身材比春緋好的自信...」她越說越小聲。
      明明怕得要死,但還不忘稱讚自己,這個女生總是能給他驚喜。
      不過,她也是時候學會管管自己的嘴巴,對男生說這樣的話並不合適,至少不符合大小姐的身分。
      「你是在邀請我嗎?」
      「乘人之危的是人渣。」她說,心裏當然知道他不會幹些什麼。
      也許他的性格多少還是有些惡劣,一有空位就會忍不住想捉弄她。
      鏡夜揚著嘴角,扶了扶眼鏡,挪了挪身子,故作起來「那我走了。」
      話剛說完,馬上就拉住了衣角,她一副艱難的抬起腦袋,淚水在眼眶打著轉,就像小狗一樣的濕潤眼神哀求道「不要留下我一個。」
      說實話,看見平日總是樸克臉的她,有如此一面,還是挺有新鮮感的,至少比平日要可愛得多。
      在適當的時候撒撒嬌,這樣才像個女孩子。
      「我不會再陪你睡。」
      她乖巧地點點頭「嗯。」
      「那讓我留下來想怎樣?」
      「陪我說話之類.....只要能分散我注意力,甚麼都可以。」
      「真的什麼也可以嗎?」
      「嗯。」
      他脫掉鞋子,坐到她的旁邊,靠著床板坐著。她已經在兩下連續的雷電落下時,把腦袋埋回了膝間,但一隻手還死死的抓住他的衣服,像是怕鏡夜會拋下她離開。
      「不覺得這樣的姿勢很扭別嗎?」
      「誰知道你等一下會不會反口跑掉。」
      「就這麼沒有安全感嗎?」
      「我就是怕嘛.....」
      「真拿你沒轍。」他嘆氣道,繼而強硬地把她的手指從衣服上一根根剝開。
      夕月也馬上使勁,但她單手怎也鬥不過男生的雙手。
      「小氣鬼。」她說,正打算把手收回去抱膝,但卻早一步被牽上了。
      還是以十指緊扣的方式。
      他看著二人緊握的手,相比之下,少女的手顯得很小,因為經常做料理而有點粗糙,指頭也有著握筆過度用力的薄繭,一點都不像個養專處優的大小姐。
      她的手很冰,比正常人的體温再要低一點,也許是因為她還在怕打雷。他手心的溫度一點一點地往她傳過去。
      温暖,而且令人莫名地安心。
      夕月緩緩探起頭來,看著早已將目光放遠的鏡夜。
      她瞄了一眼被牽上的手,看來剛才不應說他是小氣鬼,而且還一件事又差點忘了說。
      「對不起...」
      「因為喊我小氣鬼?」他有些意外,她竟會為這些事道歉,明明平日也沒在他面前少說壞話。
      「剛才對你發脾氣了。」她說「雖然不是故意的,但我不應該用那種態度。」
      竟然是這個啊。
      「你這家夥意外地坦承呢。」
      「因為我的確有做錯的地方。」她將下巴抵在膝上,緩緩垂下眼簾「剛才對前輩們也發了脾氣。」
      「嘛,我剛才也有點心煩,算了。」既然她也來認錯了,他本來就沒什麼損失,這樣還計較的話也未免太小家子氣了。
      她又不是須王環。
      「還有,謝謝你把外套借給我。」
      「話說回來你身材還真」話還未說完,夕月用力收緊握拳,意圖夾他的手指,示意他停止。
      她也許不知道,自己其實也沒多大的勁。明明又是她說,只要令她分散注意力,說什麼也可以。
      「我只是在稱贊你而已,你剛才不也都說過嗎?」
      對,她還滿懷信心地說自己身材比春緋好。
      「白痴,別人說和自己說哪裏一樣。」
      「分別在哪裏?」
      「我不會用色情的目光看自己啊」
      「我也沒有那種目光看你。」這是真心話,那只是描述一下事實罷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你嘴巴裏不會出什麼合我意的話。」
      「那我就不說話了。」
      「不要。」
      「還真是個難服侍的大小姐。」
      「除了我的外在條件以外,其他隨你說。」
      「這樣啊....你那麼疼春緋是為什麼?」對於這個問題,其實他也有一個猜測。
      「因為她是我唯一的女生朋友啊。」
      「真的嗎?還以為是因為她和望月詩織長得像呢。」
      望月詩織,中學三年級,是望月家的獨生女。她有著一頭長黑髮和水靈靈的大眼睛,咋看之下和以往的春緋也有幾成相似,但她們身上散發的氣質卻時截然不同。
      他的話令夕月心裡一顫,他感受到她剛才不自覺地握了握拳。
      「剛開始...還真是那樣。不過慢慢地,我真的喜歡上春緋這個孩子。我沒有想過把她當代替品,但無可否認,那時是因為看見她們的相似,才吸引了我走近。」
      這個女生比誰都藏得多、藏得深,卻總會對別人的提問坦承。
      「你不是很討厭望月的嗎?」
      「曾經詩織是一個例外。」
      「那現在呢?」
      「我也不知道。」
      「發生什麼事了?」
      「什麼都沒發生,只是我自作多情了。」
      她把話說死了,他知道就算再問下去,也許也只是徒然,再說他對別人的家事也沒很大的興趣。
      鏡夜轉了個話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直至雨停了,月亮在烏雲中露臉,柔和的銀光從玻璃透進房間。
      感受到光線的變化,她緩緩揚起頭。
      「雨停了。」她說。
      「嗯,你整理一下,然後和我回房間看看環和春緋。」
      「他們怎麼了?」
      「我把他們留在我房間了。」
      「嗯?我懂了,你想製造機會讓他們和好,還真是個體貼的男人呢。」恐懼剛走,她就回復到原來的樣子,彷彿剛才朝他撒嬌、說話軟聲輕氣的都不是她。
      「我只是覺得他們吵吵鬧鬧的很麻煩。」
      「是嗎?」
      他沒有說話。
      「還真是個不坦承的人。」她笑笑道。合上眼睛,一個深呼吸,張開眼正要從床上起來,身體剛挪了挪,便被他伸手攔住了腰,將她一把拉回去,一失平衡,就撞了到他的懷裡。
      「地上還有玻璃片。」他輕描淡寫著一件她差點忘的事實。
      「嗯。」她應了一聲,覺得被定身了,仼由他從後環著自己。
      房間很寧靜,他們能清晰聽見彼此的呼吸聲,間中也會有從浴室傳來的水滴聲。
      保持這樣的姿勢好一段時間了,但兩方都沒有要移開的念頭。
      即使坐了下來,比夕月高上半個頭,每下呼吸,空氣都會混入一絲淡淡的柑橘香,是沐浴後留下的髮香。
      這幢別墅的洗髮精和沐浴露都是用一個款的,他卻得用在她身上好像比較好聞,是因為女孩子本來就會身帶體香嗎?還是說她另外用了護髮油,混在一起才有所不同。
      鏡夜的手還繞在她的腰上,說實話,她並不覺得他的觸碰討厭。
      環拉著她的手到食堂時,她會想辦法甩掉,双胞胎平日閑得沒事,摟頸搭肩找她玩的時候,她也會馬上抽身。
      不過對於被鳳鏡夜摟著、牽手,卻沒有特別想退開。什至兩次被床咚,還有撩裙子,她也只是覺得挺有趣的罷了。
      即使如此,也不能說些什麼,因為如果牽她的人是光邦,摟她的人是崇,她也不討厭,再說這樣的事情早已發生過。
      也許問題是出在環和双胞胎身上才對。
      他們都各自地想著事情,並沒有發現在某個角落,有些東西正在改變。
      手機傳來信息的響鈴,打斷二人的思緒。夕月挪了挪身體,從另一邊走下床,在桌上拿起手機,通知顯示,是來自崇的短信。
      上次在學校倒下之後,她好幾天沒上學,崇也有發信息來關心她,後來他們做了會互相發信息的朋友。
      「我是不是讓大家擔心了?」她看著短信的內容,向身後的人提問。
      「我倒是沒怎擔心你,但那些傢夥就不知道了。」
      「那你為什麼要在晚上一個人進女孩子的房間?」她鎖上手機,放回桌上,再次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挑挑眉,身子向前靠了一點,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除了偷襲外,我想不到另一個原因。」
      換來的是少女的冷眼「那麼...好玩嗎?」
      「還不錯。」
      「把行李收拾一下,我帶你到別的房間去,玻璃碎明天再讓人過來清理。」
      「嗯」她點頭,回到桌子前,將自己的隨身物品收進手提包裏,然後隨手拿了件居家外套披在身上。
      剛把手提包拿起,就被人接了過去。抬頭,只見他有點不耐煩地盯著自己。
      「吶。」
      「怎麼了?」
      「我突然覺得你有點帥。」
      「你現在才覺得嗎?」
      「嗯。」
      ——
      「小夕、小鏡!」看見他們一起從樓梯下來,光邦心裡的烏雲也被驅散了不少。
      夕月轉過頭看著鏡夜,他推了推她的肩膀,示意她趕緊上前。她來到兩位前輩的面前,朝他們來了一個標準的躬禮。
      「小夕」一時之間,他們有點反應不過來
      「對不起,剛才向你們發脾氣。」她解釋道。
      光邦和崇一愣,但臉上很快就回復了笑意。
      前輩們還未開口,那兩個不安份的後輩早已搶先一步「也沒什麼。」
      「我們沒放心上。」
      「我又不是對你們說的。」
      「說起來,小鏡和小夕和好了嗎?」
      被點名的兩人對望了一眼。
      「我們有吵過架嗎?」夕月裝傻的說道。
      他也很配合地演下去「我沒這個印象」
      既然他們都這樣說了,那就不迫他們了,光邦想著,往樓梯的方向探探頭,找著另外兩個身影「對了,小環和小春呢?」
      「大概還在我房間吧。」
      「什麼?」
      在眾人的不解下,鏡夜簡單講述了一遍環進入她房間之後的事,然後所有人便進去了鏡夜的房間...

      ——

      春緋找了幾個圈,在經過崇提供的線索下,終於在廚房找到了夕月,她把頭髮綁成了低馬尾,圍著圍裙在認真地做料理。
      「夕月…」
      聽見少女的呼喊,夕月轉過了身。
      「怎麼了?剛才吐完覺得餓了嗎?要來點吃的嗎?」
      「嗯。」春緋點了點頭,不得不承認,雖然討東西吃並不是她的本意,但她是真的有點餓了,嗅到食物的香氣,開始有點饞。她拉了拉椅子,坐了在廚房內的小餐桌前,看著學姐的背影,整理著自己的思緒。
      「你有沒有什麼討厭的東西?」
      「沒有…」
      「真成熟呢,我對橙色的蔬菜都很不在行,像是胡蘿蔔啊、南瓜之類的。」
      「那個…」雖然有點難以啟齒,但還是要說出口。
      「怎麼了?」
      「我和鏡夜前輩之間什麼都沒有,請不要誤會。」
      夕月轉過去,看見春緋眼裏的認真和堅定,一時間有點迷惘「為什麼要和我解釋?」
      雖說也有可能只是不想她把這個誤會散播,但夕月總覺得她的本意不是如此,她說話的方式讓夕月聯想到那些八點檔婚外情橋段的對白。
      「你不是哭了嗎?我想你大概…」
      「你...該不是認為我喜歡那傢夥吧?」
      春緋訕笑。
      夕月不禁失笑,上前輕輕拍了拍學妹的額頭「你想多了,只是....剛才想起了些不好的回憶罷了,我不怎擅長雨天。」
      「所以才不會在下雨的日子上學啊?」自從踏入梅雨季,春緋也注意到她請假的日子也多了。
      她點了點頭「不要說我的事了,春緋你實在是太沒有危機意識了。」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黑髮少女真誠道。
      「下午的事也好,剛才的事也好,那都是因為你太大意,才會讓那些男生有機可乘。」她接著說。「這幢房子裏的人雖然也是些紳士,但外面的世界很複雜,如果剛才和你在一間房間的不是公關部的人,你可能就被吃掉了。」
      她的話好像有點把春緋嚇到了,她微微一愣,沒說出什麼話來。
      「這個社會可是比你想得更要可怕,答應我以後要有些危機意識。」
      「嗯。」她趕緊點頭。說起來,剛才鏡夜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
      「五十步笑百步。」
      男聲從身後響起,兩位女孩轉過頭,看見鳳鏡夜手持水杯,倚在冰箱門,彷彿已經聽她們聊了一段時間「雖然口裹在教訓著春緋,但本人也是個沒有防避心的人呢。」
      「說多少遍了,我那是基於對你們的信任。」
      「是嗎,你們其中一個能讓我省心一點就是萬幸了。」他說,走到另一邊拿起涼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
      「可是鏡夜前輩剛剛不是說沒在擔心嗎?」春緋的話使他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夕月看著他有點生硬的姿勢,嘴角不禁上揚。
      「我只是擔心自己會被你們拖累罷了。」少年道,但旁人聽上去只覺得是藉口。
      真是個不坦承的人,但扭別得還挺可愛的。夕月想著,看了看鍋子中的料理「要吃宵夜嗎?」
      「你在煮什麼?」
      「馬鈴薯燉肉。」
      「真普通。」
      「個人來說我是比較喜歡日式料理的。」
      「是不是歸國子女都比較喜歡日本文化。」還有一個須王環也是
      「也許吧,所以你要不要點?」
      「嗯,偶爾吃吃家庭料理也不錯。」他拉開春緋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說起家庭料理,姐姐和阿姨也不會料理吧。」她用筷子刺進一塊馬鈴薯,看看它熟透了沒有。
      嗯,還可以煮多一會。
      「對,不過相澤是挺擅長的。」
      「是那個看上去很嚴肅保鏢先生嗎?」
      「嗯。」
      夕月也跟著點點頭,直到她發現有些不對勁「既然他擅長,那為什麼明天的早餐要我來煮?」
      「你不是說很喜歡做料理的嗎?」
      「我不喜歡早起。」
      「還真像個小孩子。」
      「五十步笑百步。」
      其實當初決定讓她來做料理,也沒有什麼得必要的原因,只是說起要有人負責料理,他第一個想起就想到她的臉,她怎說也是社團經理,照顧他們在社團活動時的所需,本來就是她的職責。
      雖然他們私下間不時也會冒點火花,但在人前,總是給人相處融洽的印象。至少在春緋的角度看來,夕月在對著鏡夜的時候,無論是說話的方式和行為,都沒有平日對待她時的客氣。
      在這個情況下,她總覺得很難插上嘴。
      「你們關係還真好呢。」一個不留神就把心底話說了出來。
      「還好吧,怎說也有利益關係。」鏡夜說,扶了扶眼鏡。
      「嗯哼,你好好把握機會巴結我的話,也許將來會得到意想不到的回報哦。」她調了一下火力,蓋上了鍋的蓋子,轉過身來看著他。
      「那還真的令人釋目以待呢。」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他倒是想看看,會有什麼回報。
      鳳鏡夜比誰都更觀人於微,但面前的女生卻是他人生中一個頗大的難題。
      行事既我行我素,但又有跡可尋。有些以為是出於她一時興起的行為,實際上是她早已有想法的。
      她的事,他越知道得越多,就忍不住想掘得更深。
      他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對她的在意正隨時間遞增,而當中的意圖,亦越來越單純。
      「討好本小姐的第一件事,請你替我去房間拿一拿東西嗎吧。」
      「叫春緋去不就好了。」
      「鏡夜前輩…」
      「她不知道我在哪一間房間吧。」的確,本來他們的房間就是在春緋休息時分別的,再說她剛才又轉了房間。
      「麻煩。」他雖不怎情願,但還是從椅子上起來「你要什麼?」
      「今天我穿的外套,應該是放在椅子上的。」
      「嗯。」他應了一聲便離開了廚房。
      夕月轉過頭,剛好春緋正盯著她看「怎麼了?!臉上沾了些甚麼嗎」
      「沒什麼,只是有點意外,記得剛開始,你和鏡夜前輩有好一段時間都看對方挺不順眼的。」
      「因為現在多了一層利益關係,所以在各方面的衡量下,也必須要妥協吧。」
      「你這番話簡直就像是鏡夜前輩會說的。」
      「也許在某程度上,我們都是同一類人。」
      「利己主義者?」
      「嗯....我的話比較偏向功利主義。」
      「分別是什麼?」
      「他那個人追求的是個人的成功,和掌控事情的滿足感。不過我對這些並不怎麼感冒,只要最後達到我想要的結果,過程怎樣對我來說就不重要。」她說,見春緋似懂非懂的樣子,繼而加以說明「以賺錢為例,為了讓大眾看見他的優秀,他會選擇用較技術性的方式,像是投資、營運之類的。而我的話,我並不在意別人的看法,所以比起吸睛的技術性操作,偏向多元化地經營著副業。堆少成多也很不錯賺哦」
      「夕月意外地看得很透徹呢。可是...」
      「如果鏡夜前輩是為了名聲而努力,那夕月呢?要說的話你原來也不缺錢吧?」
      這座房子雖說不小,但懂路的話也不用走很久。鏡夜拿著外套回到了廚房,剛好聽見他們說話些他感興趣的話題,便在門外停下了腳步。
      「嗯...也是呢。我有告訴過你一些關於我家裏的事嗎?」
      春緋搖搖頭。
      「我在七歲之前都是在英國居住的,爸爸是一間米芝連餐廳的老闆,媽媽是一個音樂家。我有個比我大兩歲的哥哥,然後還有一個未出生的妹妹。父母就在一場車禍中離開了,而哥哥到現在仍然未醒過來。」
      「對不起。」春緋低下頭「我沒想過讓你說...」
      夕月伸手摸了摸她的去「傻孩子。」
      「那麼...後來呢?你怎會來了日本?」
      「意外發生之後,餐廳由爸的雙胞胎弟弟接手,叔叔至今亦是我唯一的監護人,但那時餐廳各方面出現了很多狀況,他也忙不過來,所以我在政府機關住了好一段時間。」
      他從來都沒有聽她提過關於政府機關的事,不,她根本不曾對他主動提起自己的過去。
      「後來,日本那邊的親戚把我接了出來,我們在倫敦住到哥哥的情況好轉,便搬了來日本。出於私人理由,他不能親自撫養我,多翻轉折就把我交了給望月家。」
      「那個人是千代宮集團的大人物,順帶扶起了望月。我的生活花費都是來自父母的保險金,因為尚未成年,保險金全數由監護人,即是叔叔代管。大概在兩年前左右,叔叔經營的餐廳遇到了危機,需要一筆數目頗大錢來周轉,我決定將幾乎全數的保險金讓他拿去周轉。」
      「需要的數目很大麼?」
      「也就幾千萬日元吧。」
      「幾千萬?」
      「嗯。之後我的生活費基本上就是來自親戚那裡得來的零用,雖說數目也不少,但每次從他那裡拿到錢的時候,總會有點不自在,所以就決定要自己賺自己花的,順便多存些錢作不時之需也好。」
      「總覺得你很勵害呢,無論在哪方面也是。」春緋看著夕月看似輕鬆的描述,不禁佩服起來。
      「我一點也不勵害。我只是不想成為仼何人的負擔。無論是誰,也沒有必要負起照顧我、供養我的責仼,我也不想為他們帶來麻煩。」她目光一轉,瞄到了站在門口的少年「偷聽完就出來吧。」
      他沒有解釋的意思,往她們走來,把手裏的外套遞了上去,回到剛才的位置坐下來。
      她接過外套,從口袋掏出了一部像是電動鬚刨的機器,轉向春緋「給你。」
      春緋接過機器,一臉茫然「這是?」
      「你試試把開關打開,然後按一下紅色的按鈕」
      她按著夕月說的去做,機器的頂端傳出電流。春緋一驚,馬上鬆開按鈕。
      「我沒猜錯的話,這是防狼器吧。」鏡夜的意外不失春緋,只是他沒表現出來。
      這樣說,他大概能理解,她剛才為什麼堅持說自己能阻止事情發生,因為她帶著防狼器在身,而且還是有攻擊性的。
      「嗯。」
      「但一般的防狼器不是都只有響鬧嗎?」春緋以她的認知發問。
      「那樣的只適合在人流多的地方使用,如果在四下無人的地方,響得再大聲也沒用吧。」
      「也是…」
      「再說,與其等人救還不如自救吧,等待的時間可是最無助的呢。」她說,邊回到爐灶前,彷彿是為了掩飾自己的感情。
      一時之間春緋不知道應該給什麼反應。
      「可是…」明明她比男孩子打扮的自己更像會遇上變態。
      「我家裏還有避用的,不用擔心。」
      「收下吧,春緋。」鏡夜說「那傢伙比你想的更懂得保護自己呢。」
      「我一早就說了,是你不相信而已。」她打開蓋子,夾了塊馬鈴薯,咬了一口「真燙。」
      馬鈴薯夠軟的話,大概已經煮好了。
      「那麼謝謝你了。」春緋說。
      「想道謝的話,能替我倒杯牛奶嗎?」
      春緋點點頭,起來為她去倒牛奶。
      「你一直隨身攜帶著這東西嗎?」他問。
      「嗯,有問題嗎?」
      「沒什麼。」
      「沒有人能不經我的允許就碰我的,你們也不例外。」
      經她一說,腦海中浮現出許多畫面,所以說之前他們間的親近都是基於她的意願?還是她只是說說罷了,她根本對不了鳳家的人下手。
      又可能這些都不是她的本意,她這樣說,也許只是想把他耍一圈而已。
      偏偏他總是一不小心,就對她的事情上心,她卻經常不把仼何人、仼何事放心上。
      「你們要點飯嗎?」她把三小碟子的馬鈴薯燉肉放在各自的座位前。
      「嗯。」春緋應道,把牛奶放在她的位置,也回去坐了下來。
      鏡夜也點頭表示。
      夕月轉過身,打開電鍋,盛出一碗碗剛煮好的白飯,放在托盤上端過來。
      把飯菜都準備好後,她脫下了圍裙,也坐了下來。
      「吃飯吧。」
      「我不客氣了。」
      說實話,因為鬧脾氣,她己經餓很久了,也沒怎留意他們的反應,只是自顧自的吃著,直到被春緋喚過來「很好吃。是夕月的拿手菜嗎?」
      「可以這樣說吧。有時候想念媽媽的味道,就會煮來吃,不過無論我再努力,都好像欠了些什麼,明明已經按照她的食譜來煮了。」
      「這個我也明白呢。」春緋說。
      雖然雙親健在的鏡夜對他們的話沒有共嗚,加上他的三餐都是由家裏的廚師準備的,對媽媽的味道這種東西並沒有任何概念。
      不過他總算搞懂了一樣東西,她比他想的藏得更多。每次他以為自己離她近了一點,都總會發現他們間的距離,並沒有他想的近。
      「那個....還有餘下嗎?」春緋看著碟子裏的飯菜,想起了和她鬥氣,沒吃什麼就回房間的須王環。
      「嗯,本來想著你吐了一遍,環君又未吃晚飯,所以準備的時候,也準備多了點。」夕月說「春緋要去拿給他嗎?」
      她正要答應下來,但想起剛才的事「我才不要。」
      夕月笑笑,像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那媽媽去吧。」
      「我沒所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馬鈴薯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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