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心》枯蛊

31、31

　　先不说自己是被她推进来的，就说她伤感时夙沉鸢不仅没一句安慰的话，反而一脸高深莫测、一股子阴阳怪气，小芙心里不爽，直言道：“姐姐，你这么说话就没良心了一点吧？我难道不是因为你才在这里的吗？”

　　夙沉鸢并未感到内疚，她只朝着小芙一笑，那笑容里说不出的阴阳怪气：“你以为被困在这里的人只有我吗？”

　　小芙一愣，片刻后，她道：“你早就知道这里有关于我的幻境。”

　　夙沉鸢笑得更开心了：“我早就说过了，你可以帮我。”

　　小芙生气，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这时候生气只会让坏人得逞，她也笑了：“既然这样，我又为什么要帮你？大不了就和你一样被困在这里，反正这里关于我的，可都是美好的回忆，我还巴不得呢。”

　　夙沉鸢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看着小芙，很有把握道：“那人族二殿下呢？小怪呢？你也不打算出去见他们了吗？”

　　看来这人已经把自己调查清楚了，也是奇怪，一个连妖族都出不去的人，到底是谁联系她的。
　　小芙沉思片刻，依然不动声色：“随便吧，我们雪狐族人向来只认一个主人，在我的心里，只有君厥上神一个主人，至于其他人，与我又有何干系？”
　　小芙抬头：“反倒是你，五百年来什么都没学会，只学会了怎么拐着弯地害别人，怪不得妖族会因为你灭族，原来是蠢的。”

　　“你说什么？！”夙沉鸢怒了，这么多年来，她在家族被灭中过着一天又一天难熬的日子，也在心中责怪自己无数次，在经历数次疯癫之后，她终于学会说服自己，把错全推到别人身上，灭族是因为父皇大意，是因为夙愿太过心狠手辣，反正不是她的问题。
　　可现在，小芙却一点不客气地指出是她的错，甚至是因为她最不想承认的愚蠢，她恼羞成怒，当即就要来要用法术攻击小芙。

　　小芙会心一笑，她就等着夙沉鸢动手呢。

　　好在之前记忆恢复，前世学过的法术多多少少记起一点，小芙在心里念咒，双手来回划了一次，将法术推出去，扣在夙沉鸢身上，继而，她往上一跃，跳到夙沉鸢身后，把她往自己身上一拉，在这期间，她连忙念出离魂咒，脱离了夙沉鸢的身体，让夙沉鸢灵魂和身体重合。

　　“我的小公主，那人在让你对我动手的时候有没有告诉过你君厥上神养的宠物也不是吃素的，你不会以为我在天庭几百年连个法术都没学吧？”小芙跳出来，站在夙沉鸢对面。

　　夙沉鸢的脸色更加不好看，她恼羞成怒道：“出去了又怎样？没有身体，你的灵魂很快会消散，而且，你也不可能从幻境中出去。”

　　小芙也知道这很难，不过那也比听夙沉鸢阴阳怪气的话强，她扯着嘴巴笑了笑：“这就不用你担心了。”

　　眼前的景没有变化，她依然在天庭，能做出这种程度的幻境的人，就小芙的印象中是没有几个的，不过，除了女娲娘娘，小芙不记得自己得罪过其他人，但女娲娘娘不太可能，从坠仙台上跳下的人，会失去和前世的所有牵绊，也就是说，女娲娘娘不太可能找到这一世的他们。

　　刚才她说雪狐族只认一个主人的话是骗夙沉鸢的，神秘也有神秘的好处，夙沉鸢显然是信了，也不再提南墨玦和小怪了。
　　如果南墨玦回去了，找不到她，会不会着急？

　　小芙深吸了一口气，将杂念从脑海中踢出去，她踏入幻境，走到坠仙台。既然背后的那人制造出了这个幻境，那肯定说明对方想让她知道什么事。

　　坠仙台空无一人，旁边只有些花花草草，她继续往前走，快走到君厥的宫殿时，她看到了和记忆中不一样的地方。

　　神族的宫殿都是自己修自己的，高低不同，位置也不同，因此周边都很空旷，原本君厥的宫殿四周是没有东西的，可现在她却看到了一个宫殿。

　　宫殿不是神界的风格，看上去有些阴森，立在一片白色的云层中，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小芙没进去，她先在外面环顾了一会儿。
　　这里是唯一不同的地方，如果要从幻境中出去，那这里肯定是出口。

　　只不过，出口也是最危险的地方，这样一栋宫殿，里面什么都可能出现。
　　随即，她转念一想，死在出口也比在幻境中轮回的好。

　　小芙推门而入，意料之外的是，这里并不是什么宫殿，而是第三层幻境。

　　周围是山，一眼望过去灰蒙蒙一片，寸草不生，显得有些奇怪。
　　小芙注意到，并不是没有花草树木，而是这些花草树木都蔫了，在地上都快融进土里了。

　　这景象貌似有些眼熟。
　　她想起来了，薛临秋的异象中也出现过这样的场景，植物全都枯死在路边，到处都看不到活物的影子。

　　这时，一只雪狐钻出来了。

　　这样的情景小芙见得多了，绝对就是自己。

　　她耐着性子看下去，只见那只雪狐畏首畏尾，左顾右盼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它警惕着周围，慢慢后退。
　　远处飞来了几个人，小芙也看不出来是哪一界的人，雪狐看到人后藏的更快了，起初，小芙以为它是害怕，直到雪狐抬起一直爪子发出的光芒射在了那几人的身上。

　　几人像只折断翅膀的鸟，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在了地上。

　　小芙没料到这样的场景，张着嘴往后退了半步。

　　雪狐也害怕地往后缩了一点，但它的表情里，害怕多过惊讶，很显然，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小芙脸色发白，身体开始发抖。
　　这个幻境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是不是说明她的手里也有无数人的鲜血？

　　她真的是女娲口中那个绝对不能留的祸害吗？

　　小芙继续盯着雪狐，雪狐在杀死那些人之后，朝一个地方跑去，在半山腰里有个山洞，它躲了进去，在里面缩着，眼神警惕地看向外面。
　　但它控制不住自己的灵力，只是一个很小的动作，灵力也一直在向外发散，不多一会，山洞也塌了。

　　雪狐没什么大事，只是它在挣扎着出来的时候，体内散发的灵力又将方圆十里夷为平地，远处山顶上不多的一点绿也没了。

　　雪狐很害怕，年幼的它也能察觉到自己正在做坏事，谨小慎微地控制着体内的灵力，避免灵力再次误伤他人。

　　但小芙发现，不行。

　　它越是努力控制，体内的灵力就跑的越快。凡是过路的活物，都葬送在它的灵力下。

　　小芙捂着胸口，跪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自以为不算个彻头彻尾的好人，但也绝对不是个坏人，哪怕手中沾满鲜血，那鲜血也是该死之人的鲜血，却从来没想过，在她出生时，就害死过无数无辜的人。

　　胸口有种烧灼的感觉，小芙却管不了了，既然那时只有她一个人，那做出幻境的人又是从哪里看到的这些，为什么她的记忆力没有这一段？

　　小芙试着平复了一下心情。
　　这幻境真假还不可知，不能这么容易进圈套。

　　结果，在她抬头时，却发现眼前的景物不见了，所有幻境一起消失，她正站在夙沉鸢的庭院里，周遭寂静，连夙沉鸢都不见了踪迹。

　　在脸上摸了一把，她发现自己还挂着泪，赶紧擦干后，跑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还顺手给夏睿买了点人类的吃食。

　　夏睿饿得前胸贴后背，几乎快要晕倒了，见她回来，抱怨道：“怎么去了这么久？我都快饿死了。”

　　小芙没说什么，将包子扔给他，自己回了屋。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开始思考自己到底是谁。雪狐族从不与六界来往，她又是怎么从雪狐族跑出来的？

　　…………

　　与此同时，尧山。

　　南楚歌刚处理完族中事务，还没回到房内，就感觉到一阵心悸，紧接着便开始呼吸困难，没撑住单膝跪在地上，他赶紧用法术调节呼吸，这才勉强站立。
　　转身看身后，和他料想的一样，所有的人都按着脖子，大口喘气。

　　来不及多想，他急忙用法术帮族人调节，一刻钟后，族人才完全恢复过来。

　　南楚歌筋疲力尽，眼前一花，朝身后倒去。

　　他醒来时已经傍晚了，想起下午的事，他顾不上软绵绵的身体，冲出门，却被红影拦住。

　　红影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道：“族长，请注意身体。”

　　“我的族人，他们没事吧？”

　　红影低着头，族长现在的这张脸，他还真是不太适应：“两个体弱的老人死了，其余人没什么大碍。”

　　“快，让长老们来一趟。”上次灵力也动荡了一次，但只是让族人有些不舒服，但这次竟然会产生这么严重的影响，如果不早点找到回尘珠，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要尽快了。

　　“族长，你消耗了太多灵力，现在身体还没有……”红影看到南楚歌的表情，停了下来，他转身飞走：“我这就去找人。”