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带野牛草的伏特加 22 第五交响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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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颢握住长条的两端，从细的那一头开始仔细观察。
前半段还算光滑，尖端有一点磨损的痕迹。表面的黑漆被擦去了一块，露出浅黄色的内芯。
中部约有二十公分的长度保存得还算完好。握着也很结实，不易折断。
底部比上面略宽一些，油漆没有太多磨损的痕迹，但是色泽有些泛黄，已经褪成了深棕色。
“教鞭？你怎么看。”
“尖端细，尾部粗，形状就和普通的教鞭相似。不过现在基本上都换了电子的或者红外线的，这种传统的已经不多见了。”
林弦10岁就进了越川音院的附属小学，每天上学大多数时间都泡在琴房。学校对文化课的要求不高，老师犯不着用这种东西来管教学生。他自然没有见过。
在高中之前，狄颢都只把钢琴当成自己的业余爱好。小学和初中生活都充分受到应试教育的影响。加上儿时顽皮，没少挨过教鞭。
虽然老师一般也就意思一两下，但竹质的教鞭抽在手心依然又痒又痛。从此以后狄颢对长条状的物体都有了心理阴影。
“你再看底端和中部的色差，明显就是因为被人长时间握在手心，手汗粘上了黑漆，所以才会变质泛黄。”
“不过我觉得作为教鞭这个掂量着有点太重了。”
狄颢试图掂量一下手里的东西，差点没来得及接住。
“我觉得应该不只是竹质的，里面应该还嵌了什么东西。”
“能够挥得动这种重量教鞭的人，起码也要到我们这个身高，甚至还要再壮一点。普通的女老师要长时间拿在手上，不大可能。”
“林微想要放进去，应该也费了很大的功夫。”
“不然就先看看它里面的材质吧。”林弦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堆扳手、老虎钳，甚至还有锯子，两个人捣鼓了半小时终于把顶部的竹质外壳卸掉了。
露出了黄灿灿的一截金属。
“又是黄金？”狄颢用指尖弹了一下，没听到明显的回声，“你们家人也太奢侈了吧，教鞭里面镶金条。”
林弦突然想到了父亲那根纯金的指挥棒。
虽然指挥棒的粗细、长度跟眼前的这一根相差甚远，可他总觉得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说来也怪，上大学以后他也没见父亲再拿出过那根指挥棒了。上次清理老宅的时候也没有发现，大概是被父母带走了。
他打算明天打个电话给母亲，旁敲侧击地问问指挥棒的下落。他不想让父母知道自己还在追查当年的事。
“今天就到这儿吧。”林弦将桌上两件重要物品小心地收好，“桌上的东西等明早Janet来了再收拾。”
“好。你要是还有其他发现就告诉我。鲍强家属那边星海已经联系好了，不过要赶在他们下个月回老家之前去。你什么时候空下来就叫我，我陪你一起。”
狄颢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只手已经伸进了外套。
“快零点了，不然就在这儿将就一晚？”
“不用了。我回家住就成。”自己家就在对面，这个时候再留下来就有些刻意了。
“雨桐的妈妈可告诉我你那儿连张床都没有。你连个铺盖也没带，是打算睡在琴上？”
“那听你的。”狄颢坐了回去，声音像是蚊子叫。
“我去给你铺床，十分钟以后再上来。还是书房。”
书房的家具都已经到位了。狄颢上去的时候房里没人，他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瞄了一眼桌子上的《巴赫传》。
“上次的枕头被Janet收起来了，拿了主卧里多的那个，你先用着。”
教授已经换了睡衣。这次是纯黑色的，依旧是蚕丝材质。
他将枕头捧在胸前，带来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我前些日子买了李斯特的黑胶，你听听看，喜欢就拿走吧。”
“我听段可艺说你在宿舍就用唱片机，应该不用教你了。”
“睡衣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换洗衣物也是。洗手间晚上随便用，我明早再洗。”
林弦拿走桌上的书，走到门口的时候加了一句。
“没什么事就不要打扰我了，明天还是老时间叫你。”
门里的人听着外面的脚步走远了。
“刚刚不还好好的？这是又怎么了？”
“上一句说送我黑胶唱片，下一句就说不要打扰，搞得谁想占他便宜似的。”
“不对，我不一直满脑子都想占他便宜来着……”
林弦反锁了房门，打开床头的音响，放了BPO现场收录的《野蜂飞舞》，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能再做和上次一样荒唐的事了。
Janet迟到了。眼看林弦就要来不及了，两个人简单弄了点蔬菜沙拉就急匆匆回了学校。
狄颢在301练了一上午的琴，登记记录显示下午第一节有课，就回了宿舍。
张盟告诉他，段公子跟着李欧一起去自习了。
“爱情真是使人脱胎换骨。”张盟喝了一口狄颢给他带的下午茶，“差点忘了跟你说，我上周日跟着李师傅到你们林教授家里去了。”
“去调音吗？”
“对。他把这个都跟你汇报啦？我卸下门板的时候还掉出来一根棍子，掂量着老重了，差点砸我脚上。”
“可能是不小心放进去的杂物吧，毕竟好久没人动了。”他不想把林微的事透露给别人。
“林教授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平日里工作又忙，倒是打理得挺好。”
“恩，他家里请了佣人，干活挺勤快的。”
“还请了人啊？我还以为只有他一个呢。他本来以为只有我师傅去，拖鞋也只备了一双，还是小熊的，看着还挺有反差萌。”
按理说有客人来，Janet是要留下来帮忙的。可她上次做完早饭也匆匆走了，除林弦外没几个人见过她。
不过能让林弦满意的佣人肯定也不是一般人，行为比常人古怪一些也能说得过去。
狄颢的手机响了起来，提醒事项显示钢伴的报名已经开始了。
三点四十分到了西乐楼大堂，他在自主打印机上印了报名表。
纸张还有点发烫，他拿在手里，轻轻吹了两下。
快要关上的电梯门突然开了，王青川走了进来，狄颢主动打了招呼。
电梯里没有别人，王青川一眼就瞥到了他手里的报名表。
“你可别告诉我，你也想去掺一脚。”
“我想先给您商量一下。您如果不同意我就不去了。”狄颢只能顺着老爷子的话说，老教授向来吃软不吃硬，这是宋云溪教他的。
跟着王青川进了教室，狄颢想要打开琴盖，被老爷子叫住了。
“你想去，就告诉我你的理由。我就给你这一次说服我的机会。待会儿你掀开琴盖准备上课，这件事就翻篇了，你也不要再来问我的意思。”
“上次我和林教授的演出还算成功，虽然是临时上阵，说明我和他在音乐处理上还是很有默契的。从演奏技巧方面我还不比上他之前的伴奏老师，但是技术方面的提升是后天人为的，只要我再花心思去练，加上您的提点赶上去只是时间的问题。一旦有合作，音乐处理上的分歧就不可避免，音符通篇下来以后，感情抒发才是展现音乐的核心，就上次来说林教授和我的共鸣点比较契合，以后磨合起来回比较顺利。”
“这些都是往好处想的，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在舞台上出现了失误会怎么样？”
“我会克服这些失误的。”
“克服？失误是你想要克服就能克服的吗？手指稍微有点偏差就是一个错音，钢琴就是一步到位的乐器，根本容不得你模糊过去。林弦是谁？林弦在世界独奏比赛上拿金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干嘛呢。你觉得他和你可能产生失误的概率哪个大一点？”
“万一你产生了拖拍，甚至是伴奏合错了的失误，台下的业内人士会怎么看你？林弦年底的几个演出都是学术交流性的，明年年初可能还要去欧洲巡演。他带着你，万一你在这种级别的舞台上出过事故，以后出去了还有几个名教授会收你？”
“我在国内外的名声也就那样了，那么多好学生在外头撑着，你出了事我也就丢了一时的面子，一会儿也就过去了，我是担心你自己。”
“请您相信我。哪怕只合作到这学期结束，我也想试一试。我也不是为了想帮林教授，从考学开始我觉得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压迫感了，我想和我自己赌一把。”
“你要赌一把是吧，可以。马上四点就可以查分了，如果你的专业分数能够超过其他钢琴系的所有学生，包括那些准备要申国外音乐学院快毕业的，我这次就答应你。”
掏出手机看了看，已经是五十八分了。
王青川做在靠背椅上，神色平静，好想早就知道了结局。
和同届学生比，狄颢的专业第一是稳稳当当的。但要和前几届的比，由于系里规定了曲目，从选曲难度上就已经产生了分水岭。
走廊镜头的机械铃声惨叫了一声。
狄颢刷新了一下页面，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考生：狄颢；考号：******；专业分数：95.36；18届专业排名：第一；全系专业排名：第一”
他僵在那里没有动……
“大小伙子了，不就没拿第一嘛，继续努力。”王青川拍了拍他的肩，“钢伴的事也别着急，再过两年总有机会的。”
……
“我已经做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带野牛草的伏特加 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