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病卧桓府 秋水稍稍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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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塘府不大，从东城到西城也只要半个时辰。马车不一会儿就停在了一座院落旁边。司马桓先缓缓下了车，家丁和门卫作势要拜，被他用眼神制止。他很快转过身去，很体贴地要扶车中人下来。一只青葱小手先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紧接着跳出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这个少年身材娇小，整整比司马桓矮了半头，他肤色白皙，一双眼睛如星辰般闪亮，用脆生生的声音说道：“这就是司马哥哥家呀。”声音悦耳娇媚，乍听起来有点像个女孩的声音，但是和他的身材气质倒也搭配，司马桓低下头，话语中带着笑意，“这就是在下的府邸，柳弟请进。”看着少年蹦蹦跳跳地进去，他轻声招呼来一位总管模样的老人，“吩咐下去，不要泄露了我的身份。”
老者看起来有点为难，“这……”
“就让大家称呼我公子吧。”司马桓目送着少年的身影进去，悠悠地说道。
哇塞，本来以为扑克脸家已经够奢侈的了，没想到司马哥哥家有过之而无不及，莫不是中国的古人都这么有钱，从外边看院落不大，同当地民居一样白墙灰瓦，并不张扬，但进来才发现别有洞天，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无一不精致优雅。
“司马哥哥，你和家人常住这里吗？”秋水转头询问刚刚走近的司马桓。
“不常来，这只是我家的一个别院。”司马桓答道。
“别院都美成这个样子，那你家一定漂亮死了，有机会一定带我去看看哈。”秋水嘟着小嘴，一脸耍赖像。
司马桓笑笑，没有说话，两人信步走到一处风景极佳的院落，司马桓推开房门。“这是为兄的房间，你在这里先把湿衣服换掉，我这就去让丫环把干净衣服拿过来。”司马桓说完，转身离去。
秋水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年轻男子的卧室，和司马桓的人一样，干净清爽，空气中隐隐有着龙蜒香的味道。房间里的陈设大部分都是青绿色调，虽然乍看起来不起眼，但是仔细一看，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两个十二三岁的丫环捧着一叠衣裙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这是小姐的衣服。”呀？难道被人发现了？“你们怎么看出来的？”秋水慌忙问道。其中的小丫环抿嘴一笑，“怎么看您，都是一位俏生生的小姐呀。”说完，放下衣服，转身从后边一位的托盘上端了一个瓷碗放在了茶几上。“这是刚刚熬好的姜汤，四公子说请您务必趁热喝了。”话声未落，门外走有两个粗使丫环拿着一个大木桶进来，一个在里边倒上热水，撒上花瓣，另一个将窗户关起来。“我们公子说，天气寒冷，恐怕小姐受凉，洗个热水澡会好些。”
秋水一个人泡在热腾腾的花瓣水里，幸福地直哼哼。这古代人也太懂得享受了，梅花花瓣的香气被热水激发，简直就是香薰的疗效嘛。一直到水都快凉了，才恋恋不舍地起身换衣服。这是一条浅紫色的长裙，裙子上布满了银色暗纹，华丽无比，而且摸上去手感滑腻，不是普通人家能够买得起的。
穿好衣服，刚刚的那几个丫环又推门进来，粗使丫环迅速将房间里的沐浴用具收走，另外两个丫环说道：“小姐请随我来，我家公子在书房等您。”
司马桓很少像现在一样坐立不安，他一直在想，不知道她换上女装是什么模样，而且自己未经她允许，就给她拿去女装，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时间仿佛过得比往常慢得多，司马桓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了等待的滋味。直到一个紫衣身影出现在了院子门口，一眼望去，司马桓被惊得目瞪口呆。秋水长长的黑发因为刚刚沐浴的缘故，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系成男子的发髻，而是松散地披在肩头，雪白的肌肤上还有着淡淡的红晕，微微上翘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眉目如春水一般动人心魄，虽然早已从画像上知道了她的美丽，但是并未料到真人要比画像美上十分。
秋水走到司马桓近前，浅浅一拜：“司马哥哥……”
司马桓这才清醒过来，慌忙扶起秋水：“柳弟……”
秋水笑着说道：“司马哥哥唤我秋水就好，没有一开始就告诉司马哥哥我女子的身分，莫要怪我。”
司马桓望着秋水，心里想着你不要怪我就好，我怎么会怪你呢，他温柔地说：“我不会怪你的，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秋水一愣，司马桓看着她突然变得凝重的表情，突然大笑：“哈哈哈，我是逗你的，哥哥怎么会怪妹妹呢。”
两人在书房里谈古论今，司马桓越来越惊讶于面前这个女子的过人才智，虽说是女子，但她对于时局的分析却比一般男子都要一针见血。突然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公子，有客来访。”司马桓微微皱了皱眉头，秋水见状冲司马桓笑笑，说：“司马哥哥先去招待客人吧，你这里书多，我可以一边看书一边等你。”司马桓说：“也好，我快去快回。”
司马桓的书房里有很多书，大多是用兵之术，秋水大感无聊，暗自嘀咕，你一个文文弱弱的书生，看这么多兵法做什么。好容易在书架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本诗集，书脊上落满厚厚的灰尘，一看就知道被主人遗忘了很长时间。秋水抽出诗集，信手翻来，从书页间飘落下来一张小小的画像。秋水捡起来一看，画的是一个身穿宫装的端庄少女，图像旁还用小篆写着“赠与桓郎”四个字，字迹清秀，出自女子之手。桓郎？难道是司马哥哥？哈哈，这个莫不是司马哥哥的心上人。秋水好奇心大盛，仔细端详着画面上的女子，丝毫没有注意身后有人。
司马桓急匆匆料理完自己的事情，就赶到了书房。一进门就看到秋水躲在角落里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他轻轻走过去，站到了秋水的身后。“找到了什么稀罕东西？”司马桓笑眯眯地说。秋水慌忙转过身来，手里拿着那张画像，问道：“是司马哥哥的心上人？”
司马桓看到画像，急忙抬眼看了看秋水，秋水并没有什么异常，还是笑嘻嘻地看着自己。他心中一堵，低下眼帘，轻轻地说：“是我妻子。”
“呀？那为什么你从来都是一个人呢？”秋水很好奇地问。
“她在建康家中，有孕在身。”司马桓长而微卷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一只蝴蝶停在了上面。秋水微微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这么优秀的司马哥哥怎么会没有心仪的女子呢。
“我们从小就认识，她温柔贤淑，是有名的才女，一年前，她做了我的夫人。”这短短的一句话似乎耗尽了司马桓所有的勇气，他抬头看了看秋水，只瞧见佳人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嗯，原来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一对儿，如今又要喜获麟儿，秋水恭喜司马哥哥了。”秋水这话确实出自肺腑，却隐约看到了司马桓眼底深深的无奈，但她并未意识到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在她眼里，这个总是带着浅浅笑意的男子是她永远的司马哥哥。
司马桓对于秋水的反应既感到欣慰，又感到一丝失落。当自己说出已婚的事实后，他好怕秋水拂袖而去，但是当秋水笑盈盈地恭喜自己时，他能感到那笑容之后的诚意，但这诚意却又让他难受，他倒宁愿秋水冲他发火，给他脸色，责怪他是个骗子。
虽然已经是春天，但秋水却感到身上的寒意越来越重，紧接着脸也开始滚烫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糟糕，大概真的是感冒了，这身子的主人原本身体羸弱，但愿不要太严重，怎么也要坚持到家才好。她起身告辞，身子晃了晃，终于昏了过去。等她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司马桓满脸焦急地守在一旁。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大夫说你受了风寒，要避风静养一段时间。我已经通知了柳颜，他一会就到。”司马桓说。
“谢谢。”秋水感激地说。
“这是刚刚煎好的药，我扶你起来喝。”司马桓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扶秋水半坐了起来，他很自然地摸摸秋水的额头，说：“还是很烧，赶快趁热喝了吧。”他端起药碗，用勺子舀起里边黑色的液体，边吹边递送到秋水的嘴边。
“司马哥哥，我自己来吧。”秋水有些脸红。
“你只管休息，其余的交给为兄就好了。”司马桓话语温柔，但是态度却很坚决，秋水也没有再坚持，只是乖乖地把递送到嘴边的汤药咽下去。
“好苦，我不想喝了。”秋水喝了几口以后说。
“秋水听话，很快就喝完了，喝完了我们就喝蜂蜜水。”司马桓的语气就像在哄小孩子喝药一样。说着又舀了一勺递到秋水唇边，秋水稍稍扭头，嘴唇无意中碰到了司马桓的手指，司马桓的手一抖，药汤差点洒在秋水身上。同时，两人的心不由自主地开始狂跳起来。秋水暗暗骂自己没有出息，只是碰了碰人家手指就变成这样，自己简直就是花痴嘛。还是司马桓首先镇定下来，静静地喂完剩下的药。很快，这幅安静的画面就被一个突然闯入的人打破了。
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白衣男子急步走了进来，他冲到床边，冲着秋水怒吼：“你怎么又偷偷跑出去了！”秋水被吓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柳颜，你吓到秋水了。”司马桓语调平静。
柳颜这才看清楚旁边还有人在，说：“你怎么在这里？”
“我给秋水端药过来。”司马桓答道。
柳颜皱了皱眉头，视线回到了秋水身上，大惊失色：“谁给她换的衣服？”
“秋水姑娘原来的衣服都湿了，我让侍女给秋水姑娘换的。”司马桓不温不火地说。但柳颜的话让秋水听了，恨得后槽牙直痒痒，扑克脸呀扑克脸，我又不是你老婆，我们最多也就是房客和房东的关系，我就算被人看光光，也不关你的事，你还在别人面前凶我，太过分了。只是碍于身体虚弱，实在没有力气跟他嚷嚷。
“我这就带秋水回去。”柳颜一边说，一边就要拉秋水起床。
“你莫要动她，医生说秋水姑娘必须静养。”司马桓微微抬高了声调。
柳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一字一句地对司马桓说：“我家的事情，就不劳太子费心了。”
坐在床上的病人愣了愣，下巴差点掉了下来，天呀，自己穿越到古代，真的见到了传说中的太子。“你，你，你，你真是太子？”秋水很无厘头地发问，两个男人停下了争执，望着这个刚刚还虚弱不堪的女人。
望着秋水期待的眼神，司马桓点点头，秋水几乎激动的热泪盈眶。“我终于见到太子了，你，你，你快给我签名。”
柳颜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这个女人真是丢光了他的脸，而且她看着太子的眼神，让他及其不爽。“看来你的病好了？那赶快下床，跟我回家！”柳颜冷冷地说。
天气好冷呀，秋水打了个寒颤,转过头来瞪着扑克脸，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你凶什么凶，我连生个病都不得安宁，我又没有买给你，我愿意在哪里养病就在哪里养病,你管得着嘛你！”
“你……”柳颜被这一顿抢白呛得说不出话来。
“看，你没话说了吧，我就是不跟你回去，司马哥哥在这里，你难道还要硬拖着我回去不成？”秋水继续发彪。
看到战火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司马桓不禁有点同情柳颜，孔圣人有云：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柳颜这个家伙，别看平常一副冻死人的模样，那是没有棋逢对手，由此也可看出他对于秋水的重视。想到这里，司马桓心里隐约有点郁闷，他拖着柳颜出了房门。
“她是病人，你就让她几分，何必跟她争吵。”司马桓对柳颜说。
柳颜也不想吵，就是想到秋水刚刚看着司马桓崇拜的表情，就让他觉得憋气。
“伤寒来势凶猛，她的体质本来就弱，来回奔波肯定对病情不利，不如就在我这里静养几日，过几天病好了，我就把秋水送回府上，如何?”司马桓继续说。
柳颜冷静了下来，他一向敬重太子人品，而秋水的病也只有静养这唯一的方法，他再三嘱咐后，离开了柳府。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病卧桓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