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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梨园趣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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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酒卿醒来就发现不对劲,这摆设......不对,这里连一点摆设都没有。这儿肯定不会是自己家。她猛地使了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仔细观察周围。这屋子里,除了些必须之外,什么装饰都没有。
自己的衣服!齐酒卿连忙看向自己身上的衣物。还是原来的那件.......她松了口气。虽然用法力可以随意变换男装女装,可这性别不会随着装束的变化而变化。要是被人发现,自己是女儿身,岂不糟糕!尤其是张启山。
不过......要是有一天张启山知道自己是女子,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估计还是一脸冰山样,然后面无表情地嗯一声,就没了下文吧。
她看着床头的水杯,很是熟悉。她盯着那水杯看了一会儿,猛拍了下脑袋,这才想起水杯的来处。
水杯是早年一个客商为了谢卦去景德镇烧的,不算贵重。但寓意还算不错,一共烧了九十九只,取九九归一之意。其中有七十三只带彩瓷的,看着养眼。趁九门堂会时,送给了佛爷。
她叹了口气,没想到张启山这么随意放置在客房里,估计其余的要么落得同样的命运,要么就是拨给司令部当餐具。
齐酒卿摸了摸水杯,有些凉了,看来已经放置挺长时间。她虽然不像平常女子那般娇气,可寒冬腊月,还是想喝口热的,暖暖自己的身、也同时暖暖自己的心。
穿上鞋,走到床边张望了眼,窗外的天色灰胧胧的一片,看不清是早晨还是下午。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是几个小时,还是几天?
走出客房,一个亲兵早在门口侯着:“八爷,您醒了?”齐酒卿点了点头,等着他说下文,“佛爷交代了,让您去梨园候着,他随后就到。佛爷还说,八爷您一整天没吃东西,府上备好了菜,还请您移步到餐厅。”
梨园?这张启山究竟想干什么?若是讲事儿,为何偏偏挑在二爷的梨园,那人多嘴杂,不更不好办事儿?看来,这件事肯定牵扯到二爷。
她甩了甩头,索性把乱七八糟的事丢在一旁,摸了摸扁平的肚子,询问身旁的亲兵:“有猪蹄莲藕不?”
那亲兵愣了愣:“这......”
看这犹豫的模样,齐酒卿算是明白了个大概。估计今天又没有口福吃猪蹄莲藕。这猪蹄莲藕,张启山家做得最是好吃。每次在张启山家蹭吃蹭喝,必定要央着佛爷,让他家厨子加这道菜。
可惜的是,张启山最是严于律己,向来吃饭都只有素、没有荤。即便自己央着他加点荤食,就被他的眼神吓退,跟着他受苦吃素。等她在张启山家混熟后,才发现,餐桌上是否有荤菜,全凭他的心情。心情好时,就加道荤菜;心情不好时,餐桌上只见素不见荤。
齐酒卿瞥了眼亲兵,道:“你家佛爷真是会说大话。”这下,把亲兵唬得一愣一愣,不知道说什么,她瞪了眼亲兵,“还不带路!知道爷饿得前心贴后背,还不带路?”
亲兵忙不迭点头。
梨园外,齐酒卿揉了揉吃到撑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四处张望了一下,依旧没有佛爷的身影。齐酒卿开始气自己,怎么当初没问那亲兵佛爷啥时候到,害得自己现在得要站在这儿傻乎乎的等他。这都等了半天,佛爷也没来。
梨园的锣声响起,戏快开场了。齐酒卿索性走到梨园内,寻个好座等张启山。厅内坐满了人,倒也十分热闹。
这时,走来一个男人,长相倒不是粗犷,只是……这身打扮就不怎么样了。一身貂裘大袄,脖子绕了几条大金链子,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一咧嘴,能看到其中几颗牙是明晃晃的金色。齐酒卿瞥了一眼,就知道这种人大部分都是一夜暴富。瞧瞧那身貂裘大袄,瞧瞧那几条大粗金链子,恨不得把全身家当都给穿在身上。
那人嘴里还在骂骂咧咧,齐酒卿正闲的无事,就听了一二。
“什么破地方!”那人吐了一口痰在地上。
小二领着他,坐到齐酒卿的邻座。借着喝茶的空档,她瞥了一眼那男子,他一脸神情倨傲,似乎很是看不起这戏楼。
齐酒卿递了个眼神给小二,示意他怎么将这种人带到戏楼里,也不怕扰了二爷唱戏。小二认识齐酒卿,对着齐酒卿耸了耸肩,再用眼神瞅了瞅那正装大爷的男子,表示自己也没得办法。
男子看起来还不满意,扭头看向齐酒卿,声音极大:“喂!你!给本大爷让座!”
齐酒卿装作没看见,含笑拿起茶盏润了润喉。像这种货色,越是给他脸,他就越会顺竿子往上爬,给自己蹬鼻子上脸。最后没落个清闲不说,还得惹得一身骚。这种不值钱的买卖,自己可不做。
小二递了个眼神,似乎在询问她要不要请管家出面解决。齐酒卿摇头,示意他不要惊动管家。这种人,还不需要二爷的管家出面,自己就能把他治得服服帖帖,让他哭天喊地、哭爹喊娘。
见齐酒卿没反应,那人气得直跺脚:“你谁呀你!赶紧给大爷我让座!否则对你不客气!”
齐酒卿倒是不恼,依旧笑道:“这座位上面有写是你的座吗?”
他像是讲不出个所以然,负气坐在原来的座位上。齐酒卿挑起眉毛,冷哼一声,跟我讲话,自己也不先称称自己几斤几两,就来跟我比牙尖嘴利。当我这‘齐铁嘴’的名字,是瞎得来的?
那大爷气打不出一处来,就开始对着戏楼里的物什撒气:“这什么破玩意!”又喝了一口茶,还没咽进肚,就全数吐出:“这什么破茶!”
这什么破人!齐酒卿冷眼看着那人在这里东瞅瞅、西瞅瞅,看啥啥不满意。她眼睛一提溜,准备好好捉弄捉弄这装大爷的。
她满脸堆笑,摩拳擦掌道:“这位破少爷。”
刚开口,又把那装大爷的火气给调动起来:“嗯!”
齐酒卿赶忙打圆场:“不不不!是这位.......”她稍稍想了想该用什么措辞来形容,“这位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不凡的先生。”
这措辞用得齐酒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有些反胃。可说好要捉弄,就不能半途而废,她继续说道:
“这位先生可能刚来长沙城,还不清楚情况。这长沙城认识我齐老八的,都知道我可是这里首屈一指的风水师。不如,我给你算上一卦?”
他不屑地打量齐酒卿,末了,还不忘鼻音轻哼:“哼!不就是个破算命的!去去去,别给我找晦气!刚刚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好嘛!我也跟破字沾边,这破少爷的口头禅是不是就在每个字前面加个破字!
“嘿嘿嘿!别急嘛!”她笑得十分奸诈,不过多半那装大爷的是个傻子,才没看出来,“我给您卜卦,不收您的钱。”
一听不收钱,这装大爷的就有些动摇。齐酒卿很懂这类人的心理,毕竟自己做生意,最经常接触的就是这样子的。这种暴发户型的普遍爱在人前显摆,却不大气,内里就是个守财奴,视财如命。一听什么东西不要钱,他们就越忙不迭地上赶着去。
齐酒卿随便做了个掐指的动作:“哎呀,这位少爷。您呢,前半辈子过得不错,后半辈子啊啧啧啧......”她抬眼看着他的反应,果然他满脸写着好奇:“您呀,下半辈子坎坷,尤其今日。”
听着这儿,他勃然大怒,拍桌而起:“放你娘的狗屁!爷告诉你,爷有的是钱!”
齐酒卿挽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高兴地眯起眼,指节亲扣桌面。今天就教教他,什么东西用钱买不着!
趁他坐回座位上的空档,借着桌布做掩护。伸出两指,对他的座位轻轻一挥,那厚重的梨花木雕座椅便往后去了两米。
这下,可苦了那人,径直摔了个狗吃屎。齐酒卿没有回过头看那人怎样摔的,不过能从其他人的笑声听出,估计这人摔得不轻。
整顿完那个喜欢装大爷的,戏刚好开始,二爷扮的虞姬轻踏莲步,缓缓登场,二爷的戏装比起女人来扮更有韵味。
犹记当年,十三岁的自己曾被爹娘带到红府,去见几位红家长辈。路遇一处小院,到现在齐酒卿还回味无穷。红水仙旁,一身红衣的十八岁少年站在中央,朱唇轻启,那声音至今难忘。不仅是嗓音,就连那长相也十分惊艳。连身为女子的自己,都要惭愧几分。听爹说过,人的一生中,总会遇到二三事,温柔了岁月、惊艳了时光。也许,这算是其中一件?
她还记得,丫头和二月红的事情闹得满城皆知,不过这事却换来更多女子更加仰慕二月红。
看着台上的二月红,齐酒卿不由惋惜。丫头与二爷这十几年来过得虽平淡却幸福,连以前最爱流连于妓院中的二爷,再也没有去过那地。如果有一天只是......最近几年丫头身体越发不好。想想自己也有好些日子没见到丫头了,干脆找个时间去见见她,顺便给她把把脉,渡点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