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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故人来见 ...

  •   夏慕白笑意盈盈地看着上座的齐酒卿。有多久没这样看过她了,即使她身穿男装,既使她身在人海,夏慕白相信自己依旧还能找到她。因为......阿鸾不仅是他的师父,还是他此生最爱。

      “阿鸾......”夏慕白盯着满脸暗沉的齐酒卿,好声好气地说。

      “何事?”齐酒卿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后,又将目光投向别处,似是很不待见他,她闷声道了句,“还有......说了多少遍,要叫师父,不要叫阿鸾,没大没小。”

      在齐酒卿看来,夏慕白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依旧还是那眉眼,只是其中少了些当时年少的浮躁之气。他从前就爱穿一身白衣,留着齐腰长发。如今依旧是身着一月白色长袍,可头发却早已蓄着一头当今最流行的利落短发。齐酒卿暗自嘲讽,岁月真真是奇怪。明明觉得所有的人与事没有改变,却又都在改变,就如他,就如自己。

      夏慕白苦笑了一声,指了指干干净净的梨花木茶几:“我既是你的客人,为何要这般待客?难道这就是阿鸾的待客之道。”

      齐酒卿恶狠狠地朝外喊道:“素馨,上茶!”她转头看向夏慕白,“说吧,你有什么事儿?”

      夏慕白倒是不急,等着素馨上茶,又磨磨蹭蹭地喝了口茶,才道:“你可是要去矿山?”

      齐酒卿瞥了他一眼,心下有些震惊,面上却不显,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自有我的渠道。我来这儿,不仅是为了见你,还是为了提醒你,千万不要去矿山。”

      “为何?”齐酒卿用白玉瓷儿盖撇了撇杯中的茶沫,“矿山中可是有什么不妥?”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茶盏,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只不过曾经我去过矿山一次,矿山之中没什么可查的。所以我才跟你讲不要去,去了只是白费精力而已。”

      “是吗......”齐酒卿低声回答。她已经有十几万年没见夏慕白。几年的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脾性、秉性,何况是几十万年。夏慕白的话,有些不值得相信。毕竟只有从自己眼睛里看到的,才是真。

      她没接话,只学着夏慕白的那副模样,低头研究茶盏,看着茶盏中的茶叶沉沉浮浮,不禁看得有些着迷。

      夏慕白话锋一转,问道:“最近......你有没有觉得每次使用仙术后,都会觉得疲累?”

      齐酒卿愣了,她从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自己最近的身体状况,但夏慕白却知道的一清二楚:“的确有些,怎么了?”

      夏慕白沉默片刻,态度模糊地回了句:“没什么。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去矿山了。”

      齐酒卿不介意似的耸了耸肩:“不打紧,可能是最近休息不好。”

      齐酒卿实在不知该怎么接话。一时之间,气氛变得一度尴尬。

      齐酒卿抬眸看了眼夏慕白,曾几何时,自己与他——这个自己最得意的徒弟,有着说不完的话。可看看如今的情形,从前的事儿就像昨日的一场梦,虚幻缥缈,毫不真实。她尝试着开口,不知道刚刚有多久没开口,嗓音有些嘶哑:“你......你如今在做什么?你应该早已经位列仙班了吧......”

      “我并没有位列仙班,如今我在阎王那儿做差事,倒是轻松自在。”夏慕白端着茶盏有些累了,便将其轻轻放在一旁,云淡风轻地说着自己的事情。

      齐酒卿心中满是苦涩,夏慕白是自己的师父——莫邪上神向文殊菩萨讨来的一株灵树,师父向来懒散惯了,就交由自己来栽培。南薰殿向来灵力充沛,是一块不可多得的琅嬛福地。这灵树不过将将过了几百年,就幻化成人形。齐酒卿记得夏慕白那时就像一个孩子似的天天黏在自己屁股后面,怎样也赶不走。她心底暗叹,夏慕白本就长于天宫,原是有机会位极仙班,估摸着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她心下满是愧疚,贝齿轻咬下唇,忍不住问道:“可是因为我的缘故?”

      “不是。”夏慕白毫不迟疑地回道。

      齐酒卿松了口气,又问:“那是为何?”

      夏慕白抬头看向她:“我不喜爱那氛围,还是自由自在点比较适合我。”他怎么可能告诉他,他放弃在天宫位列仙班的机会,跑去给阎王打下手,就是为了等她,等她某一天去入世道轮回。等到那一天,他会告诉她,他会陪着她一起入轮回,陪她一起受苦。无论未来多苦、多难,他都会陪着她,直到山河覆灭。可......夏慕白深深地望了一眼齐酒卿,苦笑了一声,这个愿望终究是不可能实现。

      “阎王殿的日子可清苦?”齐酒卿虽有些不愿与他接触过密,毕竟阴曹地府是自己如今最忌讳的。但毕竟是自己的徒弟,也不由关心起来。

      “阎王殿的油水不错,平常就是到人间按照生死簿上,勾勾魂魄,审审冤魂。其余也没什么要忙的。”

      “阎王那老头子没有难为你吧?”齐酒卿尤记得自己随着莫邪上神拜访过几次阎王。那阎王老头刁钻得很,还很小气。

      “老阎王早已飞升极乐世界,如今接手的是阎王的六儿子,与我是同岁,所以关系不错。”

      “那你今日……是奉了谁的旨意?阎王?”

      夏慕白呆愣了片刻,他没想到齐酒卿会这样警惕:“没有,今日是我自己找来的。没有任何人知道。”

      齐酒卿心下松了口气,点头后便不再说话,只静静地拿着白瓷儿盖敲打着杯沿。

      见两人之间实在无话,夏慕白从座位上站起:“天色已晚,阿鸾还是早些歇息吧。”走了没几步,他顿了顿身形,转头往回走了几步:“还有,千万不要去矿山。”

      齐酒卿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为什么他一直提示我不要去矿山?可能地下真有什么东西,他可以隐瞒,不想让自己找到。他绝对在隐瞒什么重要的事情,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你究竟在隐藏什么,夏慕白?

      “爷?”

      你身形微晃,回过神来,原是素馨。

      “爷,怎得在这儿坐了那么久?如今已入严冬,若是您着了凉,可如何是好。”素馨贴心地将厚袄披在齐酒卿身上。

      齐酒卿揉了揉隐约犯疼的太阳穴:“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清罢了。”

      “爷,素馨有些话不知当说不当说。”素馨欲言又止地看了眼齐酒卿,有些犯难的模样。

      “说就是了。你从小就伺候我,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齐酒卿奇怪地看着素馨。她素来知道素馨这丫头爱藏事,尤其是心事。但与自己在一处时,素馨总会自觉得说很多掏心窝子的话。现下她支支吾吾地不说话,倒是让齐酒卿起了疑心。

      “那人究竟是您什么人,我从未见您有跟除了佛爷等人有过深交的。您跟他说了好半天,才见那人走。”

      齐酒卿抿唇,不知道该如何讲起,最后只得用一个较为贴切的词向她解释道:“......一个来要陈年旧债的而已。”可不是要陈年旧债的!

      当初种种,由自己种下的因,还不得由自己一人来偿还结出的果。

      堂中吹来一阵风,齐酒卿不由紧了紧身上的厚袄,转移话题:“怎么?他那人可是说了什么?”。

      见她不愿说,素馨也知趣地开了话题,蹙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道:“那人临走前,叮嘱我说让您千万不要下矿山,可是......”她看了看齐酒卿的神色,接着说道,“可是刚刚佛爷那边来人,说是给您送些明日要用的东西,好下矿山......这两头一个让您下,一个让您不下,那您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下不下?”

      齐酒卿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挑着半边眉:“那你觉得我应不应该下?”

      “您若是不下,那便是对佛爷那边没法子交代。您若是下了,如果遇到危险,您让素馨怎么向黄泉下的老爷、夫人交代。所以,无论爷您下还是不下,都难。”

      “素馨,这很简单。我和那人当初不过是因为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联系在一起。如今,便是一丝一毫彻底没了关系。反而是佛爷,我与他从小便关系亲近。当初我遇到麻烦,还不是佛爷为我解难?现今是佛爷遇难,我能不帮吗?撇开那层自幼亲近的关系,佛爷待我有情有义,我能待人家无情无义吗?况且二爷帮不了佛爷,可我齐酒卿不能不在佛爷最孤立无援时,帮衬一把。”

      素馨点了点头:“佛爷总觉得您不够仗义,可在素馨眼中,您哪,是九门中最仗义的一个。您就算总是推辞佛爷,不愿蹚浑水,可您却最容易对佛爷心软。”

      齐酒卿刮了刮素馨的鼻尖:“你呀,是嘴最甜的那个,谁都比不了你。”她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睡吧,时候不早了,我明日一早还要去矿山。这几日我不在,就有劳你和顺子看着店铺。若是有人想卜卦,就说......我最近不卜卦。”

      “是,我明白了。等天一亮,我就去通知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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