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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开棺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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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山用余光瞥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齐酒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的事儿,两人之间的沉默,总有种若有若无的尴尬。幸好张副官很快将最后一节车厢的铁皮焊开,两人之间的沉默就这样被打破。铁皮后,就如齐酒卿预料的那般,是主墓室。
张启山看向齐酒卿,发现她早已盯着他,像是要确认什么。张启山点了点头,首当其冲进到了主墓室。
主墓室里,巨大的石棺放在室内的中心,旁边依旧是趴在地上的尸体。齐酒卿不着痕迹得皱了一下眉头。如果说尸体趴着一次两次还算巧合,可......这连主墓室都是这样,就绝不是巧合。究竟为什么尸体会这样?
来不及思考更多,就见张启山拿着风灯,凑近一处观察。齐酒卿也跟着凑过去看。棺材倒没什么特别,特别的是棺材上的花纹和一些奇怪的痕迹。似乎是一块块黑铁,镶在棺身与棺材的缝隙上。
齐酒卿突然想到齐家祖辈曾留下的一本古籍上写着:“棺有皮,皮带铁,铁包金,哨子棺。”她这才明白,这段车厢,就是个完整的墓室。这些尸体,应该是值班的侍卫。一切的谜团似乎已经解开,可又似乎没有解开。仿佛自己现在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下午有列车要来吗?”张启山回过头问副官。
“有四辆军列过站,这车......恐怕要移走。”
“那就不等了。”张启山瞥了眼齐酒卿,虽是看着她,实则是对张副官说,“把咱们宅子里的剪子拿到这儿。在这儿辟个地出来,直接开始。”
齐酒卿还有些迷糊,但看到张启山说到‘剪子’就明白他要做什么。双指探洞,这是张家人的独门绝技,任谁都没法学,唯独张家人可以。
张启山吩咐火车站站长腾地。这站长倒是厉害,不仅点头哈腰,很快就收拾出了个地方给张启山等人使用,还不停在期间嘘寒问暖、端茶倒水。这让齐酒卿又一次感受到,什么叫财大气粗,什么叫有钱有势。
再看看自己,唯一值钱的就是身上这阴阳血玉。听老一辈齐家人说,这血玉甚是难得,是老祖宗们拼了命才得到的稀世宝物。齐酒卿倒是觉得依照自己数十万年的经验判断,这血玉普普通通,通体没什么灵气,甚至还有些黯淡无光。唯一的好也就是冬暖夏凉。带在身上,冬天用来取暖,夏天用来降温。虽然这样说有点对不起老祖宗,但还是觉得老祖宗们八成是被骗了。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胸前的血玉。现下正值寒冬腊月,血玉摸着倒是暖得不得了。她望向站在一角的张启山,身旁还站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心下惋惜,只听九爷说过张家人才凋零,没想到还真是。连个老成点的都没有,这当头还得让个孩子来挑大梁。
想着想着,齐酒卿不由发笑。看来这张大佛爷得找个能生的,生个百八十个,这样张家人才才能再次鼎盛。不过想想,也苦了这未来嫂子,还得为佛爷辛苦拼命,齐酒卿不由为那未来嫂子心疼。
张启山早就发现齐酒卿在一旁,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发愁叹气。他回过头道:“老八,干什么呢!”
齐酒卿赶忙收起自己的小心思,端得一副严肃模样。
张启山不再理会她,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亲兵的头,仔细叮嘱:“不要害怕,仔细点。”
若是没有那些个碍事的物什,这场景搁外人眼前,必定是一副父慈子孝的感动场面。想来要是张启山没有得到军权,不是张家人。或许早早就娶妻生子,小孩也应该像那孩子一般大。可反过来,若真的张启山不再是这大名鼎鼎的张启山,一切会是什么模样?齐酒卿真不敢想......
看着那孩子站定,张启山随即脱掉自己的外衣,露出一只胳膊,将烧酒倒在上面。看得齐酒卿面上一惊,如果那孩子完不成,这是要替那孩子完成这事。
“佛、佛爷!你!”
张启山瞪了齐酒卿一眼后,不再说话,静静地盯着棺材的动静。
时间在这一刻过得极慢,所有人都摒气看着那孩子的一举一动,生怕有什么意外。忽然,那孩子脸色一变,他好像碰到了某个机关,将他的手连带着拖了下去。
张副官着急地喊道:“快敲锣!”
“等等!”不等张启山喊停,锣已经敲响。马受到惊吓,撒开蹄子向前开跑。
齐酒卿立马意识到张启山的意思,棺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毒气,估计那孩子一紧张,手卡在里面出不来,越紧张,那机关就将他拖得越深!
可现在,马已经往前跑,那琵琶剪不出一秒就要剪向那孩子的手臂。管不了那么多了,齐酒卿偷偷以手结印,运转法力,迫使那匹受惊的马停下。许是最近使用法力实在过于频繁。她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身上一下子有些虚脱,身形虚晃了几步。幸好旁边有根柱子,齐酒卿借着这个力稍微喘了几口气,才觉全身血液流动顺畅了几分。
张启山并未发现齐酒卿的不对劲。他一步并作两步,走到那孩子面前,帮他将卡在墓中的手拿出。他拍了拍那孩子的肩膀,那孩子却有些不太开心,一直垂着脑袋,不敢看向张启山,生怕张启山说他。
“把他扶下去,这孩子受到了不少惊吓。”张启山边对着旁人吩咐,边走到墓旁,准备将手伸进棺椁中。这下把张日山和齐酒卿吓得冷汗直冒,就算张启山那是有真本事的,也不该冒这个险。可再看张启山那张脸,两人就知这事儿怎么劝他,他都不会听。
不得不说,张启山的本事绝不是盖的。没一会儿,这棺椁就打开了。开棺的瞬间,除了扑鼻而来的恶臭,还有一件熟悉的物件,摆在尸体的手旁边,不知是不是后来的人刻意将那物什摆在其中。
那是一只制作精良的金钗,虽因年代久远,上头的金粉早已脱落,显得陈旧不堪,但能依稀看出,那是一只鸾鸟的形状。
“红鸾......”又是那个声音。
齐酒卿按住自己隐隐作痛的头,努力不让尘封已久的回忆涌入脑海。
“你为什么一直盯着那只钗啊......”凉亭中的红衣女子看起来有些不高兴对面的男子盯着一只金钗看。而男子手上的金钗赫然是棺椁中的那支。
“因为是它把你带到我身边。”男子笑得温和,却能感受到他眸中几乎快溢出来的爱意。
“停下,我求求你停下......”齐酒卿不停地摇着脑袋,希望以此让它停下。
张启山皱着眉,奇怪地看着齐酒卿的动作,却还是腾出一只手扶住她:“你怎么了?”
齐酒卿恍若未闻,现在的她只觉得世界都在天旋地转,连同这整间屋子都扭曲起来。
回忆依旧不停歇地提醒着齐酒卿以前的悲痛。
“你怪会讨我开心的。”红衣女子笑了笑,一抹红晕爬上她白皙的脸上,显然是对男子的话感到羞涩。
“来,我帮你带上。”
男子站起身,将那只金钗小心翼翼地戴到女子头上。末了,还仔细地打量一番,确认没问题后,才点点头,示意女子已经将它戴好。
女子直直站起身,原地转了几圈。红衣翩涟,像极了傍晚时分的晚霞。印在了男子的眸中,也刺痛了齐酒卿的心。
齐酒卿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扯着她,一会儿东,一会儿西。迷迷糊糊中,她似乎看到眼前一团绿色的物体。不管三七二十一,她扯过那物什,破口大骂道:“滚开!”
这一声,骂的既响亮、又咬牙切齿。更何况,她抓住的那团绿色物什,正是张启山。
张启山面上很是不好看。其他人偷偷瞄了一眼张启山的神色,心想佛爷可从来都没被人骂过,况且还是指着鼻子骂。在场的几人为八爷齐齐默哀,这下可真是苦了八爷。
齐酒卿被那回忆弄得气血上涌,眼前一黑,就没了知觉。
张启山见齐酒卿眼睛一闭,直直往后倒。他顾不上生气,急忙一把拥住身前的人儿,免得她摔到地上,摔坏了脑子,可就坏事。老八脑子本就不怎么灵光,现下若是摔坏了脑子,岂不更不灵光。
不过......张启山看了看架在齐酒卿腰肢上的手,更觉得该好好给老八补补。这腰肢跟女子似的,细得如柳枝,轻得仿佛没有重量。张启山皱了皱眉,这老八天天吃得是什么,怎么瘦得跟鸡仔一样。张启山想着,这样的分量自己一手提四个都不成问题。
张启山将手中那鸡仔似的齐酒卿提溜到张日山面前,吩咐道:“把他带回张府。”随后,检查起棺椁。
棺椁中的尸体,和车厢中的尸体一样,是将背朝天,脸朝地。这到底意味着什么?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张启山的眉头越皱越深,脑子也开始有些混乱。
他看了眼古尸,表面上已经没什么线索,就是不知道内里有什么:“开膛!”
张副官麻利地拔出匕首,在古尸背部划开口子,从里面用匕首挑出一个沾满黑色沥青的物什。用水洗净,才发现是枚顶针,上面刻着一朵杜鹃花。
一月开花二月红,二月红开没爹娘。杜鹃花又称为二月红。二月红又是九门上三门中二爷的名号。可这二爷的东西怎么会在这儿?
张启山目光盯着一处,目光深邃,他从张日山手中接过那枚刻有杜鹃花的顶针,紧紧握在手中。
看来得要去二爷那儿走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