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秋水》榴酥

17、路遇不平 “这是十两

　　“小二，来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再来几样可口点心~”自从那日跟扑克脸来了楼外楼后，秋水就成了这里的常客。时间过得好快，转眼就已经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堤上杨柳依依，湖中碧波荡漾，微风带来一阵阵柳树新芽的气息。正是西湖赏春的好时节，湖畔游人如织，都因这无边春色而来。
　　自从那日和司马桓分手之后，秋水一直没有机会单独一人外出，那张纸条上的地址早被无聊的她背得滚瓜烂熟，趁着今日有空，秋水终于偷偷地溜了出来，本来想直接寻着字条上的地址找司马哥哥去，只是正好经过西湖，看到这美好的春日风光，加上临近中午，一身男装打扮的秋水决定先到楼外楼款待一下自己的肚皮。为了尽量减少因为自己的相貌而引来的麻烦，秋水外出时一直是女扮男装，但即使是这样，这个俊美得出奇的少年，仍引起了大家短暂的注目。而她最终绕过熙熙攘攘的食客，找了一个临窗的座位坐下。
　　一壶上等好茶，几样精致小菜，窗外是西湖美景，闲来颂几首唐诗宋词，秋水也乐得逍遥自在，想来已经穿越了大半年，自己似乎越来越习惯古人的生活了。看看周围热闹的吃饭人群，无论在哪个时代，衣食住行永远是不可或缺的呀。
　　就在秋水环顾四周的时候，她突然注意到了那几个和她隔着几张桌子的食客，这几个人都是一身出远门的打扮，头戴斗笠，并且压得极低，似乎是害怕别人认出他们来。为首的一个人一身黑衣，仿佛春天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似的。这几个人吃起饭来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和饭店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似乎是感受到了秋水投来的目光，黑衣人突然抬起头来看向这边，吓得秋水赶忙低下了头，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这时，窗外突然变得热闹了起来，一个女子惊慌地从远处跑来，后边有几个打手模样的人紧追不舍，两旁的人看到这副场景，纷纷避让。女子跑到了楼外楼门口，终于脚下一软，摔倒在地，后边几个男子眼看就要追赶上来，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这时，那桌奇怪的客人也已经结账，几个人起身向门外走去。看到从饭店里边走出人来，那个女子无奈之下，扯住了黑衣人的长袍下摆，她一边向黑衣人的身后躲去，一边向他哀求：“公子救我。”
　　为首那个黑衣人不但带着斗笠，而且斗笠上还笼上了一层面纱，所以长什么模样，很难看得清楚，只见他的眼光似乎看了看追过来的人，又看了看地上的女子，那女子年纪极轻，虽然衣服和头发都很凌乱，但一张清秀小脸沾满血迹和泪水，很是惹人怜惜。
　　这时那几个大汉已经追到了近前，因为被这队人的气势所震慑，有点唯唯诺诺，不敢上前。女子看到这个情景，满怀希望地看着黑衣人。一个极清冷的声音从面纱下传出来，冷得秋水几乎要打上一个寒战。“放手……”，只淡淡两个字，就摧毁了少女所有的希望，女孩紧紧盯着面纱后的脸孔，仿佛被吓到了，紧紧抓住衣服下摆的手缩了回去。那几个大汉见此情景，快步上前扯住女孩头发，就要往回拽，嘴里还说着不干不净的话。这时，人群中挤出来一个穿红戴绿的中年胖女人，她喘着粗气，一张抹了二斤粉的大饼脸涨成了猪肝颜色，她几步走到少女面前，二话没说，几个耳光招呼上去，女孩的鼻血立刻流了下来。
　　“老娘让你跑，看你还敢不敢跑，还反了你个小蹄子，居然敢打客人，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看老娘回去怎么收拾你！”胖女人一边说，一边招呼那几个打手模样的壮汉把女孩拖回去。
　　“不要！”女孩抵死反抗。
　　“一开始说得好好的，我帮你安葬你娘，你就跟我签卖身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还能由得了你了，给我拖走。”胖女人拿出手帕来擦汗，整张白脸被她擦得白一片黄一片的。
　　眼看女孩要被拖走了，周围的老百姓敢怒不敢言，人潮渐渐散去，那个黑衣人也准备转身走开。这时，戏剧性的一刻到来了，女孩突然摆脱了壮汉，几个箭步，转身跳进了湖里。人群又轰得一声聚拢在了一起，女孩一心求死，毫不挣扎，慢慢向湖底沉去。这时人群外冲进来一个少年，他毫不犹豫，跳进了湖水里，人群一阵惊呼，这时候虽然已经算是春季，但是湖水仍冰冷刺骨，只见那个人迅速游到女孩身边，托起已经渐渐下沉的身体，向岸边游来。围观的人七手八脚地把两个人拉上了岸，女孩浑身滴着水，一张脸白得跟纸一样，昏迷不醒，那个胖妇人探了探女子的鼻息，然后冲几个帮凶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开。这时，刚刚那个跳水救人的少年却走了过来，他当众扯开了女子的外衣，用手在左胸部位丈量，然后两只手叠在一起，一下一下有规律地按着，按了几下之后，又嘴对嘴的朝着女子嘴中吹气，吹气之后再按，按一会再吹气。人群又发出了第二次惊呼声，大庭广众之下，解开女子衣衫已经不对，即使对方已经死了，最后居然跟尸体嘴对嘴，几个看不过眼的人已经准备过来把少年扯走了，但是人群突然安静下来了，因为躺在地上的女子突然又了动静，她呻吟了几声，少年立刻扶她起来吐出了几口湖水，不一会，她就转醒过来了，人群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老鸨看到有戏，立刻转身回来，她假模假式地走到那个少年身边，“多谢这位公子，人我们就带走了，公子有空常来翠红楼玩，我一定介绍最好的姑娘给公子认识。”一边作势让人抬女子回去。
　　少年虽然浑身湿透，但是眼睛仍然明亮非常，“谁让你带她走的？”
　　老鸨佯装不知，“这位小哥这么说话可就不对了，她本来就是我十两银子买下来的，我不带她走谁带她走。”
　　“刚刚她跳水自尽的时候，你干嘛去了？”少年不冷不热地追问了一句，旁边的观众早已看不过去了，纷纷指责冷血的老鸨。
　　“这是十两银子，人我要了!”一锭银子被扔在了老鸨的面前，老鸨捡起银子，正想再唧唧歪歪两句，看到周围群情激奋，知道今天在这里也要不着什么好处，灰溜溜地带着打手走了。这时人群中挤出一个老妇人来，她挤到少女身旁，仔细地看了看，突然惊讶地说：“小春，怎么会是你，你弟弟还在家中等着你回去办你娘的丧事呢。”
　　少女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李大娘，别担心我，我没事的。”
　　“你这个傻孩子，怎么能去把自己卖进那种地方，要是你弟弟知道了，还不疯了才怪，钱我们凑凑，总是有的呀。”老妇人抹着眼泪。
　　“谢谢大娘了。”少女说，她扭头寻找刚刚救自己的人，可是就这么一会工夫，那个少年早就没有了踪影。

　　“真倒霉呀，大中午的偏偏碰上这种事情，本来想去找司马哥哥的，这下也泡汤了。”秋水的眼前浮现出了那个总是带着一抹若有若无微笑的少年的影子，湿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小风吹来，能把人冻成冰雕，衣服一个劲儿地往下滴水，她走过的地方都快成了一条小河,“不是自己愿意显摆，那么多大老爷儿们，没一个下去救人的，总不能见睁睁看着那个女孩淹死。不过想起老鸨灰溜溜的样子，还是觉得非常解气，就是可惜了那十两银子了，虽然自己的那点家当照这样花下去，这辈子也用不完，算了算了，想想救了人家一条命，也算值了。”
　　正当秋水满脑子都是家当的时候，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秋水身边。秋水好奇地看了看车厢里边，车窗被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到。黑暗中，似乎有人坐在最里边。
　　“上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边传来。
　　呀？这青天白日的官道上，总不会有人绑架自己吧，再说自己来这里才不到一年，没有跟什么人结仇呀，难道是扑克脸得罪了谁，所以绑架自己报复他？不会不会，自己又不是他什么人，绑架她犯得着嘛！这短短几秒钟，秋水的脑袋里已经冒出了好多种可能性，最靠谱的一种是，无论怎样，这车是万万不能上的。
　　看到秋水没有反应，男人又说：“上来，我送你。”
　　好冷呀，又没有刮风，怎么觉得气温好像突然低了几度的样子。这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对了，是那个刚刚见死不救的人，就是他。想到他，秋水就来气，都是因为他，害那个女孩子跳河，害得自己现在穿着湿哒哒的衣服不知道到哪里烘干。
　　“我还以为公子没有心呢，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秋水话中带刺。看到里边的人没有反应，继续说：“我这脏兮兮的衣服，莫污了公子您的车。”说完，秋水转身向前走去。过了许久，秋水听到身后马车启动的声音，这次马车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并没有停留，而是直接向前驶去。一阵小风吹来，秋水随风抖了三抖，她真恨自己怎么就那么有气节呢。
　　过了一会儿，马车又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秋水身旁，秋水连头都没有转，大声说：“我说，你到底烦不烦呀，说不上就不上！”过了许久，里边传出来一阵幽幽的声音：“柳弟……”
　　呀？秋水赶忙转头，车厢里司马桓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真的不上？”司马桓笑眯眯地说。
　　“要上的，要上的，只是刚才碰到一个讨厌鬼，把司马哥哥当作是他了。”秋水赶紧钻进了车厢，车厢里铺着柔软的地毯，空气中有好闻的熏香味道。司马桓一边给秋水递来一只暖炉，一边坐到秋水的旁边，一阵淡淡的香气飘了过来。“司马哥哥身上的味道好香。”秋水想着想着，脸红了起来。
　　“司马哥哥，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呀。”
　　“你若喜欢，回头送你些。”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司马桓轻轻解开了秋水的束发，用手帕轻轻擦拭着长长的头发。修长而温暖的手指有意无意间会碰触到秋水的面颊和耳朵，秋水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怎么浑身都湿透了？”司马桓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低沉悦耳。
　　“呀？不小心掉进西湖了。”秋水实话实说。
　　司马换终于忍俊不住，笑出声来。顿了一顿，一边梳理着秋水的头发，一边轻声说：“下次可不许这样淘气了。这样回家容易着凉，先到我家换身干净衣服吧。”
　　秋水很配合乖乖点点头。就这样，马车向司马桓的府邸驶去。

作者有话说

　　上章短，这章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